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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千裏奔赴 今有愛妻千裏奔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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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千裏奔赴 今有愛妻千裏奔病夫

湯鳳園正在公安局那邊開會, 沒時間趕回來照顧兒子,只能讓寧崢嶸丟下手裏的事情,回去看看到底怎麽樣了。

寧崢嶸趕到小院這邊的時候, 姚家姐妹已經請來了片區衛生所的醫生和護士, 量了體溫, 打了吊針。

藥水還有半瓶,醫生回去了,掛水的護士就坐在堂屋烤著火爐,看到寧崢嶸回來, 趕緊客客氣氣地起身打招呼。

寧崢嶸認識她, 她大伯也是博物院那邊的,不過她爸媽跟她大伯因為長輩養老的問題鬧掰了, 兄弟兩家不說話。

他客氣地點點頭:“是小佟啊, 最近你爸媽都好吧?”

佟莉莉笑著點頭:“寧叔,我爸前幾天還提起你呢, 說你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 應該挺寂寞的吧。最近衛生所那邊出現了幾次遺棄嬰兒的事件, 你要是想領養的話,我可以幫你挑個白凈胖乎的。”

這事她爸爸也跟寧崢嶸說過幾次, 不過每次都被拒絕了, 沒想到今天臨時遇上,又要說。

真是不勝其煩!

寧崢嶸反問道:“你們到底什麽意思?什麽叫我沒有自己的孩子?長霄不是我兒子?星星和月亮不是我的孫子孫女?”

佟莉莉趕緊賠不是:“寧叔,我爸媽也是為你好, 湯所長年紀比你大,要是將來……”

將來湯所長走在寧崢嶸前頭,寧崢嶸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嗎?

別人的子女終究只是別人的,不可能養他的老。

她爸媽也是好意, 畢竟多年的朋友了,不忍心看著寧叔孤獨終老。

寧崢嶸直接打斷了她,很不客氣:“你們這些人,整天唯恐天下不亂,我這都快急死了,你跟我說什麽領養孩子,安的什麽心?”

佟莉莉無語了,他們也是為了寧叔好啊,她嘀咕道:“寧叔,我家隔壁那個封阿姨,找了個二婚的男人,不就是想發揚風格,沒有生一個自己的孩子。現在她老伴兒沒了,子女直接把她趕出去了。你總得為自己今後打算啊。”

寧崢嶸氣得不想再理她了,他直接把話說死了:“首先,我的孩子不可能這麽冷酷無情,其次,就算真有那麽一天,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到時候我就算要飯也要不到你們家裏,放心好了。”

佟莉莉翻了個白眼,行吧,就死倔吧,也不看看那封阿姨,找了多少次居委會調解都沒用,前幾天還喝了農藥,要不是她爸媽發現及時,人已經沒了。

她似乎已經可以看到寧崢嶸晚景淒涼的未來,忍不住撇撇嘴,不說了。

寧崢嶸嫌她煩,問道:“衛生所這麽閑?你就不怕別人舉報你翹班?”

“我出來之前跟護士長說過t了啊。”佟莉莉知道他想趕她走,她偏不,衛生所裏忙死了,哪有這邊好啊,可以借口等著拔針,偷會兒懶。

寧崢嶸一看就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直接下了逐客令:“醫藥費多少?拿上錢你可以回去了,我自己會拔。”

佟莉莉生氣了,這什麽人啊,好心當成驢肝肺,還要趕她走。

走就走!她冷哼一聲,挎起藥箱,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寧崢嶸只好看向姚桃桃,問道:“有沒有問她醫藥費多少?”

姚桃桃趕緊端了把椅子給他坐:“寧叔,錢我給過了,高燒三十九度八,挺嚴重的。”

“這次多虧了你們。”寧崢嶸嘆了口氣,兩個小年輕,為了抓兇手居然先後跳進了冰冷徹骨的湖水裏面,勇氣可嘉,但也實在是糊塗,湖水那麽臟,高燒期間抵抗力又差,萬一有個好歹……

想想就心疼,他摸了摸祁長霄的額頭,又去隔壁看了看楊樹鳴,思來想去,還是給湯鳳園去了個電話,往好了說,寬一寬她的心。

湯鳳園沒空,電話是小孟接的,答應開完會幫忙轉達給湯所長。

掛斷電話,寧崢嶸回到房間坐下,他看著守在旁邊的一大家子,問道:“你們不需要置辦年貨嗎?都去忙吧,我來守著就好了。”

“我也留下來吧。”姚桃桃不放心,梔梔不在家,妹夫可千萬不能出事,所以別人可以走,她不能。

她叮囑姐妹幾個,趕緊回去張羅過年的事情,隨後抓了個小板凳,坐在了房門口,手裏也沒有閑著,架著棒針,在給姐妹們的孩子們織毛衣。

寧崢嶸見她這麽喜歡孩子,不禁好奇:“你跟曹廣義離婚這麽久了,怎麽沒有再找一個?”

“沒遇到合適的。”姚桃桃笑著另起一行,繼續為孩子們編織溫暖的小殼。

寧崢嶸問道:“有什麽要求嗎?說說看,要是有合適的,我幫你介紹一個。”

“不知道,看緣分吧。頭婚只是為了逃離那個家庭,沒有選擇的餘地,現在二婚了,總得睜大眼睛,好好選一個稱心如意的。”要不然,再離一次的話,別人肯定以為她也有毛病。

事可一,不可再而三,就是這麽個道理。

寧崢嶸笑笑:“也好,馬上開學了,到了大學裏頭,會有很多新的機緣,你也沒有孩子,還是比較好找的。”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我只是沒有親自生養,但是晶晶的孩子,還是要由我撫養下去的。”姚桃桃一直沒有拋棄那個孩子的想法,畢竟姚晶晶都死了,姐妹幾個裏頭,又屬她最沒有負擔,也最能掙錢,她不養誰養?

責無旁貸的。

寧崢嶸挺感慨的:“你這孩子,責任心太重了,是好事,但是自己也辛苦。以後有委屈了,直接跟梔梔說,這麽些年,我們都看在眼裏,她心裏是有你的。”

“嗯,叔我知道。”姚桃桃笑著擡眸,“所以你看,根本不用擔心以後沒有人給你養老,但凡跟他們兩口子相處過,就會知道,他們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

“可不是,小佟一家簡直是在瞎操心。”寧崢嶸很喜歡聽人誇他兒子兒媳。

人生在世,血緣雖然重要,但絕對不是唯一重要的,很多時候,朝夕相處的感情遠勝過所謂的血緣。

所以他大概理解姚桃桃為什麽不著急找二婚對象了。

一來,如今她確實條件好了,可以慢慢挑;二來,她一直養著那孩子,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對孩子好,孩子肯定把她當成至親的長輩,以後只要沒有養歪,肯定也會養她的老。

所以很多時候,是不是自己生的真的沒那麽重要,要看彼此怎麽相處,怎麽回應對方的需求。

不光是溫飽的需求,還有感情的需求。

只要姚桃桃好好培養那孩子,未來真的可以養出一個好筍。

姚桃桃確實是這麽想的,忍不住嘀咕道:“我也覺得她多管閑事,她真的挺不把自己當外人的,一來就念叨你老了沒有依靠,真是吃飽了撐的。”

“哈哈,你沒有罵她吧?”寧崢嶸笑著拿起一本雜志,隨手翻翻打發時間。

姚桃桃笑道:“罵了。不罵才怪了,不過她臉皮厚,挨了罵也照說不誤。”

“他們一家都那樣。”寧崢嶸平時也沒少調解佟家兄弟的矛盾。

簡而言之,爸媽偏心小的,也就就是佟莉莉的爸爸。

大兒子結婚的時候什麽也沒有準備,連婚宴都是兒子兒媳自己借錢辦的;到了小兒子結婚的時候,好家夥,求爺爺告奶奶的,到處借錢給小兒子置辦家具,光是自行車就買了兩輛,小兩口一人一個。

而老大一家那時候,還只能厚著臉皮去蹭鄰居家的車上下班呢。

這麽一對比,老大一家當然受不了,鬧著要分家,父母一個都不要,以後養老都是老二家的。

結果老二家被父母溺愛壞了,自私自利到了極點,好處要占,養老卻堅持要一起承擔責任。

為這,兄弟倆沒少打架,去年佟老爺子大病一場,住院費花了七八百。

老二一家不舍得出錢,就去老大家裏鬧,老大一家最後實在是沒辦法,拿了五十出來,老二一家不依,繼續鬧,差點把老大的工作給鬧沒了。

是寧崢嶸出面,找領導澄清了兩家的恩怨,最後領導親自出面,勸佟大多出了五十塊錢,這才平息了事態。

這麽一個人家,養出佟莉莉這樣厚臉皮的女兒也就沒什麽可驚訝的了。

這些事姚桃桃也有所耳聞,但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反正我沒見過比他們臉皮更厚的。我還聽說,這個佟莉莉原本有個訂婚對象,人家下鄉插隊之後,她直接重找了一個,也不跟人家分手。還是人家城裏的嫂子撞見了佟莉莉跟人約會,這事才抖出來的。這種腳踏兩只船的人,她的話就要少聽,多半是見不得別人好,紅眼病。”

寧崢嶸笑了:“那事你也知道啊?”

“都傳開了。”姚桃桃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了,她那個男朋友居然沒有把她踹了,估計是圖她爸媽和她工作好,以後婆家人看病方便。”

那確實,佟莉莉的爸媽都在醫院上班,一個是骨科的科室負責人,一個是內科的副主任。

那種一門心思想從女方身上撈好處的男人,看到這種條件肯定不願意撒手的。

只是可惜了那個下鄉插隊的小子。

寧崢嶸感慨道:“現在政策松動了,也不知道知青們能不能回來。”

“能吧,梔梔提過一嘴的,好像明年開始就會有大規模的知青回城了。到時候城裏的工作才難找呢,所以晁社長邀請我當編輯,我接下了。不過他提的是主編,我覺得自己勝任不了,只當了個實習編輯。”姚桃桃順便把自己的選擇告訴寧崢嶸,這樣姚梔梔要是打電話回來,也就知道她跟晁社長見面的結果了。

寧崢嶸不禁豎起大拇指:“好,這個決定非常好。雖然你這幾年幫著收稿審稿,可是他們編輯部有正經的大學生,肯定不平衡。梔梔不一樣,到底是帶著他們做出切實的成績來了,他們願意聽她的,你去了卻未必能服眾。再說了,這社會上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你的家庭背景到底差了點,別人想欺負你,都不用擔心有什麽後果。還是等你畢業了,有了正經的大學文憑再說。”

“我也是這麽想的。”姚桃桃很開心,自己的決定得到了長輩的認可,太好了。

也是她們姐妹幾個可憐,生在那樣的家庭,爸媽除了壓榨她們,不可能給她們的人生提供任何的指導和參考的。

一切只能自己摸索。

所以她雖然自己做出了決定,但遠不如得到長輩的認可來得踏實。

這一瞬間,寧崢嶸從這個倔強又幹練的女同志身上看到了四個大字,未來可期。

人們改變不了自己的出生,但是可以改變自己腳下的路。

是無腦向前沖,還是冷靜理智地做出選擇,另辟蹊徑,全看自己有沒有悟性了。

姚桃桃這個孩子,顯然是具備這一特質的。

也難怪梔梔願意跟她來往,誰不願意跟聰明人打交道呢?

趨利避害是一切動物的t本能,人類也不能免俗。

寧崢嶸又問了她一個問題:“清明和中元,你們幾個會去祭拜他們嗎?”

“不去。”姚桃桃放下手裏的棒針,認真道,“我大姐怕被人戳脊梁骨,想過去祭拜,但她並不是認可我爸媽的所作所為,所以我勸她還是會聽的。”

“你怎麽勸的?”寧崢嶸反正無事可做,幹脆多聊聊。

姚桃桃實話實說:“叔你應該知道,我脾氣比較暴躁。我先罵了她一頓,然後我警告她,這種爸媽你還去祭拜,你就不怕你的兩個女兒好奇姥姥姥爺是什麽樣的人,給她們留下心裏陰影嗎?我姐疼孩子,我一說她就聽進去了。”

“你姐太好說話了,估計你爸媽也知道她好擺布,對她態度還可以?”寧崢嶸懂一點行為心理學,可以從姚櫻櫻的表現,去反推她在曾經的那個家裏,是個什麽樣的處境。

姚桃桃驚訝地點頭:“叔你這都能看出來啊?是這樣的,我爸媽最喜歡用孝心來給我大姐洗腦了,我大姐以前很聽話的,他們自然願意給大姐好臉色。所以大姐對他們的恨意沒有我們幾個深。”

“你比較叛逆,所以你爸媽對你不太好吧?”寧崢嶸連另外幾個的處境也能推理個七七八八了,現在純粹是帶著求證的心理,看看自己推理得對不對,畢竟兒媳婦平時不提以前的事情。

姚桃桃笑了:“對啊,我是最不聽話的那個。至於老三……老三窩囊,從小被我爸媽毒打,嚇破了膽,所以他們死了,她反倒是可以松一口氣,壓根不願意去看他們。誰會緬懷一個傷害自己的人?老四呢,她一根筋,以前也被打過,就想著討好我爸媽,做我爸媽的乖狗狗,幫他們咬人,這樣我爸媽能對她好一點,後來被梔梔收拾了,就成了梔梔的狗腿子,梔梔說什麽她都聽。其實她挺嫉惡如仇的,那天馬香芹去欺負我大姐,就是被老四打跑的。”

“你們姐妹幾個這麽相親相愛,真讓人欣慰。”寧崢嶸發自內心的感慨道,“所以你看,如今的你們,日子都在越過越好,哪怕你大姐離婚帶兩個孩子,起碼落得個自由自在。老天不會辜負任何一個努力對了方向的人。”

“寧叔真有文化,這句話很嚴謹。畢竟方向錯了的話就是白努力了。”姚桃桃很喜歡這句話,準備回去寫下來。

寧崢嶸不吝讚美:“你們姐妹幾個已經發展壯大,成了一個規模可觀的羊群,而你,就是那個努力對了方向的領頭羊,放心大膽地跑吧,前途無量。”

姚桃桃開心得很,比拿到了錄取通知書還開心呢,正準備多聊聊人生哲學,電話響了。

寧崢嶸起身去接,電話是姚梔梔親自打過來的,她緊張地問道:“爸,長霄怎麽樣了?我已經打了今晚的飛機票,飛省城之後坐火車回去,最快明天上午十點左右能到。”

寧崢嶸勸道:“不要勉強,東北這個天氣,飛機的除冰系統恐怕工作不了。凡事安全第一,你還是坐火車回來吧。其實我覺得沒那麽嚴重,我剛摸了摸長霄的額頭,稍微有點退燒了。你們難得跟你大哥聚聚,你要是半路走開了,你大哥也會傷心的。”

姚梔梔顧不得那麽許多了,大哥會理解的。她問道:“我媽呢?也在旁邊守著嗎?”

“沒有,她還在開會。你盡管放心好了,長霄以前生病,多半也是我看著的,習慣了,真的。”寧崢嶸知道她是著急,不是不相信他,但還是要再三強調,安她的心。

姚梔梔放心不了啊,當初在一起的時候祁長霄就病病歪歪的,這幾年好了,她都習慣了他活蹦亂跳的樣子了,她再也不想回到被中藥味浸泡的日子了。

她得回去,趕到他身邊,幫他餵藥,親自照顧他,讓他好起來。

寧崢嶸拗不過她,只好叮囑道:“那好吧,你一定要註意安全,東北那邊一旦下雪了,立馬放棄坐飛機,改坐火車。”

姚梔梔不想讓長輩著急,只好應下了,又問:“我姐夫怎麽樣了?”

“兩人情況差不多,雖然長霄在水裏泡的時間更久一點,但他上岸後就直接回來捂著了,你姐夫還得硬撐著去公安局找局長匯報案件進展,拖得比較嚴重。”所以兩人一個三十九度八,一個四十度,大差不差。

姚梔梔急死了,叮囑道:“爸,要是姐夫醒來,你記得告訴他,二姐跟我一起回來。”

“孩子也回來嗎?”

“二姐不帶孩子,我帶。”

“好。”寧崢嶸理解,姚渺渺四個孩子呢,全帶忙不過來,到時候肯定要帶謝春杏回來,到時候他們大哥心裏肯定不好受。

不如不帶,孩子也該見見舅舅的。

姚梔梔本打算掛斷電話,想想又補充了一句:“爸,幫我跟姚桃桃她們說聲謝謝。”

“她在旁邊呢,要她接電話嗎?”寧崢嶸看了眼姚桃桃,早就放下棒針起來了。

姚梔梔點點頭:“好。”

姚桃桃好開心,走過去拿起話筒,還沒有開口,一聲二姐就傳入了二中。

姚桃桃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這聲二姐,已經闊別七年了。

真好啊,梔梔終於又喊她二姐了。

她笑著擦去淚水:“我在呢,你放心,已經掛了水了,有退燒的跡象。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大過年的,不要讓寧叔他們和妹夫擔心。”

“知道了。”姚梔梔猶豫半天,還是沒提姚檸檸三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姚桃桃已經知足了,慢慢來吧,餘生還很長,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哪怕最後開不了,起碼努力了,不後悔。

*

祁長霄做了個夢,一個漫長的夢。

他被一個歹徒追趕,情急之下,只好跳進了蘆葦蕩子裏。

盛夏季節,穿得都很清涼,被他壓折的蘆葦,不客氣地劃破了他的皮膚。

殷紅的鮮血在水中氤氳開來,很快吸引了大批水蛭過來,一條,兩條,三條……

很快,他就成了一個人形血包,可他大氣也不敢出,只管小心翼翼地潛藏在蘆葦蕩裏。

盛夏的河風掃過,窸窸窣窣的響聲裏,有條游蛇從身邊躥了過去,嚇得他差點尖叫起來。

即便那只是一條無毒的游蛇,但他還是心慌心亂,緊張到渾身繃緊。

等到游蛇消失了,他才松了口氣,卻又不敢麻痹大意,趕緊支起耳朵,聆聽著岸上的動靜。

歹徒走了嗎?這麽久了,應該走了吧?

都這麽久了,再不走的話,歹徒不餓嗎?

他自己也餓了,好餓,好冷。

身體麻麻的,匍匐在身上的水蛭全都喝得肚皮滾滾,卻依舊不舍得下來。

恍惚間,岸上好像傳來了一個哭泣的女聲,誰啊?好像是姚家的哪個姐妹。

他猶豫著探出半個腦袋,還沒有看清楚那人是誰,那人便被一個母老虎揪著耳朵拽了回去。

嘴裏罵罵咧咧的:“你個死丫頭,到現在也不做飯,你想餓死我跟你老子啊?什麽,找老五?她一個大活人有手有腳的,還能不見了?肯定是躲到哪裏偷懶去了。好了,別廢話,趕緊回去做飯,下次再敢偷懶,我叫你爸爸打斷你的狗腿!”

哭泣的女聲逐漸遠去,他終於從蘆葦蕩裏鉆了出來,一條一條拍落腿上手臂上和腰上的水蛭,頭昏腦漲地往家裏走去。

等他躺下來,才意識到了不對。

這不是他的家,這是梔梔從小生活的地方!

他可憐的梔梔,原來當初遭受了這樣非人的折磨,難怪他在夢裏總是莫名心慌,莫名的害怕。

他並不是膽小的人,原來是他把自己當成梔梔了嗎?

可是,他怎麽會夢到梔梔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呢?

他不理解,恍惚間,好像聽到誰在喊他喝藥。

等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那張熟悉的面龐。

是梔梔回來了,即便她遠在千裏之外的東北,也還是火急火燎的回來了。

古有關羽千裏走單騎,今有愛妻千裏奔病夫。

祁長霄掙紮著起身,拿走姚梔梔手裏的藥碗,猛地把她圈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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