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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分手 哭?我不是早就跟她分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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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分手 哭?我不是早就跟她分手了嗎?……

李仕達志在必得。

他們李家雖然也是豪門, 奈何兒孫眾多。哪怕他這一房相當得勢,可是分到他手裏的也只有三瓜兩棗。

沒辦法,他的哥哥姐姐們都太厲害了, 就連他那個最不學無術的弟弟, 都靠著嘴皮子跟一個英商的女兒結了婚, 有了英國資本的背書,弟弟在家中的地位一躍而起,已然成了一顆耀眼的新星。

這麽力爭上游的手足們,襯得他這個劍橋高材生平平無奇, 他必須通過聯姻來為自己加碼。

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倪家, 一來倪家跟船王鄭家是世交,還是兒女親家;二來, 倪家另外幾房雖然炙手可熱, 卻早就通過聯姻、入股等形式,打造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利益圈子, 他就算強行擠進去, 也只能是邊緣人物。

不如來燒大房的冷竈, 起碼占據了法理上的優勢,而且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只要他跟倪嘉欣婚後努力謀算, 精心鉆營,一定可以從另外幾房手裏奪回原本屬於大房的利益。

加上他跟倪嘉欣還有同窗的情分在,他必須趁熱打鐵, 一氣呵成,把這個女人拿下!

所以一連半個月,他都在不遺餘力的討好倪嘉欣,奈何倪嘉欣對他不冷不熱的, 實在是讓他沒有把握,與其拖下去雞飛蛋打,不如直接求婚吧。

上樓之前,他已經跟大太太打了招呼,大太太只是客氣地笑笑,什麽也沒說。

他便當做是鼓勵和默許,來到二樓,敲了敲門:“欣欣,我來看你。”

倪嘉欣沒有說話,李仕達等了片刻,又敲了敲門:“欣欣,你還沒有退燒嗎?我來幫你量個體溫?你要是不反對,我進來了。”

倪嘉欣暗叫糟糕,她這幾天為了方便媽媽上來給她餵藥,一直沒有鎖門。

等她掀開毛毯想要下床鎖門的時候,李仕達已經推開門進來了。

四目相對,倪嘉欣抓住毛毯,再次蒙住臉,倒頭便睡。

可惜,這種消極抵抗是沒用的,對於一個鐵了心要追求她跟她結婚的男人來說,只要她沒有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那就等於是默許。

他把花瓶裏早就枯萎的百合花扔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癡送的,這麽久了也還留著。

他換了瓶水,插上自己帶來的玫瑰,火紅熱烈的花朵,象征著他對她熾熱的愛意,他想,她第一定會喜歡的吧。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找出體溫計,掀開毛毯,柔聲道:“欣欣,我來給你量體溫?”

倪嘉欣裝不下去了,當他的手撫摸上她的肩膀,她還是惡心得跳下了床,跑到了窗口,坐在了大人沙發上:“Jhon,你的教養呢?我允許你進來了嗎?”

李仕達無奈:“可是Jenny,我敲過門了,我以為你睡著了。”

倪嘉欣臉色鐵青,視線掃過他手上的紅絲絨首飾盒子,只能找了個借口,拖延時間:“Jhon,我準備去耶魯念個博士,現在還不想結婚。”

李仕達有點意外:“可你念碩士的時候說過,不想再繼續往上念了。”

倪嘉欣無奈:“人生充滿了各種意外,我現在改主意了不行嗎?”

“為什麽改主意?”李仕達身體繃緊,充滿了危機感。

“工作後,我才發現我還有很多的不足,我願意再花幾年時間,提升我的水平。你不用等我,有適合的就結婚,我不會怪你的。”倪嘉欣不想牽連姚衛華,只能找個讀書的借口,讓李仕達知難而退。

這是她發燒三天,唯一能想出來的辦法。

結果李仕達脫口而出:“那我跟你一起去。”

倪嘉欣頭痛無比,只能稍微說得直白一點:“Jhon,我想你我之間只是純粹的同窗之情,我沒有辦法拿你當未婚夫甚至伴侶看待。這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準備。”

“那我給你時間,你慢慢適應,我不著急,我會陪著你,直到你願意點頭為止。不過這枚戒指你還是先收下吧,我特地定做的,你看,上面刻了J&J,是我跟你的英文名縮寫。”李仕達打開紅絲絨的盒子,雙手捧著,單膝跪地,虔誠地送到了倪嘉欣的面前。

倪嘉欣不肯接,他便長跪不起,任由她怎麽勸他起來都沒用。

這種死纏爛打的本事,可能隨了他那個挾子逼宮的親媽。

倪嘉欣很不喜歡這樣的做派,氣得劍眉倒豎:“好,既然你不肯起來,那我走。”

李仕達急了,在她擦肩的瞬間,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卑微的仰視著這個女人:“欣欣,我剛剛上來的時候,看到阿姨在喝藥,你也不想讓她舊疾發作吧?”

倪嘉欣震驚地低頭,看向這個男人,他居然用她媽媽來威脅她誰給他出的餿主意?

誰!

她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說點什麽,卻又無從啟齒,嗓子裏沙沙的,澀澀的,是窒息的滋味,也是痛苦的回響。

可是她能怎麽辦?她媽媽這麽辛苦,在夾縫裏求生存,哪怕她生媽媽的氣,也狠不下心來,不顧媽媽死活。

這世上的母女關系總是容易走向兩個極端,要麽是媽媽來還債,不斷為女兒犧牲,要麽是女兒來還債,不斷犧牲自己,成全媽媽的雄心壯志。

而對她媽媽來說,讓她找個門當戶對的男人聯姻,就是最宏偉最遠大的目標。

不管什麽事情,只要涉及她的媽媽,她幾乎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當冰冷的鉆戒套在她的t無名指上,她的心在顫抖,她的靈魂在悲戚,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

無人應答,只有那枚閃亮的鉆戒,在窗外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神祇一般璀璨而冷酷的光。

倪嘉欣的婚訊登上頭版頭條的那一天,姚衛華平靜得像是沒事人一樣。

陸鶴年不放心,特地趕回來陪他,還買了酒,他小心地試探道:“想哭就哭吧,來,兄弟陪你一醉方休。”

姚衛華卻平靜地看著他:“哭?我不是早就跟她分手了嗎?”

什麽?陸鶴年懷疑自己的耳朵在開小差,他怎麽聽不懂姚衛華的話?

姚衛華笑道:“那天在舞會,我跟她已經結束了。”

“可她那時候應該是被迫的,她還沒有答應。”陸鶴年原本也是想幫他爭取一下的,誰想到倪嘉欣投降的速度,比法國還快。

真是邪門兒了。

姚衛華接過他手裏的紅酒,拔了木塞,給自己倒了一杯:“拒絕不徹底,就是徹底不拒絕。從她挽著李仕達進了舞廳的那一刻,我跟她就結束了。”

陸鶴年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獨酌一口便放下了酒杯,看著他拿起藥材的貨單,忙著盤賬,看著他沒事人一樣,生活跟以往沒有任何區別。

過了很久,陸鶴年才想明白了那句話,拒絕不徹底,就是徹底不拒絕。

就像是給日本鬼子帶路的漢奸,再多的借口,也改變不了漢奸的事實。

他默默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嘆道:“可惜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要拉扯上三五年,來個蕩氣回腸的愛情史詩。”

“你想什麽呢?我看咱倆都別浪費感情了,還是等國內開放之後,找個內地的女人吧。這些有錢人家的千金,跟咱們的思想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就算強行結婚也是散夥的命。”姚衛華徹底看透了。

香港是個奇怪的城市,她既先進,又落後。

而他,註定不喜歡落後的那一套。

陸鶴年不禁好奇:“那你想找什麽樣的?”

姚衛華想了想,笑道:“要像我二姐那樣,哪怕婚姻不幸也不去歸咎別人,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不跟爸媽叫一聲苦的女強人。或者像我小妹那樣,自己身處泥潭,卻不忘拉扯其他的倒黴蛋,跟她一起沖出去,改寫人生的篇章。實在不行,像我救的那個女鬼也行,自己受了苦難不想活了,也要帶著人渣一起去死。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向命運低頭的人。”

而倪嘉欣,實在是投降得太快太快太快了。

她甚至沒有給他找她媽媽談一談的機會,他準備了那麽多論據,想要說服倪家大太太,內地未來有無限潛力,倪家大房不受寵,可以跟他合作,等到兩年後進軍國內市場,到時候,自然另有一片天地。

他甚至準備坦白自己老子的身份,為這段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加一點籌碼。

可惜了,他像是拋了個媚眼給瞎子,浪費感情。

不過這件事也有好處,起碼他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女人。

也許月老早就為他準備了驚喜,就在不遠處。

人生短短數十寒暑,他沒空為了不值得的人傷春悲秋,他會用最樂觀的態度,迎接生命中一切可能的驚喜。

*

開過年,姚梔梔便幫段成聯系了許偉,許偉找了教務主任,很快給段成回了電話。

段成當天晚上特地打了電話給姚梔梔道謝,有許老師的推薦,嶷城大學給他拋去了橄欖枝。

這幾天孩子春夏秋三季的衣服已經陸續寄了過來,段成也忙完了手續,打了火車票,準備南下了。

姚桃桃收到消息,提前準備了起來,大學那邊有職工宿舍,段成跟他媽媽住宿舍,孩子送到六條胡同,由姚檸檸跟張彩妮幫忙照看。

姚櫻櫻正好接了服裝廠和繡品站的零活兒,她們兩個女同志忙不過來的時候,她會停下手裏的工作,照看一段時間。

至於姚桃桃,出錢就行了,出力不強求。

不過她工作不忙,一到禮拜天就過來忙活。

四個女同志,在這座小小的院子裏,活出了女子互助社的雛形。

姚梔梔有次給婆婆送飯時路過,看到那歲月靜好的樣子,還挺感慨的。

沒有人能夠決定自己的出身,但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決定自己今後的路。

是向糟粕妥協,還是向糟粕投誠,是反抗糟粕,還是徹底摒棄糟粕,活出另一個樣子來,一切由己不由人。

萬物覆蘇的春天,貓狗都開始蠢蠢欲動,談起了短暫的露水情緣。

人類自然也不甘落後。

這不,湯鳳園接到報警,三條胡同那邊鬧出了一樁兇殺案,根據報案的群眾反映,有可能是情殺。

湯鳳園本來都準備下班了,不得不趕緊出警,先去核實一下,再考慮要不要上報公安局。

到了現場,湯鳳園目瞪口呆,死的居然是一個沒什麽交情,但是不少次聽人提起過的女人。

肚子那麽大,搞不好還是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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