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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赴港(四更) 當天夜裏,他們爬上了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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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赴港(四更) 當天夜裏,他們爬上了貨……

去香港?

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既沒有親人,也沒有事業。

毫無根基的一個陌生的新世界, 甚至連語言都不同通。

一般人真的下不了這個決心, 何況, 姚家子孫裏有出息有能力的基本都在姚敬宗這一支了。

至於藥王莊的那些蠢貨,別提了,只怕跑過去活不過一個月就被人給弄死了。

也就是說,如果真想有一番作為, 這個人選只能在姚衛國、姚渺渺、姚衛華和姚梔梔裏頭選。

毫無疑問, 其他三個都成家立業了,拖家帶口的也沒辦法放開手腳去闖蕩。

那就只有未婚的姚衛華了。

可是他怎麽舍得?

他小妹在外流落十八年, 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苦楚, 現在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是絕對不會拋下小妹去香港的。

只能把視線投註在陸鶴年的身上。

就是不知道陸鶴年有沒有什麽留後的想法。

依著姚衛華這段時間的了解, 應該是沒有的。

而且陸鶴年很有吸引江湖混子的體質, 說不定到了香港反倒是吃香得很。

再者, 陸鶴年對玄門之術很有心得,到了香港, 反倒是可以施展拳腳。

他這殷切的目光, 實在是太過直白。

陸鶴年又不是傻子,一切了然於心。

他倒是無牽無掛,也沒有什麽必須留後的糟粕念頭, 可以孤註一擲,去香港闖蕩一番。

日後如果國內有了新的機遇,也能第一時間合作共贏。

而且,姚衛華不是說等小月亮斷奶了就會考慮個人問題嗎?說不定到時候可以去香港幫他。

反正兩家都有共同的欠債人。

只是這麽一來……

他就必須拋下國內的一切了, 雖然他也沒有擁有過什麽。

一方破敗的小院,一份基層的工作,孑然一身,形影相吊t,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

好像沒什麽不能失去的。

罷了,去就去吧。

眼瞼低垂,陸鶴年死死盯著自己的手,他知道,只要他說他想去,是不會有任何人挽留他的。

可是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存著一絲期許,萬一呢?

哪怕只是表兄弟的一聲不舍也好。

斟酌良久,他終於擡起頭來,所有人都看著他,有期待,有震驚,唯獨沒有不舍。

果然沒有萬一。

視線掃了一圈,他平靜地看向黃洋:“我去吧。”

黃洋不太情願,說實在的,這種孤家寡人是沒有什麽牽絆的,這代表著這個男人不太好被拿捏。

萬一日後翅膀硬了跟黃家對著來……

不過……這種孤膽英雄也有個好處,可以讓陸鶴年跟黃家那邊的女兒聯姻。

只要不是入贅的,就不容易像胡必珩那樣,吃個飯連鍋都給端走了。

正好他有個妹妹沒有嫁人呢。

不過黃洋還是有些猶豫,暫時沒有開口。

因為他更看好姚家這一支的潛力,他還是希望姚衛華正經地給個表態。

姚衛華笑著拍了拍陸鶴年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表哥,我妹妹這裏離不開人,別的人我總不放心。”

陸鶴年握住他的手,很好地掩藏起自己的失望。

他問黃洋:“可以說說你家的具體情況嗎?”

黃洋點點頭:“簡而言之,我是大太公這一支的長孫,今年三十二,我有個弟弟叫黃浩,前段時間得罪了胡必珩的孫子胡巖。胡必珩為了報覆,聯合英資操控股價,害得我們黃家損失慘重。還炸掉了我們的一個貨倉,害得我弟弟受傷。所以我得提醒你,陸鶴年,我只能保證黃家一定會保護你,但是不能保證一定沒有危險。你一定要慎重考慮。”

陸鶴年很坦誠:“股價我不太懂,但是火.藥我還是懂一點的。我去可以,請你務必準備好幾個有真本事的人,帶我學一學什麽操控股價,幫我盡快弄清楚香港的形勢。”

“這個是應該的,不怕你不學,只怕你不夠膽。”黃洋看了眼他臉上的刀疤,忽然覺得後半句有點多餘,可是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算了。

陸鶴年沈思良久:“我一個人去有點孤單,我可以再邀請兩個人過去嗎?”

“誰?”黃洋蹙眉,可別帶個什麽狐朋狗友過去,回頭闖禍了不好辦。

陸鶴年也不確定對方願不願意,問道:“你不著急走吧?”

“不著急。”黃洋過來一趟廢了不少功夫,想多待幾天。

如果這期間發現陸鶴年不合適的話,還有變更策略的機會。

陸鶴年便跟他約了個時間,接下來去招待所見面,就不來這裏了。

不過黃洋還是想再爭取一下:“姚衛華,或許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如果你去,可以為你妹妹爭取更多的利益,這樣不好嗎?積攢家產也是疼愛妹妹的方式,你可以請人幫她照顧孩子。”

畢竟姚衛華的老子是個軍官呢,目前他聽到風聲,內地的政策就快放松了,真到了那時候,還是姚衛華的背景更有利一點。

可惜姚衛華是個犟種,說了要等小月亮斷奶,那就一定會踐行自己的承諾。

他給了個期限:“你可以明年再來問我,到時候我一定會慎重考慮。”

黃洋無奈,也行吧,就讓陸鶴年當個先遣隊員吧。

他起身告辭,讓陸鶴年帶他去招待所,他帶了好多假的介紹信,名字各不相同,用一個丟一個。

陸鶴年到了招待所,謊稱這人是他的啞巴表哥,過來探親,要住三天。

辦理完入住後,又主動幫黃洋買了些日用品過來。

黃洋一開始是不看好他的,等到屋裏擺上好幾堆日用百貨,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小陸還是挺細心的。

說了聲謝謝,他便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陸鶴年想得比較多,臨走時還是問了一聲:“我和朋友過去的話,最初的吃用開支都是你們負責?”

黃洋翹著二郎腿:“當然,既然是合作的關系,那就要拿出誠意,你放心,我們黃家雖然遭受損失,但是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只要你有真本事,別讓我們白忙一場就行。”

陸鶴年還是不放心,提議道:“你有空擬定一個合作協議吧,我不想空口無憑,到時候被你隨意拿捏。”

黃洋猛地睜開眼,翹起來的二郎腿也放下了。

他忽然對這個姓陸的來了興趣,瞇眼打量半天,笑道:“可以啊,連這都能想到,有點本事。”

“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就說行不行?”陸鶴年對這些讚美不感興趣,既然要去,就要考慮好所有的可能性,盡量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及日後的經濟糾紛。

黃洋笑著往後一靠:“當可以,既然你喜歡白紙黑字的講合作,那就最好不過了,希望你保持契約精神,不要讓我失望。”

“那你等等,我再去給你買點紙筆。”陸鶴年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

他也不催,讓黃洋好好琢磨琢磨:“吃的都在這裏,這幾天將就一下,盡量不要引人註意。尤其是你的風衣,趕緊脫了,等會我給你送兩套我的衣服過來。”

反正他們兩個人個頭差不多。

黃洋越發對這個男人來了興趣,摸了摸下巴的胡須,笑道:“你這個人,遠比我想象的有趣,去吧,我就在這裏,不會跑的。”

天黑後,陸鶴年送了兩套衣服過來,還帶了一份炒飯。

黃洋吃飯的時候,他便在旁邊拿起合作協議,逐字逐句地琢磨有沒有陷阱或者漏洞。

最後刪改和添加了幾個條款,讓黃洋好好考慮,考慮完了明天來重新謄抄,簽字。

*

夜深人靜,姚衛華來到大雜院找陸鶴年。

給他賽了點錢,又給了一把防身的折疊匕首,合金鋼的,國內暫時不太好弄到。

陸鶴年一拿到匕首就覺得不一般,問道:“哪兒來的?”

“妹夫給你準備的。”姚衛華沒問具體是妹妹系統商店裏買的還是妹夫那邊的,沒區別。

陸鶴年心裏的失望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還有人惦記給他送錢,惦記他的安危,哪怕沒有表現出不舍,也足夠撫慰他孤獨的內心了。

他笑著把東西收下:“難道你不想問問我,想帶誰過去?”

“上次那個牛鼻子老道?還有秦亦誠?”姚衛華隔三差五就來找他夜聊,每次都在小星星睡著之後。

他們倆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又都是光棍兒,很合得來。

所以,陸鶴年的心思,他可以猜個七七八八。

陸鶴年也沒有表現出意外,只是問道:“你覺得這個搭配怎麽樣?”

姚衛華點頭:“挺好的,秦亦誠算是自己人,如果他願意跟你去,我會放心不少。牛鼻子老道可以幫你們測吉兇,如虎添翼,都帶上的話,我看能行。”

陸鶴年很是欣慰,起碼他還是有知己的:“沒錯,就像封神演義不能沒有姜子牙、姚天君之流,三國演義不能沒有諸葛亮巧借東風。”

“你自己去說?要我幫忙嗎?”姚衛華還有時間,小星星已經睡了。

陸鶴年搖搖頭:“不用,我自己去,你回去吧。”

“那……你會用槍嗎?”姚衛華猶豫半天,還是要問問,他知道小妹搶了黃洋的槍。

陸鶴年搖頭:“不會,不過我可以學。”

“在內地是沒機會了,你到香港學吧。”姚衛華默默嘆氣,不會用啊,可惜了。

要不然帶把槍更安全一點。

姚衛華走後,陸鶴年反覆摩挲著那把匕首,森冷的刀鋒貼在自己的左手指腹,微微一壓,便沁出殷紅的血。

是把好刀,快刀。

謝了,祁長霄。

當天夜裏,他起了一卦,趕緊去了趟山裏,找到了正蹲在地上生悶氣的秦亦誠,吞雲吐霧的,一看就是被人欺負了。

陸鶴年蹲在他旁邊,也點了根煙:“怎麽了?”

秦亦誠氣死了:“那邊的老頭嫌棄我多管閑事,接下來的銜接施工不讓我碰了。煩死了,這些老頭總是唯我獨尊,以為他們掌握的就是真理,年輕人帶來的不是技術,而是對他們權威的挑釁。他大爺的,我只想好好完成工作,我招誰惹誰了我?”

陸鶴年拍拍他的肩膀:“跟我去香港混吧,我聽說那邊在大搞房地產建設,你這樣的人才,不知道有多搶手。去嗎?”

“你沒病吧?”秦亦誠從小接受的可是老秦那根正苗紅的教育,資本主義那就是洪水猛獸啊。

陸鶴年挑眉:“我認真的。不信咱們走著瞧,不出三個月,你肯定被人整。”

“我不信,你少來蠱惑我,要去你自己去。”秦亦誠不服氣,他憑本事吃飯,走到哪裏腰桿子都挺得直直的。

陸鶴年無奈:“不信?行t吧,那你記住了,今年八月到十月,我會每天派人到碼頭等你,你如果去了,上岸後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行。”

“你瘋了吧?”秦亦誠服了,這小子是不是抽風了,想什麽呢。

神叨叨的,跟個二百五一樣。

陸鶴年起身,笑著把煙蒂碾滅:“不信?三個月之內見分曉。”

秦亦誠不耐煩地推開了他:“你少來裝神弄鬼,走開!”

陸鶴年沒有逗留,又去找了年前收走厲鬼的那個老道士。

老道士姓孫,神叨叨地指了指面前的卦象:“早知有客來,好茶待入席,請吧。”

陸鶴年笑了,一晚上沒睡,相談甚歡。

第二天一早,便做了早飯送去了招待所,到了地方,才發現黃洋出去了。

這小子,多半是瞎逛去了,總得了解了解內地的情況吧,不然白來了。

他也不急,就在房間裏等著。

快到九點的時候,黃洋回來了,關上門,忍不住嘀咕起來:“小氣鬼,讓他賣給我兩件古董,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陸鶴年一頭霧水:“你在這邊有朋友?”

黃洋氣鼓鼓的:“那倒不是,五幾年和六幾年的時候我爸來過,在這裏認識了一個收藏家。我爸讓我去看看他那裏有沒有什麽好東西,這個葛朗臺,真是摳門到家了,又不是不給他錢!”

陸鶴年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問道:“你說的……不會是寧崢嶸吧?”

“對啊。”黃洋坐下,一口氣把陸鶴年帶來的紅棗粥喝了個精光,棗核吐在垃圾桶裏,帶著好大的脾氣。

陸鶴年笑了:“你不知道嗎,他現在是姚梔梔的公公。”

“不知道啊,情報上沒說啊。”黃洋一臉震驚,不會吧,這麽巧?

陸鶴年攤手:“那你現在知道了。”

黃洋羨慕不已:“……姚小姐好福氣啊,她老公是家裏的獨苗苗吧?”

“沒錯。”陸鶴年笑了,這個黃洋還是挺好懂的,這就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了。

還想拿捏他呢,天真。

當天夜裏,兩人跟老道士在城郊見面,爬上了接應黃洋的貨車,一路向南。

第二天中午,菜包提著一條鯽魚來找陸鶴年,發現人去樓空。

默默的把魚扔給路過的野貓。

一轉身,上次跟他搶魚的小趙不知道何時來到了身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了?被你的好兄弟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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