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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工作 你報案有功,組織上想給你們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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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工作 你報案有功,組織上想給你們夫妻……

一般情況下, 民警是不給配槍的,不過今晚的任務特殊。

胡主任和邢紅霞都是重點對象,必須當場抓捕, 所以去鄉下的那一隊不能懈怠, 且必須配槍。

副食品廠的骯臟買賣雖然是之前發生的, 但是曹廠長這種敗類還是要抓起來的,這裏也需要安排幾個人。

至於躲到鄰市鄉下的李樂,雖然鄰市公安局願意配合抓捕,但是嶷城這邊也得派兩個人過去接應, 更何況, 那裏還藏著大量面粉在私人作坊裏面,必須把臟物追回來, 所以這邊的安排也得謹慎, 必須配槍。

服裝廠那邊就比較好辦了,出了抓奸的事, 張宏亮被他兒子當成了仇人, 直接配合警察把他爸爸騙到了派出所, 拿下。

重中之重是飼料廠這邊,一是廠房多, 二是前後門都能進出, 三是負責人囂張,畢竟那是胡主任的親兒子,連胡佳都那麽不可一世, 親兒子只會變本加厲。

配槍,必須配槍。

老胡拿到槍的時候,熱血沸騰了起來。

他忘不了楊樹鳴跟他說的那些話,他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 他不想對不起身上的警服。

如果可以,今晚就是他將功贖罪的最好時機。

他比誰都積極,抵達現場後沖在了最前面。

沖到飼料廠裏面,看到一大群人在搬運稻糠麥麩,他不得不鳴槍示警!

原以為可以震懾住這群偷吃集體財產的蛀蟲,沒想到對面也掏出槍來,對著老胡就是一槍,還好那人氣頭上射歪了,子彈擦著老胡的耳朵飛了出去。

楊樹鳴不由得心驚,這邊的蛀蟲果然有槍嗎?還好來之前給民警也發了槍。

趕緊的,保護老胡!沖!

沒想到對面不止一把槍,混戰中,一個身影繼續向前沖去,卻倒在了即將抓到主犯那的一瞬間。

不可一世的年輕人吹了吹發燙的槍口,對著後面追過來的楊樹鳴,再次扣動了扳機。

然而嘭的一聲,遠處飛來的子彈教他做人。

目無王法的男人,就這麽大睜著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身後同伴的懷裏。

鮮血從他的眉心湧了出來,在他臉上畫下一道筆直清晰的豎線,好像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將他的臉一分為二,猙獰可怖。

拼勁最後的力氣看了眼,居然……居然是一個女警嗎?

鮮血滾燙,滑落口中,將他的人生也一分為二,一半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半罪孽深重,死有餘辜。

湯鳳園很多年沒有開過槍了,這一槍打出去,抱著必死的決心,沒想到死的不是自己。

太好了,她是個槍法精準的人民警察,她阻止了歹毒的瘋狂,她對得起這一身警服,也對得起老百姓們的信任。

“快,老橋,去找個門板子,把老胡擡去醫院,快!”湯鳳園撕心裂肺地喊著。

這可是老胡啊,善良的,熱情的,被迫犯錯後卻願意保護同事,不拉別人下水的老胡啊。

老橋趕緊撲了上來,可是他知道,沒希望了,射向老胡的那一枚子彈,正中心臟。

滾燙的鮮血洶湧而出,染紅了他和湯鳳園的雙手,那裏像是新挖開的一口泉水,汩汩的,不斷的噴湧著。

老橋不忍心,紅著眼睛幫老胡合上眼睛,沒想到老胡還有一口氣,他掙紮著看向湯鳳園:“幫我……幫我……對……不……起……”

湯鳳園知道他想說什麽,緊緊握住他的手,熱淚滾燙,卻暖不了老胡逐漸冷卻的身體。

只能讓他安心上路,趕緊點頭:“你放心,我會替你向組織陳情,也會幫忙照顧你的子女,你安心地走吧。”

老胡疲憊地笑了,他的生命即將終結在履行職責的路上,他不後悔,起碼,他不用再懷著不安和愧疚活下去了。

真好,謝謝報案的熱心群眾,他終於可以無愧於心,重新做人了。

顫抖著掏出警徽,握在了手裏,摁在了心口。

他終於對得起這身警服了,終於……

腦袋一歪,老胡永遠地閉上了眼睛,老橋摟著他,傷心不已。

湯鳳園卻沒有時間悲傷,那邊還有幾個從犯在負隅頑抗,她得趕緊去幫忙。

擦去淚水,子彈上膛,隊伍裏唯一的女警,就這麽再次沖了上去。

姚梔梔實在是睡不著,索性叫上祁長霄,去公安局門口等著。

這麽規模巨大的行動,婆婆他們就算回來,也會來公安局集合,何況她還有個刑警姐夫,她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人出事。

兩口子站在盛夏夜晚的熱風中,跟蚊子作戰,與不安為伴。

等啊,等啊,等到淩晨一點,才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動靜。

是汽車的聲音,警車回來了?

姚梔梔趕緊從公安局門口的臺階上下來,往外面的街道走去。

一車一車的人回來了,她甚至看到了城南派出所的幾個熟人,卻始終沒有看到婆婆,老胡和老橋。

姚梔梔不安地抓緊了祁長霄的手,即便他再三保證,媽媽和姐夫的福運值是正的,可她一刻看不到他們回來,懸著的心就一刻放不下來。

等到楊樹鳴渾身是血的從一輛警車上下來,姚梔梔趕緊迎了上去:“姐夫,你沒事吧?”

“沒事,一點擦傷。”楊樹鳴今天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是老胡吸引了主要的火力,所以刑警隊這邊反倒是沒有人犧牲,只有兩個受傷的。

姚梔梔還是沒看到婆婆,趕緊問道:“我媽呢?”

“去醫院了。”楊樹鳴準備寬慰兩句,沒想到這句話引t起了誤會,姚梔梔嚇得臉色慘白,踉蹌著倒在了祁長霄懷裏。

楊樹鳴趕緊解釋:“她送老胡去醫院了,老胡……”

“老胡受傷了?”這次開口的是祁長霄。

老胡很好的,從小到大,不知幫了他們母子多少回,他不希望老胡出事。

楊樹鳴沒有回答,只是摘下警帽,默默垂眸。

兩口子都是聰明人,知道老胡回不來了,趕緊問了問去的哪個醫院,先給婆婆送點吃的。

她留了兩包肉松餅給楊樹鳴,叫上祁長霄去了醫院。

到那的時候,老胡的家人都來了。

醫生還是走流程搶救了一下,然而他們不是神仙,回天乏術。

哭聲震天,緩緩蓋上的白布下面,犧牲的民警是那麽的消瘦,卻又那麽的安詳。

姚梔梔摟住傷心的婆婆,剛準備說點什麽,寧崢嶸來了。

他也守了大半夜了,不想幹擾老伴兒工作,便在家裏等著,實在是坐不住了,便趕去了公安局,又趕來了這裏。

趕緊上前兩步,摟住傷心的湯鳳園,柔聲安撫。

姚梔梔知道,這裏沒自己什麽事了,便把帆布包掛在寧崢嶸身上,裏面有吃的,有水,足夠婆婆補充體力了。

兩口子回到家裏,長籲短嘆。

“老胡這算是將功補過嗎?”

“算吧,也許他出發之前就主動坦白了,組織上會寬大處理的。”

“他好瘦。”

“心裏不安吧,都是胡主任的錯。”

*

嶷城出了一件轟動省城的大案,案中案多達數十起,觸目驚心。

省裏的調查組下來,立馬展開雷霆行動,該追責的追責,該停職的停職,該抓的抓,該獎勵的也不會落下。

就連開庭的時間都被提前了,所有普通案件往後壓,先把這些蛀蟲清理掉。

可笑祁國平,想了那麽久要將功補過,現在好了,完全沒有機會了。

父子倆一起鋃鐺入獄,留下可憐的啞巴張彩妮,在祁家飽受羞辱。

餘秀蘭更是無恥,指責這個女人克夫克公公,要不然,怎麽她一來家裏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氣得餘秀蘭第二天就把張彩妮送了回去,還找人爸爸退彩禮錢。

人家爸爸不肯退,餘秀蘭就賴著不走了,最後是老張趕了過去,連哄帶嚇的,把餘秀蘭給弄走了。

至於張彩妮怎麽辦?

哎,不知道啊,等兩個月看看吧,如果沒有懷上孽種,那就再給她找個婆家。

要是懷上了,那就等打掉之後再找。

姚梔梔的系統響個不停,吃瓜結算一個一個蹦出來,她卻一點也不開心。

她真的懷疑,有時候一件事成不成,其實不是靠一套行之有效的監管制度 ,而是靠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有良心。

如果楊樹鳴不是一個正直的人呢?如果換成另一個人,換成一個願意跟胡主任同流合汙的人呢?

那是不是,這些敗類還會猖狂下去?

越想越覺得胡主任之流罪該萬死。

不過這一折騰,嶷城空出了好多的崗位,二姐工作調動的事易如反掌,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陸鶴年爸媽的冤案也被翻了出來,重新審理。

除此之外,出版社那邊的管理層也要換人,包括負責出版審核的,全都抹了個幹凈。

姚梔梔這天買菜回來,發現院子裏坐著周英和幾個面生的男女。

看穿著,應該都是機關幹部。

姚梔梔把菜放下,客氣地喊了聲周阿姨。

周英趕緊起身介紹,這是哪個幹部,那是哪個領導。

姚梔梔一一打過招呼,站在院子裏靜候下文。

周英握住她的手,笑著說道:“我們都知道了,這件事能被捅開,都是你的功勞,你不但幫忙收集了證據,還勇敢地選擇了報案,與惡勢力鬥爭到底。為此,組織上考慮到你和小祁目前沒有正式工作,想給你們安排一下,也好讓老百姓知道,組織上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人。”

姚梔梔笑了笑:“我其實沒做什麽,只是收集整理了一下線索,主要的還是最早反應情況的人,還有一線刑警和民警。”

“一碼歸一碼,知道內情的人那麽多,也沒有人站出來報警嘛。”周英還是挺欣賞姚梔梔的,別看主動站出來好像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在當時的那個環境下,卻需要做好被打擊報覆的準備。

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決心。

另外幾個幹部也對姚梔梔讚不絕口。

既然這樣……姚梔梔就不矯情了,她要了出版社的工作,兩口子一起。

一個負責審稿,一個負責插畫部門。

至於她自己的革命故事,還是發表在嶷城日報上,不影響。

畢竟自己審自己的稿子聽起來很像是開後門。

順便……機會難得,她看了眼身後忙著逗小星星的三哥,問道:“我哥可以有個工作嗎?他很聰明,以前是被大學錄取了的。”

周英寬慰道:“他的情況我們都了解過了,也都跟他談過了,他說不著急,現在這樣就很好。你放心,我們會給他留一個崗位,目前先找個臨時工替代一下。”

“那陸鶴年呢?”姚梔梔還是覺得那個表哥可憐,這次的案子他也出了力的,而且功不可沒。

周英明白,解釋道:“他那邊要等他爸媽的案子審理清楚之後再做安排,目前是打算讓他去機關歷練,雖然是從辦事員做起,可是只要他肯努力,未來可期,也算是接了他爸媽的班吧。”

“那就好。”姚梔梔放心了,有了正式工作,陸鶴年也能找個老婆好好的過日子了。

周英笑著提醒道:“有個外地嫁過來的關系戶,也看上你這個工作了,她爸媽是隔壁崴城的,還找我們想走後門,被我們嚴辭拒絕了。你可要好好看啊,不要讓他們看笑話。”

姚梔梔明白,機會難得,一定會好好表現的,至於那個關系戶,她不去招惹就是了。

她問了問關系戶現在做什麽?

周英嘆氣:“給她安排了校對的工作,不太願意呢。還在跟她家裏鬧呢,我們不打算理會,愛要不要吧。她氣不過,回家帶孩子去了,說要考慮考慮。我們也是沒辦法,畢竟她公公在這次的事情裏舉報有功,這個校對的工作就先給她留著。這陣子只能辛苦一下另外兩個校對了。”

姚梔梔不好評價,畢竟不認識。笑笑也就過去了。

兩口子想留這些領導在家裏吃飯,不過他們全都拒絕了,理由是不能拿人民群眾的一針一線。

領導們走後,姚梔梔還覺得跟做夢一樣的,就這樣有工作了?

那辦雜志的事豈不是簡單多了。

當然,她會走流程開會申請,不做那種公器私用的蛀蟲。

中午吃飯的時候,婆婆回來了,這些天她都唉聲嘆氣的,怕老胡死後也要被追責。

還好,今天處理意見下來了,老胡生前已經跟楊樹鳴坦白了所有知道的線索,可以定性為將功補過,又用生命捍衛了正義,值得表揚。

最終被評為烈士。

湯鳳園了卻一樁心事,胃口好了不少。

寧崢嶸幫她夾菜,見她遲遲不肯開口,還是主動提了一句:“你們的媽媽可能要升職了。”

“升職了?”兩口子放下碗筷,異口同聲。

湯鳳園翻了個白眼:“還沒有確定呢,你忙不急炫耀什麽?萬一不是我呢?孩子不知道要有多失望。”

寧崢嶸笑呵呵的:“肯定是你,親手擊斃了歹徒,不升你的職說不過去,再說了,你們所長被調去負責獄警的工作了,你們所裏目前就你和老橋資歷最老,肯定選你。”

湯鳳園還是不想中場開酒壇,往寧崢嶸碗裏夾了筷子菜,平靜道:“那可說不好,吃飯,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寧崢嶸笑呵呵的,挨了白眼也開心。

下午出版社那邊來人通知,讓他們兩口子準備準備,三天後到崗。

姚梔梔趕緊拉著祁長霄,先去出版社熟悉熟悉。

沒想到,在出版社得到了熱烈歡迎。

普通的職工們,苦胡佳夫婦久矣,現在換了新同事,大家都很好奇。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對夫妻做了什麽,但是這個時候能被安排進來的,要麽是被胡主任一家打壓的,要麽就是立功的吧?

至於立了什麽功,那就不清楚了。

兩口子的辦公桌上擺滿了小禮品。

粽子,米糕,鹹鴨蛋,面包,雞蛋糕,麻花,餅幹,麥乳精……

姚梔梔怎麽好收呢?

幹脆提議,在出版社大廳設置了一個充饑角,東西擺在那裏,以後上班餓了可以去吃點東西:“願意跟大家分享的就不寫名字,不願意的就寫上自己的名字。免得被人拿錯t。”

大家都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也沒有勉強姚梔梔一定要收下,最後笑呵呵地目送兩口子出去了。

轉頭議論起來: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好不好相處。”

“笑呵呵的,應該還行吧?”

“可他們連這點零嘴都不肯收,以後要是咱們工作裏出了紕漏,只怕不好蒙混過關了。”

“總比每個月都要給胡佳送孝敬好吧?”

“那倒也是。”

*

女子監獄來了好多新面孔,單人間這邊又熱鬧了起來。

至於原本說要重新粉刷的單人間白墻,不知道什麽原因,不刷了。

姚晶晶整天聽這群婦女議論詛咒,大概猜到外面發生了什麽。

她比較好奇,報案的那個人是誰,居然不怕胡主任他們報覆嗎?

胡佳住她隔壁,聽到這話沒有吭聲。

隔壁的隔壁,一個女人撇撇嘴:“不知道是誰報的案,公安局那邊把那個人保護得很好,可能是怕有人打擊報覆吧。”

另一個女人冷笑道:“這有什麽難的,看看咱們被抓之後是哪些人頂了上去,不就縮小範圍了?”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人家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想要什麽工作獎勵呢。”

“少來,無利不起早。”

議論聲中,有個女人正哭得傷心。

姚晶晶好奇:“你哭什麽?”

“我男人死了,我哭也不行嗎?”

“你男人怎麽死的?”

“被一個女警當場擊斃。”

“女警?是不是姓湯?”

“應該是吧,我不認識,只知道是個女的。”

“那就是了。你自己呢,因為什麽進來的?”

“我……”女人啞火了,別開視線,沈默是金。

她跟她男人一起偷賣飼料站的原料,搞不好要被定性為投機倒把,死罪。

姚晶晶見她不說話,又跟其他人打聽,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情報。

“那個女警確實叫湯鳳園,我進來前就聽人說了,她可能要升職了,最低也是個副所長。”

“真的假的?”姚晶晶忽然很不爽,那個姚梔梔,到底什麽狗屎運啊,婆婆要當所長了?

哪怕只是個副的,也足夠讓人捧臭腳了。

想想就來氣。

不行,她得找人核實一下,當天就跟獄警申請,要見家屬。

沒想到來的是姚桃桃,還背著一個背簍,背簍裏的孩子正呼呼大睡。

姚晶晶看著孩子從背簍裏伸出來的雙腿,再看看背簍的高度,懷疑這個孩子起碼兩歲了。

不禁好奇:“你不是結婚還不到兩年嗎?孩子都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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