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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決裂 老姚家放棄了這個女兒,婆家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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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決裂 老姚家放棄了這個女兒,婆家也要……

姚衛國家。

姚敬業還跪著, 晚上睡覺打個地鋪,第二天看到謝春杏,繼續軟磨硬泡, 希望她點頭原諒。

謝春杏幾次想松口讓他起來, 都被姚衛國攔住了。

他這個媽, 就是容易心軟,真是讓人頭疼。

剛吃過早飯,他站在謝春杏旁邊,冷眼看著姚敬業:“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要實話實說, 我寫下來送給我爸看看,如果他和我媽都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我們做晚輩的也不會攔著, 畢竟我們還指望你出庭作證。如果我爸媽當中有任何一個人不願意原諒你,你也別怪做侄子的不給你留情面。”

姚敬業疲憊地看著他, 點了點頭:“說吧。”

“藥王莊那邊, 還有沒有人會對我小妹圖謀不軌?”

“老家那邊的宗族觀念很強, 我是族長,說句話還是管用的, 我來之前已經叮囑過家裏了, 一定不會亂來的。”

“你保證?”

“我保證,民兵隊長是我兄弟,都叮囑好了。衛國, 我只圖錢,不想害命,我跟你爸爸畢竟是一個奶奶傳下來的,這點底限我還是有的。”

“換孩子的事, 誰主謀,誰幫忙?”

“姚二擔跟t王芳主謀,衛生所的醫生幫忙的。對了,那人是王愛明的的小姨子,現在還在呢。”

“叫什麽?”

“劉小妮。”

“她要是知道東窗事發,會不會對我妹妹動手?”

“不會,她沒那個膽子,她跟我一樣,只圖錢,誰給錢她就幫誰。上次你妹妹讓那邊的姐姐假裝喝農藥,逼著姚二擔點頭,不讓幾個姐姐嫁給老男人,收買的就是那個醫生。”

“我妹妹跟那幾個姐妹感情很好?”

“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她為了那幾個姐姐,跟姚二擔和王芳都動過手。”

“她脾氣很壞?”

“怎麽說呢?五月發燒之前還是比較隱忍的,發燒醒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誰惹她不高興了不是動手就是開罵,挺暴躁的。”

“發燒是怎麽回事?”

“有個臭流氓在路上堵她,想輕薄她,她跳河,躲蘆葦蕩去了,身上刮傷了,還爬了好多水蛭,感染。”

姚衛國聽到這裏,氣得想要一拐杖敲死姚敬業。

崔雯拽了一把:“大伯,你可真狠心啊,她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就沒想過主動聯系一下這邊?是不是還心存僥幸呢?說把,姚晶晶給了你多少好處啊?”

“也不是很多。”

“說!”姚衛國舉起拐杖,想揍他。

姚敬業只得嘆氣:“就,偶爾寄點錢啊票的。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弄來的。不過這事姚二擔他們不知道,是我偷偷跟她聯系的。”

“你可真不要臉!”姚渺渺忍了大半天了,手裏拿著妹妹的照片,想動手打人,叫崔雯攔著,憋得渾身冒火。

姚敬業沒有狡辯,只是嘆氣:“是,我是畜生,我希望現在可以亡羊補牢。”

姚衛國回頭,把崔雯推回姚渺渺身邊,攔著點這個妹妹。

他繼續問——

“姚晶晶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早,具體什麽時候我也說不好,可能是姚二擔他們聯系了她。”

“調包我妹妹的事,你動手了嗎?”

“沒有沒有,我是在他們得手之後才知道的,那時候你媽媽搬出去住了,生了孩子我得去看看,正好撞見了,你媽媽當時累暈了,不知道孩子被人換了。”

“你為什麽沒有阻止?”

“問你媽媽借錢沒借到,生氣了。”

“後來我爸回去接他們,你為什麽不說?”

“就……可能是嫉妒吧,都是一個爺爺奶奶傳下來的,看到你爸爸那麽風光,打了勝仗回來,也不說給兄弟們分點好處,心裏不平衡。”

“你倒是敢說實話。”

“衛國,我真的,我鬼迷心竅,我對不住你爸爸。我現在什麽也不辯解了,真的。”

“我奶奶當時哪兒去了?”

“你奶奶年紀大了,你媽媽生了一天一夜,她熬不過,睡了一會兒。”

“你們真是畜生啊,姚二擔跟你親還是我爸爸跟你親?”

“是,我是畜生,我不是個東西。”

“你再提供幾個人證吧,這事要麽不捅出來,要捅出來就得一錘子釘死了。”

“找王愛明吧,他這人特別貪財,他也是知情人。說起來他還是你媽的遠房表哥呢。”

“我剛收到消息,他鬼鬼祟祟的想對我妹妹下手,被我爸安排的退伍兵抓了,還搜集了他的罪證,送去坐牢了,換一個吧。”

“那就,等等,要幾個人才夠?”

“三個吧。”

“那就我,姚根寶,再加劉小妮行不行?讓她將功補過。”

“你跟她什麽關系,怎麽一直幫她說話呢?”

姚敬業不說話,姚衛國懂了:“換一個,這個女人必須進去。”

“精神失常的行不行?”

“不行。”

“那……那就王愛明唄,他可以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

“也行。繼續,我想知道,姚二擔一家害過我妹妹幾次?”

“那可數不過來了。打罵就不少次,我家離他們家有點距離,回回聽到動靜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打完了。賣的話,賣過幾次,一次是那個農業專家,之前還有好多次,有時候隔壁村的夫妻生不了,他們也想賣,或者遇到那種想買個女娃子沖喜的,他們也想賣。我前前後後起碼攔了不下七八次吧,真的,衛國,你要相信我,我沒有那麽喪天良。我就是圖錢,我不害命。真的。”

“夠了。”姚衛國把所有的證詞記下,繼續問他,“我妹妹……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我說句難聽的,姚二擔以前賣過兩個親生女兒,家裏這五個,哪個不希望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就算她們真的那麽想,我也只能當成是抱怨,我吃不準到底有沒有懷疑過。”

“那四個姐妹對她好嗎?”

“老大的話,對誰都一樣好,願意扛事兒,但是她最聽姚二擔他們的話,比較乖。老二比較有反抗精神,跟你妹妹投緣,就你那個妹夫,聽說也是她倆一起去城裏買東西的時候遇上的。老三不好說,三棍子敲不出個屁來,我也不熟悉。老四比較蠢,不過還算聽你妹妹的話,你妹妹給老四謀了個好前程,接了姚根寶供銷社的工作,招贅在家了。”

“也就是說,跟她感情好的就一個老二姚桃桃?”

“差不多吧,送嫁的時候,是姚桃桃和姚檬檬去的。”

“行,你繼續跪著吧,我去找我爸。”姚衛國叫上崔雯,出去了。

門一關上,姚渺渺便沖了上來,踹了姚敬業兩腳。

他也沒敢哼哼,撲倒在地上還不忘誇一句:“真像你爸爸。”

姚渺渺氣得還想動手,謝春杏攔住了:“渺渺,別這樣,他們可以做畜生,你不可以學畜生。”

姚渺渺氣不過,坐下後嘀嘀咕咕:“我說呢,上次我回來看大哥,你們好像藏著什麽秘密,支支吾吾的。原來出了這麽大的事,單單就瞞著我?”

“這不是因為你在鬧離婚嘛,怕你氣頭上更沈不住氣,捅出什麽簍子來。”謝春杏嘆氣,“渺渺,你那邊怎麽樣了?”

“我聽大哥的,跟他撕破臉了,我威脅他要舉報他行賄受賄,他怕我魚死網破,放棄了撫養權。”姚渺渺嗤笑道,“慫包一個,敢做不敢當,我也是瞎了眼會跟他在一起。”

“都過去了,什麽時候扯離婚證?”謝春杏松了口氣,大不了讓老二回娘家來,她一個人在家也怪孤單的。

姚渺渺起身把房間裏的帆布包拿出來:“喏,已經離了,還有離婚協議。兩個孩子歸我,他給撫養費,直到成年。”

“你真的舉報他了?”謝春杏有點意外,沒想到這麽快都離掉了。

姚渺渺無奈:“舉報了,有什麽用?他爸媽找人疏通,屁事沒有就出來了。要我說,他爸媽再這麽護短護下去,早晚他得被槍斃。”

“別這樣,到底是你孩子的爸爸,有些話心裏想想就行了。”謝春杏勸了勸,離婚到底比喪偶好聽一點,她不希望女婿真的走到那一步。

雖然是前女婿了,哎。

姚渺渺不想跟媽媽吵,心裏嘀咕了兩句,不說話了。

姚敬業默默旁觀,心說這個侄女兒雖然脾氣暴躁,但還是挺孝順的,她媽媽說兩句她能聽進去。

那就好,做做謝春杏的工作,估計保媒的事很有希望,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敬宗那邊願意點頭原諒他再說。

很快,姚衛國回來了。

“你起來吧。”他把他爸爸寫的信帶了回來。

姚敬業膝蓋麻了,起猛了直接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冷眼旁觀,並沒有扶他一把,他只能自己哎呦哎呦的起來了。

坐下後,他把信看了一遍,臉上真的掛不住。

謝春杏好奇:“敬宗說什麽了?”

“他叫我回去跪在老太爺面前懺悔,跪夠十八年才原諒我。”姚敬業松了口氣,老太爺可活不了那麽久了。

跪個兩三年頂天了。

謝春杏沒說什麽,還指望這人出庭作證呢,有些事只能這麽算了。

姚敬業把信收起來,問道:“換女兒的案子什麽時候開庭,我到時候再來行不行?家裏還有事兒。”

這事崔雯打聽過了,回道:“不清楚,要排隊,起碼兩三個月之後才能有消息。”

“那這事,需要我回去告訴梔梔嗎?”姚敬業不敢擅自做主,還是要問問清楚。

姚衛國考慮過這個問題了,叮囑道:“我妹妹性格沖動,沈不住氣,現在懷孕了,不能動胎氣,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告訴她,到時候我們全家一起去見她。你回去該幹嘛幹嘛,不要多t事。”

“行,那我回去找一下王愛明,讓他配合你們。”姚敬業準備走了,厚著臉看向謝春杏,“杏兒,我路費不太夠,借我點兒?”

看,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謝春杏還指望他作證,點了點頭,讓大兒媳拿了點錢他。

姚敬業數了數,心花怒放,高高興興地走了。

至於他老婆的娘家侄兒,不急,姚渺渺才離婚,等上一兩個月再說。

不然會顯得他不識擡舉。

關上門,一家子只覺得悲哀。

在有些人的眼裏,血濃於水不過是個笑話,金錢才是他們的血液,皮肉,骨骼,是他們全部的信仰和支柱。

姚渺渺氣得直瞪眼:“等到案子判了,妹妹的身份改過來了,再也不要跟這種人來往了。”

“嗯。”姚衛國自然也是這樣想的,這點錢權當是餵狗了,起碼目前可以幫他們咬人。

他們的爸爸身份特殊,他們也不敢做什麽給爸爸惹事,現在這樣就很不錯了。

姚渺渺好奇:“段家那邊會怎麽做?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不管他們,本來姚晶晶跟他結婚領證也沒有跟家裏說,他們家自找的。”姚衛國現在對姚晶晶除了惡心只剩憎恨,自然不會在乎段家怎麽處理她。

最好是別管,別插手,連孩子都別要。

不過,就段成那個哈巴狗一樣的姿態,難說。

*

段家。

段政委跟姚敬宗一樣,跟士兵們奮鬥在一線,不過他在另外一個防空洞那裏,沒跟姚敬宗在一起。

收到消息,他寫了兩封信回來。

梅紅顫抖地念了出來:“阿成,你這婚結得太草率了。據可靠消息,姚晶晶是個冒牌貨,不是姚家的親骨肉,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你爸爸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可是阿成啊,她殺人啊!殺的還是她親生父母家的親弟弟啊。也許你會認為,她沒有跟他在一起生活過,沒有感情,就算動手也是迫不得已。可是阿成,你要思考一個問題,就算是一個陌生人跟她起了爭執,就活該被她推下懸崖嗎?她這種女人,未免太過心狠手辣。我不承認她是我的兒媳婦,你給我趕緊把婚離了,讓她把孩子打了!我們老段家不能要一個殺人犯來做兒媳婦,更不能讓我的孫子孫女有個殺人犯的媽媽!阿成,爸爸這幾天氣得吐血,你可千萬不要一意孤行啊。”

另外一封則是寫給梅紅本人的:“阿紅,我不在家,你就由著阿成胡鬧是嗎?結婚證就這麽領了,你把阿成的一輩子當兒戲呢!我很生氣,希望你趕緊督促他離婚,孩子務必要打掉,決不能留下!他要是不聽,我就跟他斷絕父子關系!”

這話可太嚴重了,梅紅都嚇傻了。

姚晶晶是個冒牌貨?什麽意思?老姚家也被人耍了?

不行,她得趕緊去問問,立馬叫上段成,去姚衛國家裏找人。

段成卻沒有說話,倔強地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梅紅一頭霧水:“阿成,你要幹什麽?”

“我爸不是要斷絕父子關系嗎?我走。”段成自己是老師,可以住職工宿舍,他又不是沒斷奶的孩子,離不離婚他自己會做主。

梅紅嚇得不輕,趕緊攔著他:“兒啊!你這是胡鬧啊!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就跟你爸爸斷絕關系?你就不怕把你爸氣出個好歹來嗎?”

段成氣得雙目猩紅:“媽!這事一定是有貓膩!我看就是秦亦誠氣不過晶晶甩了他,故意找人誣陷她的!我不信晶晶是那種人!”

梅紅也不敢相信啊,可是老段寫了信,白紙黑字。

她不會懷疑自己男人的,只能是兒子遭人蒙騙,她可憐的兒子。

她趕緊把段成手裏的帆布包放下:“聽話,先去姚家把事情弄清楚。”

段成不情不願地,被他媽媽拽到了姚衛國家。

一家子正在吃飯,姚渺渺和兩個孩子都在。

她這一離婚,順道把孩子的姓改了,大兒子四歲叫姚超英,二女兒兩歲叫姚超美。

兩個孩子跟姚丹、姚舟坐在一起,狼吞虎咽的。

可憐的孩子,這陣子爸媽鬧離婚,跟著爺爺奶奶受委屈了。

姚渺渺嘆氣,看了眼梅紅和段成,沒有說話。

姚衛國知道梅紅想問什麽,直接把姚梔梔的照片遞了過去:“這是我親妹妹,剛找到,你家那個是假的。別的就不用我多說了,你們都知道了。”

梅紅接過照片,話到嘴邊全都咽了回去。

這……她看看謝春杏,再看看姚渺渺,在無可辯駁的事實面前,只能做個啞巴。

段成不信,一把搶了照片,一看,也傻了。

照片上的姑娘好生漂亮,頭頂陽光正好,蔥郁的樹葉層層疊疊,篩下細碎的斑駁光影,打在她年輕的面龐上,襯得她水靈又生動。

再看看正在吃飯的姚渺渺,一切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

只得把照片還給人家,沈默良久,他只有一個問題:“你們全家都不認晶晶了嗎?”

“不然呢?”姚渺渺像看二百五一樣看著他,“你不會要為她鬧死鬧活,逼你爸媽救她吧?你快醒醒吧你!腦子被門夾了?我們跟她一起長大,不比你對她有感情?”

段成還不想放棄,晶晶再不好也是他的女人,他自己選的,如果他因為她失去了“姚首長女兒”的身份就嫌棄他,他還算什麽男人?

至於殺人?他不信,一定是秦亦誠搞的鬼!

他堅定地擡頭:“那不一樣,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得對她負責。”

姚渺渺噗嗤一聲笑了:“隨便你咯,反正你們領證也沒有跟姚家說一聲,你們自己的事自己決定就好了。以後別找我們哭就行了。”

段成起身,鄙夷道:“晶晶那麽好,放棄她是你們的損失。也請你們轉告秦亦誠,不管他怎麽搞鬼,我都不會放棄我的女人。我段成還不至於被你們牽著鼻子走。”

說罷,揚長而去。

姚渺渺撇撇嘴:“嘖,好一個死讀書的蠢人。”

梅紅聽她罵自己兒子,很不高興,原指望謝春杏能管管,結果謝春杏只顧著低頭吃飯,氣得她猛地起身,挺胸擡頭,傲氣十足地走了。

“兩個腦子都被門夾了。”姚渺渺客觀點評。

姚衛國只覺得惡心:“這個段成以後見了繞道走,沒腦子的白癡一個。”

“你吃完快去躺著吧,這幾天到處跑,一蹦一跳的我看著都累。”崔雯吃完了,趕緊來扶人。

姚衛國像個大兔子,就這麽蹦回臥室去了,他有點不放心,問道:“你那個法院工作的大姨怎麽說?”

“殺人的案子,葛瑞說是他自己要殺的,不過警方在懸崖那裏采集到了女人的腳印,跟姚晶晶的吻合。姚晶晶就算沒有動手,起碼也是共犯或者教唆罪,這個要看那個葛瑞會不會翻供。至於換女兒的案子,只能往拐賣案上靠,姚晶晶可以看作是知情人和幫兇。兩個案子合並起來判,可能也就三到五年,不會太多。”崔雯也是無奈,畢那個葛瑞跟段成一樣,是姚晶晶的哈巴狗。

那天下午警察就把他抓回來了,到現在都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推的,願意承擔全部的罪責。

真氣人。

姚衛國心裏有數了,叮囑道:“這樣,我來找人,調查一下葛瑞的社會關系,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軟肋。至於換女兒的案子,警方那邊暫時不要聲張,姚敬業這邊還不確定會不會變卦,看看他回去的表現再說。而且……我懷疑姚晶晶可能還有後手,再看看。”

“知道,這邊的公安已經聯系了楊樹鳴,他那邊需要配合辦案,正好可以盯著點。”崔雯要上班了,叮囑他別再下床了,這才走了。

她一走,姚衛國就蹦蹦跳跳的下來了,他要回大院那邊,給他同學朋友打電話。

這一忙就是大半天,再趁著下班之前趕回來,免得崔雯擔心。

*

段成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裏,沈默地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梅紅呆呆地坐在旁邊看著,手裏還拿著別人家送的小衣服,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乎她的想象,她現在也不希望兒子再跟姚晶晶有什麽瓜葛了。

趕緊勸了勸:“阿成,事情都這樣了,你怎麽還執迷不悟呢?趕緊勸她把孩子打了吧,老姚家都放棄她了。”

“越是這樣,我越是不能對她不管不顧。媽你不t用管我,你放心,我不會不給你們養老的,我只是不想惹我爸生氣,我出去住一段時間,對大家都好。”段成紅著眼眶,手腳利索地收拾著。

梅紅不讓走,他就越過她的頭頂,把包扔出去,再貓腰從她腋下鉆出去。

梅紅嚇得趕緊去拽他,可他到底是個成年男人,她這個當媽的早就攔不住他了。

最終只得眼睜睜看著兒子走了,哭得肝腸寸斷。

段成搬到了大學職工宿舍,剛收拾好,來了一個醫學院的學生:“你好,你是段成嗎?”

“我是。”段成好奇地打量著他,“什麽事?”

“給你。”學生送完信就走了,免得被人看到。

段成關上門,狐疑地拆開了信封,原文如下——

“段成你好:

不用問我是誰,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會不計一切代價幫助姚晶晶,目前你沈住氣,按兵不動,且看看姚家還有什麽動作。等到他們的底牌出完了,我會出手,以她長期患有精神病為由,保她出來,去精神病院療養。這段時間,希望你堅定立場,一定要留下你們的孩子。相愛不易,相守更是艱難,希望你們珍惜彼此,不要被小小的挫折打敗。

——無名氏”

落款旁邊,花了一朵粉色小花,似乎是桃花,又似乎是櫻花,他不太會分辨。

不過,花瓣頂端有缺刻,可能是櫻花?

他把這封看了又看,最受觸動的是最後兩句話,沒錯,相愛不易,他一定會珍惜的,他會守候他心愛的女人,永不言棄。

下午他去了趟公安局,打聽了一下進展,然而那個國字臉守口如瓶,什麽也不肯說。

就連他的探視請求也被拒絕了,氣得他第二天帶著刑法條文過去找局長抗議。

“我老婆懷孕了,按照刑法,可以取保候審,或者監視居住,你們這是虐待孕婦,請把她放出來。”段成賴在姜局長門口,不肯走。

姜局長這邊手續都是全的,根本不想理他,不過還是看在他老子的面上勸了勸,結果他油鹽不進,姜局長也只能嘆氣。

老段真是倒黴,怎麽生了這麽個糊塗兒子,也不想想這麽下去,會不會連累他老子的名聲。

簡直不可理喻。

段成滿腦子只有老婆孩子,哪裏在乎其他?

他每天一睜眼就來,身上揣點餅幹,背個軍用水壺,一賴就是一整天。

抗議到第八天,學校那邊發來了警告,再不回去上班就把他開除了。

他不想老婆孩子沒錢用,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卻還是鍥而不舍,只要沒課就來。

姜局長實在是拿他沒辦法,只好通知局裏的所有人,當段成不存在。

很快,他收到了嶷城公安局打來的電話。

“你好,姜局長嗎?我是楊樹鳴。”

“小楊啊,你好你好,那邊調查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姚敬業已經回來了,我們這邊走訪了藥王莊的大量群眾,就連村裏插隊的知青都可以證明,姚二擔和王芳確實存在虐待姚梔梔的行為,他們願意出庭作證。”

“那就好,拐賣加虐待,夠他們喝一壺了。”

“他們還盜竊生產隊的魚,重量超過了三百斤,已經被抓起來一段時間了,這個案子單獨起訴,目前在走流程,拐賣和虐待可以並案調查。”

“好的,你們自己把握,如果有進一步的消息,請及時聯系,對了,別忘了把卷宗寄一份過來。”

“好的。姜局長,我想問一聲,這個案子到時候是在你們那邊開庭,還是來我們這邊?”

“雖然這個案子的最初受理方是在我們這邊,但是案發地和嫌疑人居住地,被害者生活所在地都在嶷城,考慮到嫌疑人和證人出庭的成本等綜合因素,還是在你們那邊比較合適。放心,我們這邊的法院會跟你們那邊聯系的。”

“好的,再見。”楊樹鳴掛了電話,拿起桌子上的照片,若有所思。

這是姚渺渺的照片,已經寄過來一段時間了。

他其實不抵觸再婚,只是,人家也未必願意為了他跑到這邊來吧?

而且姚渺渺才二十六歲,工作單位也不錯,來了他這邊的話,工作就是一個頭疼的問題。

他倒不是養不起老婆孩子,只是覺得,一個省級電臺的播音員,要是放棄大好前程來這裏只為了結婚,太過可惜。

思來想去,他給他表舅回了個電話:“舅舅,我看還是算了吧,她在東北的工作挺好的,來這裏我可不敢保證找個一樣好的給她。”

“過陣子不是要開庭嗎,到時候他們一家都會過去的,你先見上一面再說吧。”陶松年可舍不得這門好婚事就這麽算了。

那可是老姚的閨女,他稀罕著呢。

可惜他自己沒有兒子,只能讓外甥試試。

楊樹鳴沒有拒絕,也行吧,見見而已,他一個三十多的老男人了,不信這麽一個天之驕女能看得上他。

到時候由姚渺渺自己說不合適,舅舅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第二天休息,他去了趟八條胡同,找湯鳳園,居然不在家。

已是金秋十月,院子裏的桂花連夜悄悄開了幾朵,馨香滿懷。

他看著坐在枇杷樹下編筐子的年輕小夥兒,問道:“湯警察一家去哪兒了?”

“陪我妹妹去做產檢了。”姚衛華擡頭,笑著看向這個便衣警察,“你是楊警官吧?”

“是我。”楊樹鳴並不意外,這小子可以隱姓埋名留在這裏,沒點腦子是做不到的。

姚衛華停下手裏的活兒,起身去倒涼白開:“進來坐。”

楊樹鳴抓了個小馬紮,坐在了旁邊:“我是來說說你妹妹的案子,目前東北那邊已經在走流程,下個月移交到本地法院。你自己琢磨好,什麽時候跟你妹妹說。”

“目前沒有走漏什麽風聲,等她胎像穩了再說。”姚衛華還不確定這樣行不行,等他打電話跟大哥溝通一下再做決定。

楊樹鳴接過茶缸,想想還是問了一句:“換女案排期可能要到明年三月份,開庭的時候,你二姐會來嗎?”

“當然會來,全家都來。”姚衛華坐下,揚起臉笑著看了過去,“是不是陶叔叔給你們兩個保媒了?”

“你都知道了?”楊樹鳴把茶缸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想說他不想耽誤人家姐姐。

姚衛華猜到他的心思,笑著把話堵了回去:“我姐是成年人,自己有主見,你們可以先見一面再說,現在不急。”

“行,那我回去了。有事需要幫忙可以給我打電話。”楊樹鳴起身離去。

姚衛華留他吃飯,他也只是揮了揮手:“不用客氣。”

很快,姚梔梔回來了。

她把驗血報告遞給這個便宜哥哥:“看到了吧,A型血,不用擔心的。”

“那就好,妹夫什麽血型?”姚衛華松了口氣,不是O型就好。

“他也是A型血。”姚梔梔笑著坐下,手癢,想編兩下,立馬被姚衛華攔住了。

“起開起開,沒你的事,你給我好好休息,這可是你頭一個孩子,不準有任何閃失。”姚衛華是個寵妹狂魔。

以前對姚晶晶那麽好,白瞎了,現在可不得加倍補償給親妹妹。

姚梔梔哪裏知道這些,只覺得他對自己的維護有點過頭了。

無奈道:“你不會真的把我當成你妹妹了吧?等你哪天找到了自己的親妹妹就後悔了,哎呀,原來那個姚梔梔跟我沒有血緣關系呀,早知道就不對她這麽好了。”

“妹夫,管管你老婆行不行啊,她好煩啊!”姚衛華不想跟她說這些,只能搬救兵。

祁長霄進屋把藥放下,趕緊出來把人帶走了。

“你這樣說他會傷心的。”祁長霄進屋勸了勸。

姚梔梔嘆氣:“我就是怕他以後更傷心。”

祁長霄已經跟這個便宜哥哥相處了兩個月了,發現這人心思單純,挺好的,前幾天他還建議他媽媽幹脆認個幹兒子算了。

不過他媽媽不願意。

他只能勸自己老婆:“不會的,他自己選的,沒有人逼他,至於他編筐子的工錢,你可以攢著,等他結婚的時候還給他。現在先收著,不然他又要不高興了。”

“知道了。”姚梔梔最近孕吐,有氣無力的,幹脆躺下了。

祁長霄坐在一旁幫她打扇子,十月了,開電風扇有點吃不消,打蒲扇正正好。

視線掃到墻上的掛歷,問了問:“藥王莊那邊t的盜竊案,聽說下個月開庭,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等我孕吐過了吧,回去看看姐姐們。”姚梔梔好難受,果然懷孕就是遭罪啊。

氣不過,幹脆抓著男人的手膀子咬了一口。

祁長霄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咬吧,咬吧,如果可以,他真想替她受這個罪。

下午等姚梔梔睡了,他便出去找水果。

姚衛華問了一聲,他騎上車子,頭也不回:“她要吃酸的,很快回來。”

果然不出兩個小時就帶回來一堆酸澀的果子,叫姚衛華一把搶了過去,一樣一樣的檢查,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祁長霄站在樹蔭下,看他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恍惚有種錯覺,這個便宜哥哥,該不會真的是他老婆的親哥哥吧?

他忍不住蹲下,細細打量一番,問道:“哥,你跟我說實話,梔梔是你親妹妹嗎?你是不是……是不是姓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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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見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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