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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叛徒(二更) 他忍不了了,要送這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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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叛徒(二更) 他忍不了了,要送這個下……

姚梔梔已經做好了晚飯。

看到婆婆又把這人領回來了, 還挺意外的。

她把圍裙解了,洗了把手,幫忙把車子推到院子裏面:“媽, 找不到他的家裏人嗎?”

“什麽也問不出來, 收容所那邊條件太差, 天氣這麽熱,我又不忍心讓他留在那裏。”湯鳳園嘆了口氣。

怎麽好呢,心軟可能是病。

這小子對著她掉了兩滴淚,抓住她的衣擺說他害怕, 她就把人領回來了。

她覺得這事挺滑稽的, 一個來路不明的叫花子,居然讓她妥協了。

說真的, 她有點懷疑他的動機, 可能是他看她家條件不錯,想蹭飯吃?

不過今天太晚了, 明天再考慮怎麽安頓他吧, 今天留他再吃頓飯。

畢竟這小子白天的時候都餓暈了, 看著實在可憐。

拿起筷子,她叮囑道:“梔梔啊, 等會我帶他去胡同口的李武家裏, 讓他睡一晚。你們兩個在家把門鎖好,我值夜班。”

“今天還是值夜班?”姚梔梔有點意外,好歹休息一晚上吧。

湯鳳園笑笑:“嗯, 今天應該老胡值夜班,不過他兒子兒媳鬧離婚,他實在是脫不開身,我替他一晚。同事之間互相幫幫忙, 正常的。長霄小時候發燒住院,他們也替過我夜班。”

“知道了媽,我給你拿點零嘴。”姚梔梔趕緊吃飯。

既然婆婆忙,那她多給婆婆準備點吃的就是。

吃完飯,湯鳳園領著t這個自稱“甄樺樺”的小夥子去院子裏套話:“我家住不下,我帶你去鄰居家借住一晚,你沒有意見吧?”

姚衛華搖頭:“明天我可以再來嗎阿姨?妹夫身體不好,我可以幫妹妹幹活兒。”

湯鳳園蹙眉:“你憑什麽認定她就是你妹妹呢?我說句難聽的,她結婚了,你一個陌生男人接近她,不太合適吧?”

“我妹妹失蹤十幾年了,我記得妹妹小時候的樣子,她真的長得很像我妹妹。阿姨,我會幹活兒,要不你幫我申請個個體經營執照吧,我每天到你們這裏吃兩頓飯,賺了錢,工資都給你們,就當我的夥食費。”姚衛華知道,面對一個老民警,還是不能太耍滑頭,不如拿出一點誠意。

這年頭個體經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比如最簡單的,收廢品可以申請個體經營。

還有一些傳統的手藝類:木工,篾匠,剃頭匠,鐵匠,修補匠,裁縫等。

再比如一些小額的銷售類:賣冰棍,炒糖,吹糖,炸爆米花等。

還有一些以集體經營為主,個體也可以申請的,比如修車鋪,煙酒零食專賣。

不過,修車鋪需要租鋪子,他暫時沒那麽多錢,煙酒專賣更是需要本金和店鋪,不好搞,而且條件苛刻,一個城市裏可能都找不到一兩家通過申請的。

不如搞點傳統的手藝。

木工他會,竹篾制品他也是個行家,至於什麽修補車子,敲敲打打,更是手拿把掐。

畢竟有個秦亦誠在那呢,每次他去找秦亦誠玩,看到那家夥搗鼓的一堆叮叮咣咣的鐵家夥,他也會手癢,一起去摸摸擰一擰。

後來秦亦誠嫌他煩,不帶他玩,他就找了兩個志同道合的朋友,走街串巷的收舊物去了。

有收音機,老式電話機,唱片機,八音盒,榫卯結構的木制玩具……

收回來搗鼓搗鼓,搞搞發明創作,其樂無窮。

所以他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挺有信心的,這麽一來,他有了收入,既不用吃白食,也可以幫襯妹妹妹夫。

妹夫這病病歪歪的樣子,一看就是富貴病,肯定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他很真誠地看著湯鳳園。

湯鳳園沈默了很久才問:“你跟我說句實話,你不是看上我兒媳婦了吧?”

“怎麽會?阿姨你這麽說我好傷心哦,我可是正經人,我真的只是想找妹妹。”姚衛華落下委屈的淚水,這招真的好使,好心的民警阿姨又心軟了。

湯鳳園嘆了口氣:“你連個身份都沒有,我怎麽幫你申請?”

“用妹夫的身份申請,我來做,遇上檢查的我就說我幫妹夫照看攤位。”姚衛華總有離經叛道的點子。

湯鳳園搖頭:“不行,這是弄虛作假。”

“那就用妹妹的申請,她白天過去幫我看一會兒,其他時候我來。”姚衛華只好換個人。

湯鳳園還是搖頭,她是警察,怎麽能公然作假,不行的,只得解釋道:“這種情況只能申請合作模式,兩個人一起的那種。可你還是沒有身份。你等等吧,明天我去問問所長怎麽才能給你落個身份。”

湯鳳園領著他去了李武家裏:“小李啊,家裏有空床嗎,這小子來尋親,我家住不下。”

“是湯大姐啊,有的,我家就我和我兒子,晚上我跟孩子擠擠就好,讓他過來吧。”李武是離異人士,當兵期間老婆跟人跑了,離婚後沒有再找。

家裏就他們父子倆,收留一個男性非常合適。

湯鳳園很是感激,掏了掏褲兜,抓了把大白兔奶糖:“小李啊,多謝了,趕明兒家裏包餃子給你送點兒。”

“嗨,大姐客氣什麽,都是街坊鄰居的,見外了。”李武接過奶糖,讓兒子出來叫人。

七八歲的小男孩,長得跟李武臉上刻下來的似的。

早上上學在胡同口遇到長輩都會主動叫人,很有禮貌的一個孩子。

湯鳳園走後,李武打量著面前這個眉清目秀的男人,有話想問,但是孩子還沒睡覺,等等吧。

半夜一點,姚衛華起床如廁,李武聽到動靜也跟著起來了。

“我帶你去。”這年頭家裏一般都沒有衛生間,而是用馬桶和痰盂,但是男同志用這兩樣東西很不方便,容易滋到外面,於是李武領著他去外面上公廁。

回來的路上,胡同裏靜悄悄的,只有天上的月亮照耀著兩個沈默的男人。

李武猶豫了很久,試探了一句:“認識姚首長嗎?”

姚衛華猛地駐足,詫異地打量著他,沒有否認。

李武松了口氣,看來沒認錯,郭首長說了,姚首長的這個兒子男生女相,身高一米九以上,很好認。

他趕緊拽著姚衛華回了家裏,關上門,去櫥櫃裏拿了一個帆布包出來,小聲道:“這是兩百塊錢,姚首長讓郭首長轉交給你的。”

姚衛華松了口氣,原來是他老子安排的人。

怪不得白天他來的時候,總感覺有人探頭探腦的,可能以為他是什麽奸邪之人吧。

沒想到這麽快就把他認出來了,不得不承認,這人眼光挺毒的。

他問道:“你是過來保護姚梔梔的?”

李武點點頭:“對,具體怎麽回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郭首長千叮萬囑,一定要保護好你和小院那邊的一家三口。”

姚衛華放心了,把錢收下:“別暴露我身份,還沒到時候。”

“明白。你現在沒有身份吧,考慮過落戶的事情嗎?”李武想盡量幫幫忙,畢竟這可是姚首長的兒子,姚首長帶領的部隊,在抗美援朝期間立下了汗馬功勞,小院那邊又是烈士祁國忠的家屬,於情於理,他都想盡一份力。

姚衛華不急:“等等吧,這個湯阿姨非常守規矩,如果我在她眼皮子底下鉆空子弄個假身份,她估計會生氣的。”

“行,那你看著辦,實在不行可以找我。”不過……李武打量著姚衛華這副尊容,不得不提醒道,“你這也太像女孩子了,頭發剪了吧,再貼點假胡子,起碼看著男人一點。”

“行,聽你的。”姚衛華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確實太長了,大山深處進出不易,沒時間找剃頭匠,來了城裏還是要註意一下形象的。

第二天吃了早飯,他便出去了,找到了剃頭鋪子,理了個清爽的板寸,又問老板買了兩貼假胡須。

出來的時候,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來到派出所,湯鳳園差點沒認出他來。

她丟下手裏的文件,擡頭問道:“去過小院那邊了?”

“還沒有,怕惹阿姨生氣。”姚衛華看起來很乖,站在門邊,握著雙手,迷惑性很強。

湯鳳園哭笑不得:“你不惹事我當然不會生氣。這樣吧,你先自己出去轉轉,中午去我家吃飯,下午我再帶你去民政部門問問。”

沒辦法,對於這種身份不明的流浪人員,重新申請身份和落戶的話,政策非常嚴苛,她必須按照流程一步一步地來。

姚衛華松了口氣,妹妹的這個婆婆人真好啊,笑著說了聲謝謝,他先出去找供銷社,給大嫂打電話。

供銷社的電話倒是不忙,電話費貴,一般人家舍不得打。

寧可寫信,實在不行就拍電報。

他拿起話筒,打給了崔雯。

“嫂,我到了,錢也拿到了,跟爸說一聲。”

“老三。怎麽樣,見到那邊的妹妹了嗎?”

“見到了,人很好,比家裏那個強多了。”

“真的很像你渺渺姐姐?”

“像,過幾天我寄照片回去。”

“寄到我娘家去,別寄到大院那邊。”

“知道。我哥怎麽了樣了,以後不會落下殘疾吧?”

“應該沒事,你在那邊亮明身份沒有?”

“還沒有,我怕小妹知道了著急上火,沒敢說。萬一她沈不住氣直接去找那些人對峙,那可不得了。”

“嗯,你凡事掂量著來。對了,你沒有亮明身份的話,在那邊不會被趕去收容所嗎?”

“沒事,妹妹的婆婆很好,我隨便掉兩滴眼淚她就把我帶走了。”

“你這家夥,可真行啊你!”

“就是身份不好安排,我準備做點個體買賣,幫襯著點小妹,她男人身體好了我才能放心回雲南。”

“你還想回雲南呢?咱爸說了,陶叔叔想讓你做上門女婿呢。”

“我不要,你跟爸說一聲,我這幾年哪兒都不去了,我就留在小妹這邊。什麽時候妹夫好了我什麽時候再走。”

“嘿,你這小子!這麽好的婚事都不在乎?”

“好不好的也得我喜歡才行。如果他們t兩口子過不好,我卻拍拍屁股自己享福去了,我真能睡得踏實嗎?”

“那你……算了,回頭你自己跟爸說吧。”

“嗯。”

“對了,你要是身份不好安排,可以試試聯系咱爸的那個老兄弟,叫常冬青,他人脈挺廣的,應該能幫你想到辦法。我這裏有他號碼,你記一下。”

“行。”姚衛華記下號碼,給常冬青打了過去。

拜托對方幫他安個身份。

常冬青問他現在住在哪裏,記下李武家的地址後叮囑道:“我會讓我學生去找你,你不要亂跑。”

“謝謝常伯。”姚衛華徹底松了口氣。

中午吃飯,去了小妹那邊,看到她居然領了一捆竹篾子回來,正在院子裏做。

他很意外:“你也會這個?”

姚梔梔一早上沒看到他,還以為他走了呢,沒想到還在呢。

笑著往樹蔭下讓了讓:“怎麽,你也會啊?”

“會一點。你果然是我妹妹。”姚衛華蹲下,勻了一小捆竹篾子過來,“我會編小兔子,你要嗎?”

“不要,我編籃子交給竹篾制品站賺錢的,不是編了玩的。”姚梔梔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姚衛華很受傷,只好老老實實的,編篦子去了。

姚梔梔今天午飯做得早,又過了一會兒,婆婆才回來了。

她趕緊洗了把手,去盛飯:“媽,今天我做了肉末茄子,你嘗嘗。”

“呦,你這孩子,每天一道新花樣啊!”湯鳳園很開心,她沒有女兒,現在這個兒媳婦,真的跟親閨女似的,知道疼她呢。

趕緊招呼了一聲:“哎,甄樺樺,過來吃飯了。”

姚衛華昨天信口胡謅的名字,自己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第三聲才意識到在喊他,趕緊把手裏的竹篾子放下,過來蹭飯。

唔,好吃。

他掏了掏褲兜,先拿了十塊,交給了湯鳳園,免得錢太多了不好圓謊。

湯鳳園把錢收下,轉手交給了姚梔梔:“梔梔,拿著,他的飯錢。”

“好。”姚梔梔吃完了,繼續去樹蔭下忙碌。

湯鳳園看著心裏過意不去,兒媳這麽辛苦,都是為了她這個病秧子兒子。

不如就把這個甄樺樺留下吧,如果真的可以幫襯一二,兒媳也能輕松一點。

反正他的妹妹也未必能找回來了,他也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

算是互幫互助吧。

下午她就帶著人,去了民政部門。

工作人員打量了一番,問道:“已經核查清楚了嗎?真的找不到他的任何身份信息?”

湯鳳園搖頭:“找不到。他現在想申請個體經營執照,自力更生,所以需要重新申請戶口。同志,你看下還需要準備什麽文件,我去準備。”

“無業游民,不明身份,又想自力更生,那你必須找個人家願意讓掛靠戶口。這是掛靠條件的文件,拿去看看吧。”

湯鳳園接過文件一看,真苛刻啊。

需要戶主保證,該名人員不會威脅社會安全,不會違法亂紀。

還需所在轄區的民警定時核查他的勞動情況,如果確實踏踏實實的勞動,年滿一年,可以申請落戶。

這一年時間,可以給他發放一張臨時安置人員證明。

湯鳳園松了口氣,領著“甄樺樺”出去了。

這事兒她準備回家跟兒子兒媳一起商量,最後民主表決。

到家的時候,李武也在,他領著他兒子過來玩兒,正蹲在樹下跟著姚梔梔學習編筐子。

可惜他手笨,編不起來,只得放棄了。

看到湯鳳園回來,李武趕緊起身:“大姐回來了,這是我老家親戚寄來的豇豆幹兒,我給拿了一點過來,燒肉好吃。”

“呦,這麽客氣做什麽。”湯鳳園笑著收下,“坐,一起在這吃晚飯吧。”

“我正想說說這事呢。”李武為了名正言順地多往這邊走動,準備把自己兒子推出來,便笑著說道,“湯大姐,你也知道,我家就我跟這小子,有時候我來不及回家做飯,爺兒倆就啃餅幹,喝開水。孩子長身體呢,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想著,要不這樣,我每個月給你家交點夥食費和糧食,再給你兒媳一點茶水錢,每天拜托她給我們爺兒倆帶兩頓飯,你看行嗎?”

“這我不敢說,你直接問我兒媳吧。”湯鳳園不想勉強,兒媳要照顧她兒子,還要編竹篾制品,又想寫稿子,這真是身兼數職了,不容易啊。

再多做幾個人的飯……

想想有點不忍心。

結果姚梔梔一口應下:“行啊,多蒸點飯,多炒點菜就是了。街坊鄰居的,互幫互助嘛。”

“那行,等會回去我把糧票什麽的都拿過來。”李武松了口氣,正好可以把姚衛華的那一份一起捎過來。

東西是郭首長給的,他總得有個由頭塞給人家。

晚上姚衛華還是去李武家裏睡的覺,第二天一早,剛醒,門口來了兩個男學生。

姚衛華一看,傻眼了,怎麽是他們。

兩個男學生並沒有認出他來,畢竟他之前邋裏邋遢的,頭發糊臉。

戴眼鏡的那個問道:“你是常教授的親戚?”

“是我。”姚衛華驚嘆於常伯的效率,估計東西都給他辦好了。

果然,這男生遞了個身份文件過來:“給,以後有事可以去農學院找我們幫忙,我叫周峰,他叫許偉。農學院水稻研究所的研究生。”

“謝謝。”姚衛華接過文件,又是個假名,“常在春。”

這名兒好。

他去派出所找湯鳳園,剛到那裏,就看到幾個婦女扯著湯鳳園的膀子,拉拉扯扯,撒潑耍賴。

旁邊幾個男民警想去勸架,結果一碰這些女人,便被賴上了,說他們耍流氓。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這種情況,必須得找個女同志來才合適了。

姚衛華是男的,只好趕緊回去:“妹妹,快,湯阿姨被幾個老婦女纏住了,你快去鄰居家找兩個嬸子去幫忙,筐子我來編。”

姚梔梔一聽,急了,趕緊推出來她和祁長霄結婚時的自行車。

簇新的,還沒騎過呢,她叮囑了祁長霄一聲,修長右腿從車後座劃過,穩穩地騎上了車子。

她忽然有點意外,她居然會騎車?

算了,可能是原主這具身體的本能吧?

她在胡同口停下,叫上了跟婆婆關系要好的毛阿姨,讓毛阿姨坐車上,跟她一去。

這毛阿姨來她家喝過喜酒,家裏有一個招贅的女兒,平時不惹事,但是嗓門兒大,勁兒也大,跟婆婆以姐妹相稱。

車上毛阿姨就義憤填膺:“肯定是你媽又去抓那幾個賭鬼了,回回都是那幾個老婦女,屢教不改。”

姚梔梔不清楚這事,問道:“以前她們也這樣鬧嗎?”

“鬧啊,回回都鬧。你媽也是沒辦法,不管吧,萬一賭大了家破人亡,鬧起來也是片區民警的責任。管了吧,這群老婦女就要鬧她。所裏幾個男同志都怕了她們了,太難纏。”毛阿姨擔心得很,她的老姐妹真可憐啊,掙點工資不容易呦。

姚梔梔還是頭一次來派出所,還好婆婆給她畫了地圖。

剛到地方,系統就聒噪起來:“瓜源警報!”

“好啦閉嘴,我知道。”姚梔梔在心裏讓系統安靜。她把車停在派出所院子裏,一眼看到幾個瘋婆子在拉扯她婆婆。

氣得她沖上去就扯開了這幾個女人:“幹什麽呢?我警告你們,你們這叫襲警!”

“誰襲警了?是她自己不好,非要多管閑事,我們幾個女同志湊在一起織毛衣,打發打發時間,她非要說我們賭錢,沒收了我們的東西,還不肯還給我們。她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就是,就她一天到晚閑得無聊!管這管那的,有這功夫不如找個男人,免得寡婦門前是非多!”

這話也忒惡毒了,姚梔梔聽不下去,沖上去把那女人拽開,啪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老婦女傻眼了,瞪著姚梔梔,一臉的震驚:“你誰啊你敢打我?”

姚梔梔的謊話張嘴就來:“我?我不是你姑奶奶嗎?哎呦,你這孩子,年紀大了就不懂事了,忘了我比你輩分高了?見了長輩還敢大呼小叫,一看就是你那個老子沒有管教好你!我就勉為其難,幫他管管吧!”

說著姚梔梔又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子。

老婦女都被她打懵了,楞在那裏半天沒反應過來,她沒有什麽姑奶奶啊。

正幹瞪眼呢,身後的老姐妹喊道:“秀兒,別怕,什麽姑奶奶不姑奶奶的,一個二十歲的黃毛丫頭也要好意思管我們的事?趕緊的,把東西搶走!”

姚梔梔猛地回頭,瞪向了那個女人。

很好,瓜源警報就是從這個女人身上發出t的。

姚梔梔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齷齪事兒,幹脆詐一詐她:“我說,老太婆,你自己的屁股擦幹凈了嗎?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點子腌臜事兒?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趕緊老老實實地給我滾蛋,要不然,等會我把你家的醜事全都抖出來,我看以後還有誰願意跟你玩!”

大齙牙傻眼了,這個女人怎麽知道她家有齷齪事兒的?

難不成是……

她猛地回頭,看向了在場唯一知情的牌友,一個眼神掃過去,直接開罵。

牌友莫名其妙,立馬罵了回去。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不熱鬧。

很好,內訌了。

姚梔梔樂得在旁邊看戲。

那牌友被大齙牙冤枉,氣不過,幹脆全給她抖了出來:“好哇,既然你說是我說的,那我今天不說出來,還真的對不起你了!大家夥兒都聽好了,這王金鳳的兒子是她小叔子的種,她男人根本不能人道!”

一言既出,全場震驚。

再也沒有人去鬧湯鳳園了,吃瓜群眾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全都圍著大齙牙,你一言我一語的。

最後大齙牙無地自容,跟那牌友打了起來。

其他人也加入了混戰,剩下幾個民警,一臉崩潰的扶著額頭。

男同志不好上手,最終是湯鳳園,毛阿姨以及姚梔梔三個人,把這群瘋婆子勸開了。

撕破臉的牌友,那就容易攻破多了,很快,一個民警領一個去裏面問話,做筆錄。

賭博是真的賭了,每個參與者都得認罰。

還要貼大字報,通報批評一個禮拜。

一群人蔫巴巴地出去了,走在半路,燥熱的夏風一吹,又開始吵架扯頭花。

姚梔梔遠遠地站在派出所門口看了眼,笑得肚子疼。

回頭去推自行車回家,看到婆婆那驚喜又讚賞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媽,你沒傷到哪裏吧?”

“沒有。梔梔啊,你可真行。”湯鳳園擦了把汗,她真是大開眼界了,她這兒媳,了不得啊。

姚梔梔來不及查看吃瓜獎勵,趕緊把車靠墻放好,跑過來抱了抱她:“媽你以後也可以詐一詐她們,別太實誠了,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她們有什麽齷齪事兒,騙她們的。”

什麽?湯鳳園目瞪口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哈哈,姚梔梔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回去了媽,以後有事兒擺不平可以喊我的,我盡量過來幫你。”

“行,回去吧。”湯鳳園又跟小姐妹道了謝,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

同事老胡湊過來,忍不住誇了一句:“老湯啊,你可是撿到寶了!你這兒媳,了不得啊!”

“可不是,真讓人刮目相看。”湯鳳園高興得很。

中午回去吃飯的時候,滿臉都是笑。

合不攏嘴了都。

姚梔梔往她碗裏夾菜:“媽,吃啊。”

“嗯。”湯鳳園吃著可口的飯菜,忽然鼻子一酸,想哭。

天知道她這麽多年又當媽又當爸的有多不容易。

像今天這樣的矛盾,她可見過太多了,從來沒有這樣輕易解決掉的。

她真的,被兒媳那四兩撥千斤的本事深深地打動了。

更開心的是,兒媳的維護,兒媳的關懷,都是真真切切的。

真好。

她也往姚梔梔碗裏夾菜:“吃吧,明天媽休息,家務你不用做,跟長霄出去轉轉透透氣。”

“行,我正想扯點布做兩條裙子,穿褲子太熱了。”姚梔梔往李武的兒子小龍碗裏也夾了點菜,用的是公筷,婆家的衛生習慣,講究著呢。

小龍巴巴兒地看著好心的姨姨,說了聲謝謝,低頭吃得賊香。

一旁的李武見了,深受觸動,孩子沒有媽媽,可憐啊。

也許他也是時候重新找一個了,可是又怕後媽虧待了小龍。

算了,就這樣吧,挺好的。

等以後小祁和小姚有了孩子,他可以厚著臉皮,讓小龍認個幹媽,現在就算了,人家新婚夫妻,自己還沒有孩子呢。

吃完飯,李武主動去洗碗刷筷。

小龍很喜歡這個姨姨,跟著姚梔梔去了樹蔭下面:“姨姨可以教我嗎?”

“你的小手這麽嫩,會劃傷的。等你大一點再學好不好?”姚梔梔不忍心,這小孩才七八歲,還是不要太辛苦的好。

小龍委屈了,抱著膝蓋不說話。

姚衛華見了,抽出兩根篾子,教他編小青蛙。

姚梔梔見了也沒有阻止,她忙著呢,這個便宜哥哥喜歡哄小孩就讓他哄吧。

下午湯鳳園再去所裏,姚衛華趕緊跟了過去,拿出了身份證明,戶口掛靠在李武家裏,名叫常在春。

湯鳳園一頭霧水:“你哪來的?”

“遇到了一個朋友。”只要姚衛華不想說,那就什麽也問不出來。

湯鳳園嘆氣:“好吧,你想做什麽,我來幫你申請。”

“就做篾匠吧,我妹妹也會,我可以幫她。以後有錢了我可以開個鋪子,專門買這個。”不過到時候估計要跟竹篾制品站那邊合作,不能完全個人經營。

但也比每次都去制品站交貨省事。

營收上交一部分,自留一部分,當做工錢,方便多了。

湯鳳園沒有意見:“去吧,這個需要半個月左右才能審批下來,這段時間你就跟你妹妹一起做吧。”

“謝謝阿姨!”姚衛華笑得燦爛。

搞得湯鳳園壓根不忍心繼續盤問他。

算了,孩子看著挺老實的,又有李武看著,應該不會有什麽風險的。

*

藥王莊亂成了一鍋粥。

姚家這邊的宗親,家家都在盤算,有什麽親戚可以塞到姚敬宗家裏去當上門女婿。

最積極的還是姚敬業,他可是姚敬宗的親堂哥,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好事應該落在他身上才對。

他想把他媳婦的娘家侄兒說給姚敬宗做女婿。

正在跟他媳婦商量選哪一個合適。

沒想到姚二擔找了過來。

一進門就愁眉苦臉的,點了根煙,長籲短嘆,也不說話。

姚敬業讓他媳婦先出去,他跟姚二擔單獨聊聊。

“二擔,怎麽了這是?”姚敬業裝作看不穿姚二擔的打算,臉上堆著笑。

姚二擔把煙屁股彈了出去,重新點了一根:“大哥,根寶那婚事黃了。要不你幫幫忙,看看能不能跟東北那邊說一說,讓根寶去做上門女婿?根寶現在也不姓姚了,再說了,我跟姚敬宗也沒有血緣關系,就算是王芳跟謝春杏,那也早就出了五服了,沒啥影響的。”

姚敬業早就猜到姚二擔沒憋好屁,沒想到姚二擔還真敢想。

不禁冷笑:“你想什麽呢?根寶什麽脾氣你不知道?生怕那邊不知道晶晶是你們的女兒是吧?”

“大哥,你聽我說,你可以讓嫂子那個侄子去給老秦家閨女做上門女婿嘛,一樣的。再說了,你跟姚敬宗是堂兄弟,你讓他找老秦家保媒,他會說不嗎?倒是我家根寶,錯過了這門婚事,只能往姚敬宗那邊使使勁兒了。”姚二擔可太想讓他兒子做人上人了。

兒子沒本事沒關系,他來想辦法,婚姻可以跨越出身和階級,機會難得,不要白不要。

姚敬業沈默了。

姚二擔要是真的動了這樣的心思,只怕姚晶晶這個雷早晚得爆。

與其到時候被姚敬宗怨恨,不如……

不過,他要怎麽把自己摘出去呢?

他要是就這麽去找姚敬宗坦白,肯定會被遷怒。

思來想去,他只能先穩住姚二擔:“你先回去吧,我想想辦法。”

姚二擔信以為真,笑著咧開嘴角:“我就知道大哥你最好了,你放心,根寶結婚之後我會好好讓他孝敬你的。”

姚敬業笑笑:“好說,好說。”

好說個鬼啊!

氣死了!

這個下賤胚子,真敢想啊他!

換了人家的一個親女兒,現在又要對另外一個女兒下手了。

太沒人性了!

不行,這事不能這麽下去,他早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被姚敬宗怨恨一輩子。

他的晚年岌岌可危。

思來想去,他只能先想辦法把姚二擔坑進牢房裏去了。

誰讓姚二擔最近總是去魚塘偷魚了。

這個蠢貨有了城裏的女婿,腰桿子粗了,魚塘那邊根本不敢聲張。

每次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姚敬業準備來個釣魚執法。

他找到魚塘那裏的小隊長,叮囑道:“這幾天晚上你找個地方遠遠地躲著,看到姚二擔偷魚不要聲張,等他偷多了再喊。”

小隊長也受不了姚二擔了,當天晚上叫上幾個民兵,穿好了塑膠衣,直接躲在了魚塘旁邊的小河裏,只露出半截腦袋,腦袋上還帶了個盧葦編織的花環。

連著兩天,姚二擔都沒看到魚塘有人看魚,不覺大喜。

第三t天,他直接叫上王芳,拿了一個大紅盆過來。

兩人商量好了,機會難得,多弄一點,可以養在家裏的水缸裏面。

兩人躡手躡腳地下水,撈起一條一條又一條,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哪兒了。

等到兩人吭哧吭哧把整整一紅盆的大魚往板車上擡的時候,旁邊的河堤那兒傳來了動靜。

手電的強光照射過來,兩口子成了暫時的瞎子,只能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等他們回過神來,已經被五花大綁,帶到了村口開生產大會的禮堂那裏。

那裏圍著一大群人,像是等候多時了。

甚至連民兵隊長都在。

姚二擔腦子嗡的一聲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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