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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混沌倒戈(三) 糜爛的組織和臭氣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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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混沌倒戈(三) 糜爛的組織和臭氣熏天……

衛原野說:“什麽叫也不錯, 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張燈無意識地說錯了話,不過很快就粉飾過去,說道:“剛還是覺得太醜了來著。”

衛原野揉他剛長出來的柔軟的發根,驚訝道:“長長了不少。”

張燈說:“胡寧寧要來找咱們, 找個地方坐下來等她吧。”

衛原野在網上搜索了半天, 問張燈:“你想吃烤魚嗎?”

張燈說:“很好啊, 好久沒吃了。”

他們兩個人站在商場是很吸睛的,不過主要是衛原野確實相貌確實出眾且獨特, 給人的沖擊力很強,而張燈站在他旁邊, 也被迫被註意到了, 大家才後知後覺他們的氣場和相貌都非常相合。

張燈上次一直在和衛原野找餐廳, 沒有註意到來往的人的目光,這次他更閑, 有空打量路過的這些形形色色的人, 才發覺不少人都在悄悄打量他們兩個。

衛原野很少表達親密,不過這次去餐廳的路上,倆人的手很自然地牽在一起,張燈也像上一次一樣,忍不住緊緊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些路張燈是知道只能自己去走的,但他也想假裝可以依靠衛原野。

衛原野也微微地靠在張燈的身上,兩人就這麽默默地, 好像互相依靠著、依偎著, 很親近地去找那間聽說很好吃的餐廳。

點完餐,張燈依舊把那只醜魚擺在烤魚前拍了張照片,他還是選擇調了一個很溫馨的濾鏡,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的文案是:“不管怎麽樣, 我都會很幸福。”

胡寧寧很快給他點讚,評論了一句:“馬上到。”

何小丘沖他比了個向下的手指。

半小時後,葉紅的電話打進來,開口就是質問:“回來了為什麽不說?”

張燈說:“有什麽事嗎?”

葉紅還是那套說辭,要他去吃飯,張燈這次在她掛斷電話之前,很果斷地拒絕了她:“我約了別人了。”

“很重要的事情嗎?”葉紅問,“你最近不是沒有工作了嗎?”

張燈說:“我去不了,以後也去不了了,媽,我們就這樣吧。”

他不想把告別的話一說再說,他道:“都給彼此留一些好印象吧。”

葉紅卻道:“你不來,別人怎麽吃得好?你怎麽只考慮你自己呢?”

張燈反手就掛斷了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衛原野端詳著他的神色,說道:“不錯。”

“做得不錯嗎?”張燈有些意外,他意識到衛原野其實心裏一直都是不希望他和父母湊太近的。

衛原野說:“很勇敢。”

哦,張燈想,所以衛原野之前都是在忍耐他的怯懦和優柔寡斷。

那衛原野的脾氣也是挺好的,面上完全看不出。

張燈的脾氣也挺好的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和衛原野的戀愛很成熟,不過主要是歸功於衛原野很聰明,擅長規避感情中可能出現的危機。

胡寧寧很快趕到,還跟著混了口飯吃,她道:“謝謝你們談戀愛還願意帶著我,我靠,這條魚好醜。”

“我從朋友圈看到了,它在照片裏沒有這麽醜的。”胡寧寧說,“它實物真的好醜啊,怎麽這麽醜?”

張燈說:“你幹什麽對一條魚反覆羞辱。”

胡寧寧:“感覺設計師瘋了,被人關在緬|北吃了一個月鯡魚罐頭才設計出來的。”

“送我吧,”胡寧寧說,“我好喜歡醜東西啊。”

張燈只猶豫了片刻,就送給了她,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其實他就是沒辦法擁有這條醜魚,在第一次的世界裏,他幹脆沒抽到,這次他抽到了,但是卻被胡寧寧要走了。也就是說,其實所謂的‘緣分’是確實存在的,它只是以另一種形態存在,不是他的怎麽樣都不會是他的東西,命運會以千方百計阻止你得到它。”

這就是所謂的因與果,所謂的冥冥之中。

就像他和他媽即使沒有那頓晚餐,也會在電話裏鬧掰,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只是會改變發生這件事的經過而已。

那麽童迎還會死嗎?

張燈並不確定,他和衛原野給胡寧寧當了一天跟班小弟,胡寧寧在商場血拼,買了不少大牌貨,花錢如流水,張燈和衛原野只負責表演糾結,然後說一句:“好看的。”

胡寧寧消費爽了,感覺很高興,說道:“我好久沒逛街了,分手之後都沒人能陪我逛街了,大家全都找我喝酒。”

胡寧寧不太喜歡外食,又提出來去她家吃飯,張燈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多,距離童迎死還有三個多小時,張燈不太想回到胡寧寧家裏去了,他說:“去我家吧。”

“可以啊,”胡寧寧道,“那就吃你老公做的飯吧。”

於是衛原野先去超市,張燈和胡寧寧提著大包小包的先回家。

小咪看他們回來了,站在門口咪咪叫,張燈摸了一下小貓,把它抱起來親了兩口,小咪就覺得煩了,踢開他跳了下去。

胡寧寧躺在他的沙發上嘆了口氣,說道:“好累。”

“嗯,”張燈說,“喝點水嗎?”

胡寧寧:“幹什麽那麽客氣,有咖啡嗎?”

張燈恐懼睡眠問題,從來不喝咖啡因,他回過頭來,看了眼胡寧寧。

胡寧寧狡黠地沖他揚了揚眉。

倆人對視一眼,很飛速地又各自轉過眼去,好像剛才的一切並沒發生。

張燈給她倒了杯水,然後坐在了她的身邊。

胡寧寧又問:“你的書寫得怎麽樣了。”

張燈:“你關註我的書已經關註到有點誇張的地步了。”

“很好奇嘛。”胡寧寧問,“你給我看看。”

張燈把電腦扔給她,自己躺在床上哄小咪睡覺,小咪身上軟軟的,仰躺在他的懷裏,很快睡得呼嚕嚕地,張燈感覺好幸福,房間裏只有胡寧寧滑動鼠標和小咪打呼的聲音。

世界末日來了,小咪都不會生氣的,它只會伸個懶腰,躺在爸爸的懷裏。

張燈捏著小咪的肉墊也慢慢地睡著了,睡夢中,他走進了李欣的操場,看見胡寧寧正在和李欣聊天。

他也走了過去,李欣顯得很茫然,張燈坐在了李欣的另一邊,他了解李欣,知道她並不是多好相處的人,所以也沒自我介紹。

李欣雖然孤獨,羨慕別人有很多朋友,但是她卻沒有交朋友的能力,性格也不好,喜歡刺激的人生,喜歡有個性的人,她有那種眼高手低的人一貫的痛苦,眉頭總是緊鎖著。

張燈問李欣:“你今天沒課嗎?”

“大四,”李欣說,“你倆誰啊。”

張燈也不好解釋這件事,只是問:“不比賽嗎?”

“你怎麽知道我比賽啊?”李欣說。

張燈:“我是你粉絲。”

胡寧寧笑道:“我也是啊。”

李欣道:“我還有粉絲?”

“有吧,”張燈看了李欣一眼,“我覺得你挺有潛力的。”

李欣“嘁”了一聲,她尚不成熟,有著幼稚的一面,說道:“我?拉倒吧。”

胡寧寧道:“不要妄自菲薄啊。”

李欣站起來拉伸了一下,說道:“你們接著聊吧,我要去訓練了。”

胡寧寧看著她走遠的身影,說道:“你的好女兒。”

“怎麽會這麽惡心,”張燈不喜歡這個稱呼,說道,“她是她,我是我。”

胡寧寧:“不就是你創造的嗎?”

張燈:“她在她的世界裏,我在我的世界裏,我倆就是兩個陌生人。”

“哦,”胡寧寧說,“也有道理啊。”

張燈端詳著她,半晌問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我的?”

“你怎麽說話這麽傷人,”胡寧寧道,“什麽叫算計?”

張燈道:“仔細想想,那時候池小匣也是你灌醉的,有很多事情都是因為你才走到現在,我居然一直都沒有註意到。”

胡寧寧的身影和不發的身影慢慢地重合,張燈意識到,他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從頭至尾,童迎的消息都是胡寧寧自己說的,童迎自己根本沒有澄清的機會。

胡寧寧仰頭靠在長椅背上,說道:“因為現實生活中,女性的身份更方便一些嘛。”

她伸出手來,端詳自己長長的美甲,說道:“你如果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可是比衛原野更先找到你。”

張燈:“你就是不發嗎?”

“還問這種問題就有點遲鈍了,”胡寧寧說,“雖然不發也只是一個很好用的身份而已。”

張燈道:“你到底有多少身份?”

“取決於我需要多少身份,”胡寧寧說,“哦,對了,我真名叫白誠。”

張燈:“我聽過你很多事情了,但是沒人記得你的名字。”

“那是當然的了,”胡寧寧道,“我對於名字是很謹慎的,知道了我的名字,就會和我產生關系,那是很可怕的因果。”

張燈說:“你居然真的能做到誰都不知道你叫什麽。”

胡寧寧:“我覺得你老公是知道的。”

“他忘記了,”張燈道,“他可能以前真的知道吧,後來經歷了太多次記憶清除,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這就是他愛你的原因。”胡寧寧忽然沒頭沒尾地說道。

“什麽意思?”

胡寧寧:“他隨便說什麽你都相信。”

張燈:“他不會騙我的,衛原野不撒謊。”

衛原野不是不會騙張燈,而是衛原野不撒謊,他哪怕沈默,都不會撒謊。

張燈說道:“他是一個很正直的人。”

“他正直,”胡寧寧仿佛聽了一個笑話,“你覺得一個策略學考第一的人,正直?”

張燈沈默了,他的沈默其實是因為生氣,他覺得胡寧寧在否認一個事實。

胡寧寧道:“你知道為什麽他不撒謊嗎?”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騙你們,”胡寧寧道,“這世上能用得上他撒謊的人太少了。”

張燈仔細端詳著胡寧寧,忽然說道:“你很忌憚他?”

胡寧寧笑了一聲,說道:“還好吧。”

“他確實聰明,”胡寧寧說,“我上學的時候就覺得他城府太深,而且我倆也不是同道中人。”

張燈卻道:“他那時候把你當做對手的。”

“他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過,”胡寧寧卻道,“不管你信不信吧,他心思不在我這兒。”

可是——

胡寧寧說:“那個時候組織上有一個雙子星計劃,想要實行兩人結伴制,他們最先找到的就是我們兩個,因為我倆成績都不錯,而且優劣勢都很互補,我倆一起訓練了一個多月,最終因為弊大於利,所以組織取消了這個計劃。”

“你覺得他會連我叫什麽都不記得嗎?”

張燈確實沒聽衛原野說起過這件事。

胡寧寧陷入了回憶之中:“這個計劃是機密,所以只有我們兩個和幾個高層領導知道,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世界樹的機制很不合理,我自從出現在世界樹就喪失了很多記憶,只知道我是作為執行者來到這裏的,需要遵從命令,我有很多困惑,我覺得衛原野很可靠,就想向他求助,你知道他是怎麽對我的嗎?”

張燈沒回答。

胡寧寧道:“他連話都不和我說。”

胡寧寧說:“後來我知道,他比我早誕生了一個多月,他的編號比我少一百多,我猜到了,他知道的比我多,可能他覺得我太招搖了,所以總是刻意回避我,我那時候之所以拼了命也要逃出世界樹,就是因為他,我覺得他早就有出逃的計劃了,我不能比他更晚。”

張燈:“但是他一直沒有走。”

胡寧寧:“是啊,我也是後來才發覺,在那裏能知道的更多。”

“所以,”張燈說,“是你們兩個故意來找到我的嗎?”

胡寧寧道:“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你的,我是因為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結局,在結局裏,我看到了你。”

“這個世界是已經被四維神拋棄的荒地,等世界樹的制度坍塌,沒人再修葺世界,就會走向崩塌,”胡寧寧道,“世界的靈力枯竭,已經很難再有人修煉得道,世界樹也很少再有新的援助者了,崩塌是早晚的事情。”

“在世界的盡頭,我見到所有世界都在折疊,急速地坍縮成了一個黑洞,但是在坍縮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唯一出逃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衛原野。”

“是你。”胡寧寧看向了張燈。

張燈指了指自己,重覆道:“我。”

胡寧寧道:“我演算了無數次,本不該有任何生機,但是每次檢測,卻都還有那零點一的誤差無法校準,我找不到你到底藏在了哪裏,最後我想到了當初我出逃世界樹的那個方法,你逃到了自己的書裏,雖然所有實體都已經消失,但是你將會在書裏飛速地進化,最終你會頓悟,成功逃出地球,升維,失去實體,超越因果枷鎖,然後地球徹底消失。”

張燈:“……”

胡寧寧重新看向操場,說道:“但是我不知道衛原野又是如何找到你的。我唯一能確認的就是,他對你絕對不單純。”

“他是我見過最有城府,最攻於心計的人,”胡寧寧道,“我知道他有計劃,也許世界樹的高層也知道他不可靠,但是沒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麽。事情總會順著他的想法往下發展,我們都不知道他在裏面承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張燈說:“或許他什麽都沒做。”

“他的存在已經攪動了因果,”胡寧寧道,“你這麽想也對。”

張燈想到了他在“死”字裏看到的童迎的死因,胡寧寧為了讓他能夠了解因果,攪動存在於張燈腦內的虛與實之間的界限,用童迎的死給他的人生插上裏程旗幟,讓他被指引著走到這一步。

這代表著張燈的人生被徹底地引導了,他毫無隱私可言,被胡寧寧和她的線人們全程監控,張燈在看到童迎的記憶的時候,他是有憤怒的,但是很快這種憤怒就消失了。

現在張燈根本就不生氣了,因為張燈知道他鬥不過胡寧寧,他沒辦法和這種人站在對立面。

張燈很經濟實用地選擇了放棄自己的情緒。

如果胡寧寧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他被利用的命運從胡寧寧發現他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張燈是無法擺脫的。因為這種人的執著和瘋狂,只要招惹上了,必然就是玉石俱焚或大獲全勝這兩種結局。

鮮有折中方案。

胡寧寧說:“我知道我這麽說,對你來說很困難。”

“但我也還是要說,”胡寧寧的身影再次和不發重合,她說道,“我和衛原野,你可以選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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