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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倒行逆施(十) 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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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倒行逆施(十) 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本來做任務也這麽難嗎?”晚上睡覺前, 張燈睡在衛原野的身邊,轉過頭來,低聲和他說著話。

衛原野微微閉著眼睛,他也低聲道:“應該沒這麽難吧。”

張燈說:“所以我一上來就遇到了地獄難度嗎?”

衛原野含笑道:“你怎麽這麽倒黴?”

“一般一個任務的周期只有兩個星期, ”衛原野說, “我很少超過兩周。”

張燈說:“但是你陪了我很久啊。”

衛原野一開始沒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用微涼的手指摩挲著他的額頭,張燈問道:“你當時真的留了很久啊。”

衛原野微微皺眉, 他“嗯”了一聲,含糊應了。

張燈道:“我的任務也很棘手嗎?”

“很覆雜。”衛原野說。

張燈:“都沒有任何危險性, 還覆雜呢, 是不是你的業務能力問題?你當時都不著急幫我解決問題。”

衛原野睜開眼睛, 瞥了他一眼,張燈避開了他的目光, 衛原野說:“你確實一直很著急趕我走。”

張燈不說話了。

衛原野沒有真的生氣, 他只是說了這個事實,然後他又轉回去,閉上了眼睛,他很平淡地說:“你想聽什麽?”

“我當時看上你了,不舍得走,”衛原野問,“是這個嗎?”

張燈稍微有點不樂意, 他確實想聽這個, 但是不是這個語氣。

衛原野道:“確實如此。”

張燈:“……”

“就是這樣,”衛原野說,“和你想的一樣。”

張燈楞了下,他問:“你當時就……喜歡我嗎?”

張燈自動換了個比較文雅的說法。

衛原野從鼻腔裏“嗯”了聲。

張燈問:“為什麽啊?”

“沒有為什麽。”衛原野幹脆地道。

張燈:“可是我當時, 一點都不得體。”

認識衛原野的那段時間,應該是張燈人生中最窘迫,最狼狽的時刻了,怎麽會有人在那段時間喜歡上他呢?

衛原野卻不想解釋,他也根本無從解釋,他道:“我不知道。”

張燈信了,他道:“算啦,我知道了。”

感情本來就是這樣嘛,說不清到底喜歡什麽也很正常。

但是張燈卻能說出一萬條他喜歡衛原野的理由,只是他覺得衛原野應該也不感興趣,所以他也沒說。

談戀愛蠻酸澀的,張燈想,不過也正常。

這一晚便這樣過去了,第二天張燈居然是第一個醒過來的。

他坐了起來,衛原野便也醒了,睜開眼睛看了眼他,張燈低聲道:“沒事的。”

張燈有點餓了,他們昨天經歷了太多,大家都沒吃東西,他走出山洞,發覺仍舊是看不清天空的氣候,似乎要下雨了,在這種環境中生活,有些壓抑。

現在食物應該是他們面臨的比較嚴重的問題了,並不是沒食物,而是這山裏的很多的東西,都不能隨便去吃了。

張燈正在發愁,身後董宇伸著懶腰走了出來,和他並排站在一起,董宇說道:“怎麽醒這麽早?”

張燈如實道:“餓了。”

董宇笑了,他說:“你等著,哥給你找吃的去。”

“你自己去?”張燈看他走了,在身後問道。

董宇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擔心,轉眼就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張燈其實有點擔心,他又站了會兒,回了山洞,看見林宇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在晨光下擦拭著一根閃著寒光的小臂長的銀針。

張燈第一次看到他的武器,林宇舟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麽了?”

“這是什麽?”張燈坐在了他身邊。

那根銀針有個很小巧的把手,從質感和做工看應該價值不菲,林宇舟看他感興趣,遞到了他的手上。

張燈說:“好漂亮。”

如果是一個工藝品的話,張燈可能會買回家去收藏。

他還給林宇舟,林宇舟說:“我沒用過。”

“可能以前用過,”林宇舟說,“這可能是我的法器,但是我覺得這個不是很好用,沒有刀劍鋒利,創口也不會很大,沒辦法一擊致命。”

張燈說:“你不會用嗎?”

“不會,”林宇舟把它收進了自己的長靴裏,面色是寧靜又柔和的,他問張燈,“會不會覺得我有點拖後腿?”

張燈意外道:“怎麽會這麽說?”

“我能走到現在,多虧了你們不嫌棄,”林宇舟說,“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石宏的聲音含糊沈悶,帶著剛睡醒的不耐煩,他道:“說些屁話。”

林宇舟笑道:“難道不是嗎?”

“算了,”林宇舟笑起來有種大哥哥般的和煦感,“你們的情義,我都記在心裏了,不說了。”

張燈說:“朋友之間別說這些。”

石宏毛毛躁躁地坐了起來,說道:“餓死了。”

“董宇去找吃的了,”張燈說,“沒事吧?”

石宏:“他精得跟什麽似的,願意去肯定是沒事。”

張燈也覺得,董宇其實是一個很謹慎的人,他只有在有完全把握的時候才願意行動。

石宏道:“他說的那個書的什麽東西,你們聽懂了嗎?”

“聽懂了啊,”張燈說,“就是外掛嘛。你有高人指點,他也有高人指點。”

石宏似乎是沒睡夠,他坐起來撓頭,像個憤怒的狗熊,他想了想,說道:“這人應該沒問題吧?”

“不知道啊,”張燈說,“但是有什麽關系呢?”

石宏楞了楞,似乎很意外張燈這樣說,但他隨後也笑了下,道:“也對。”

張燈真的不在意大家都是為何而來,他不在意大家在感情中有幾分真心,因為張燈心裏知道,所有人聚在一起,都只是因為有共同的利益,那麽在拿到這個利益之前,他們都會是團結的。

何必去糾結真心呢?

張燈想,真心不是最脆弱的東西嗎?

只要大家被同一個目標綁在一起,他們就是穩固的。

張燈只要這樣的穩固,就可以吃飽穿暖,這樣就行了。反正他一直都不太追求外在的幸福,只想要得到自己內心的安穩。

牛壯睡得呼嚕震天響,被他們吵到,翻了個身,過了會兒又傳來了呼嚕聲。

過了大概兩刻鐘,董宇回來了,懷裏抱著一堆蔬果,還有兩條魚,一堆幹柴。

董宇衣服都被魚打濕了,他說道:“我這手藝都生疏了。”

“之前在西山上閉關修煉,好幾次險些餓死,隨便抓點山上的東西吃,又一次被毒得三天沒爬起來,差點死在山上,”董宇說,“這些我都吃過,完全沒問題。”

董宇熟練地生起火來,把一些木屑草屑之類的東西放在柴火上,今天有些陰天,晨露又重,半天沒打著火,他搓了搓手指,火苗從他的手指尖升起來。

張燈說:“哇,你還有這種本事。”

“不藏了,”董宇說,“反正底都交了。”

火升起來,張燈幫他扇風,董宇把魚穿上,把其他的蔬果扔進火裏,給張燈遞了一個紅色的果子。

張燈看著很像蘋果,這東西他以前在超市看都不看,今天看了簡直饞死了,擦了擦,就進了嘴。

“好甜,”吃著就是蘋果味,張燈給其他人分享,林宇舟也不見外,就著他的手啃了一口,張燈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他道,“我要餓死了。”

董宇笑他:“這時候也不管見沒見過了。”

張燈不覺得不好意思:“現在給啥我都吃。”

他去叫牛壯和衛原野,發現衛原野已經醒了,手裏拿著通訊器,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見張燈來了,坐了起來。

盡管和衛原野已經很親密了,但是張燈在有些時候,還是會覺得衛原野有些陌生。

他不知道衛原野在想什麽,或者是怎麽看待他的,在衛原野沈默的時候,張燈會有心虛的感覺。

此時此刻,衛原野問他:“怎麽了?”

“吃點東西嗎?”張燈用很溫柔的語氣說。

衛原野站了起來,林宇舟問道:“你怎麽剛睡醒也這麽帥。”

“你也很帥,”衛原野隨口說,拿過了烤魚在火裏轉了轉,啃了口張燈遞過來的果子,說道,“真甜。”

牛壯什麽動靜都很大,肚子響得聲音也是轟隆隆的,吃了幾口蔬菜,石宏問:“你怎麽回事啊,你不是牛嗎?這滿山不都是你能吃的嗎?”

牛壯說:“你是人,你也能吃生魚。”

“好好好,”石宏讓他整不會了,“你也要追求生活質量。”

張燈還是挺感興趣的,他道:“你很久都不吃草了嗎?”

“我是半妖,”牛壯對張燈說,“我沒吃過草。”

張燈說:“你從生下來就是這樣嗎?”

“嗯,”牛壯說,“我沒當過牛。”

這消息確實挺讓人意外的,董宇把其中的詭異之處說出來了:“但你野蠻得好像剛修煉出人形。”

“我爹說都能殺,”牛壯說,“我媳婦也是這麽說的,他們讓我別受委屈。你們爹娘不這樣嗎?”

“這什麽家庭氛圍啊,”石宏說,“我爹只跟我說過活著的不能吃。”

張燈受不了了:“你家庭氛圍很好嗎?”

“你呢?”石宏問。

“我爹……”張燈想了想,說道,“什麽都沒教過我。”

幾人聊起了自己的家庭,張燈簡單說了自己的情況,林宇舟一邊挑著魚刺一邊點評道:“你爹娘挺不是人的。”

“還好吧,”張燈說,“他們只是不太愛我。”

林宇舟說:“不愛為什麽要生呢?”

張燈也不知道,原生家庭已經是張燈這輩子都難解的謎題了,他倒是可以勸自己,父母本來也沒必要多麽愛自己的子女,只要撫養長大就算是仁至義盡,但是張燈也不懂,那生命對他這個孩子來說,難道不算是一種暴政嗎?

他又沒要求要降生在這個世界上,承受這諸多的不幸。縱然行走在生命的旅程中,也會收獲幸福和感動的時刻,但是沒人問他想不想要經歷這一切,生命就是單方面的施舍,也不管他到底想不想要。

張燈在很痛苦的時候,一直對於這件事耿耿於懷。他本可以不用經歷這一切的。

林宇舟問:“你還給他們車,要是我,我一把火燒了他們家就跑。”

張燈說:“那是犯法的,我們的世界法律是很嚴肅的。而且我也不想報覆。”

“你總是這樣,”石宏對張燈說,“聽哥哥一句,我覺得你想得太多了。”

“人生沒有那麽覆雜的,”石宏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其實你只要過得舒服就行了,你腦子裏總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張燈有些迷茫,衛原野說:“別管他。”

衛原野對別人指點張燈這件事似乎一直都很討厭,他道:“他自己知道要怎麽做。”

石宏也道:“他明顯不知道。”

“活得太累了,”石宏說,“你喜歡什麽就做什麽,很簡單的事情啊。你總想讓張燈自己去做決定,解決自己的麻煩,但是張燈做不到啊。”

衛原野說:“你不了解他。”

石宏卻道:“你了解他,但是你只當一個旁觀者。”

張燈終於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你們不要再為我打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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