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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倒行逆施(七) 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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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倒行逆施(七) 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衛原野回答:“倆月。”

董宇做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張燈說;“你什麽意思!”

林宇舟做沈思狀, 說道:“如果我有老婆的話,我應該是個好男人吧。”

“我真沒好意思說你,”張燈道,“你在石宏店裏玩得還少嗎!”

林宇舟:“但是我都沒和他們談愛。”

張燈有些無話可說的無力感。

石宏道:“我有老婆, 我可能不會對她太好, 錢隨便花, 但她肯定管不了我,我需要自由。”

“挺佩服你的, ”石宏這麽想著,對衛原野說, “你把老婆放身邊, 真行啊, 要我我肯定不願意。”

張燈說:“戀愛本來就是自由的,我也沒有逼迫衛原野非做什麽事情啊。再說他也在我身邊啊。”

張燈從小就不懂直男到底是怎麽想的, 其實張燈自己也覺得, 他雖然從沒覺得自己像女孩,但是他的戀愛觀是偏向女孩的,像女生一樣在憧憬感情。

這是他第一次聽男人講述對愛情的看法。原來男人並不喜歡愛人離自己這麽近。張燈覺得有些掃興,聽見衛原野說:“我很自由。”

衛原野長得就很沒有說服力,他的相貌上來看,這輩子估計都要招蜂引蝶,感情都很難平凡, 但是以張燈對衛原野的了解來說, 衛原野似乎又真的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桃花。

在張燈的世界的時候,衛原野的賬號不回任何私信,回到世界樹, 他那個代表通訊的手表幾乎從來不響,在世界樹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社交。

這可能也是張燈總覺得他和一般的帥哥不一樣的地方,他覺得衛原野甚至是逃避和人建立親密關系。

張燈偷偷分析過原因,他認為是衛原野在之前的任務中,總是被人喜歡,產生ptsd了,所以做什麽事情都格外的註重邊界感。

衛原野說自己很自由,石宏不大理解,他問道:“你不會有時候覺得挺煩嗎?”

張燈說:“到底在煩什麽啊!所以你才找不到對象,如果真的很煩為什麽要在一起?”

“我之前處過,在一起的時候覺得挺漂亮的,但是相處久了,就覺得很沒意思,想幹點自己的事情去”

衛原野搖了搖頭說:“我沒什麽自己的事情。”

董宇對石宏說:“你沒發現他倆都很有病嗎?”

“你是正常人,”董宇說,“是他倆不正常。衛原野都愛成什麽樣了。”

衛原野沒反駁,他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尊嚴,不在乎別人詬病自己的愛情。

但是張燈恨不認同,張燈道:“不是他總和我在一起就是愛我,你們對愛的定義太奇怪了。”

眾人看著他,也不理解他的意思。

張燈愛情觀何其超脫,他道:“當然不是因為他對我很好,或者很尊重我,所以才愛我,就算他罵我了,欺負我,對我說謊,他也愛我啊。”

“按照你們的說法,我現在每天跟著他到處奔波,是我愛他,”張燈問,“那有一天我不跟他到處跑,回自己的家裏工作了,難道我就不愛他了嗎?”

張燈問:“表現終究是表現,愛是更深刻的命題,愛當然不是簡單的你對我好所以你就愛我,而是即使你對我不好,我也沒有辦法不愛你,愛當然不是順勢而為,而是不得不為,如果真的是很淺表的行為上的愛,那只需要找一個很會照顧人的人就可以了,保姆是最合適的。”

所有人:“……”

張燈說:“我愛衛原野,是因為我沒有他不可以,我的生活會崩潰,我的人格會分崩離析,所以我得愛他,但是如果我只是需要他對我好,那我就不是愛他,而是缺一個保姆。衛原野,你說呢?”

衛原野顯然也被他說蒙了,連他自己都沒太懂他倆的愛情,衛原野只是本能地點了點頭。

張燈一伸手,示意這才是真正的愛情。

“等等。”林宇舟不大認同,“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使衛原野每天打你,你也愛他。”

“是啊,”張燈說了很雷人的話,“但是你的假設是不會發生的,我不會愛上一個暴力狂,我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也只會愛上一個很好的人。極端的人是不會進入我的世界的。”

“帥哥,”董宇說,“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石宏:“他還不暴力嗎?”

林宇舟:“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暴力的人。”

“……”張燈語塞,說道,“反正我覺得不是。”

石宏一臉惋惜:“你算是完了。”

衛原野也有疑問,他道:“我很暴力嗎?”

大家齊聲問:“你說呢?”

張燈也不理解:“其實他很理智啊。”

衛原野點頭,說道:“是啊。”

眾人對他倆表示無話可說。

“其實你倆確實很般配,”石宏發表了結語,“出去再禍害誰都不合適。”

張燈覺得簡直和他們沒法解釋,這些人的人生中,感情只是他們拿來交朋友的談資,是這輩子不大重要的一章節,對他們而言,只是人生需要這麽一個伴侶的角色,而非真的對愛情有所動容。

其實衛原野未必懂張燈為什麽愛他,但這就是衛原野和別人的不同之處,在張燈的眼中,愛情不是兩個人的戲碼,而是他自己必須要完成的課題,他不需要衛原野在這段感情中做出任何的配合和讓步,衛原野只需要做他自己,因為張燈覺得自己非常會愛人,他不想要爆款的愛情,他需要的就是不完美的、會喘著粗氣覺得累的、真正的生活。

張燈又一次覺得自己挺聰明的,他覺得自己比大家都透徹一些,也一定會因此而輕松一些。

“照這個速度,我們天亮之前就能到達昆侖,”董宇的語氣並不驚喜,而是有些恐慌,他道,“怎麽辦啊!”

衛原野:“什麽怎麽辦?”

“真要和神仙打架嗎?”董宇翻過來調過去就是這一件事,“大逆不道啊,這世上從來沒有人這麽幹過。”

“又不犯法,”林宇舟沒什麽感覺,“不犯法的事情就可以幹。”

石宏說:“神仙也從來沒搶過人的東西,他們先動手的。”

幾個人除了董宇,沒有一個有著他們在幹一件很大的事情的自覺,張燈安慰董宇:“你都一屁股坐在鳳凰身上了,這神仙你是殺還是不殺,說實話區別不大。”

董宇流著淚抱頭,隨後又反應過來,他說道:“但是沒有這一章啊。”

張燈:“?”

他對這種詞匯比較敏感,說道:“什麽啊?”

董宇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馬上道:“沒什麽。”

張燈說:“你看的小說嗎?”

“沒有,”董宇卻道,“我隨便說的。”

張燈覺得他的反應不對,但是沒有繼續問下去。

董宇的身份確實奇怪,他不像是真的天外來客,卻又好像真的知道別的世界的一些事情,對未來的走向也有種一知半解的感覺。

張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總覺得董宇身上有種微妙的劇透感。

可是董宇不說,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情況,大家也沒有再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畢竟有秘密是很正常的,這裏的人,沒有幾個沒有秘密。

只是董宇表現出來的恐懼和奇怪太過於明顯了,不代表他的秘密要比別人的秘密更深沈。

張燈後半夜躺在鳳凰的背脊上瞇了一覺,鳳凰的羽毛是暗紅色的,在暗紅色的羽毛中夾雜著金色和青綠色的絲羽,在夜色中閃爍著非常隱秘的光,張燈窩在巨大的羽毛之中,聞著那微微發著的燒焦味,居然睡得很香。

在睡著的時候,張燈尚有一些意識,他還在半清醒半夢境的時候,發覺自己這個人確實缺少最基本的危機感。——他好像對這個世界的危險性毫無知覺。

無所謂了,張燈隨後又想,有必要裝作自己很惜命嗎?

累了就睡吧,張燈勸自己,反正最差的結果不過就是突然意外死了,他又不怕死。

也就想到這裏,他就徹底睡死了,再睜眼還是被陽光照在眼皮上,晃醒了,火紅的朝陽穿透了雲層照在他的臉上,張燈緩緩地睜開眼睛,恰好看到了日出的這一幕。

幾只黑色的大鳥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飛向天際,他們飛得極高,看不到樹影,只能遠遠地看到一座山尖,周圍籠罩著朦朧的白霧,整個天空仿佛是水墨紮染,泛著火紅的、淡黃的、青白的暈。

大家看到這一幕,都被這宏偉又靜謐的自然所微微地震撼,沒有人發出聲音。

就這樣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鳳凰才向著天際發出一聲巨大的呼嘯之聲,那聲音和在潁州聽到的不同,劃破了長空,他們好像是才醒了過來。

董宇經過昨晚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事已至此,沒什麽再反悔的餘地,他率先坐了起來,說道:“我們到了。”

“鳳凰已經帶著我們到了昆侖山境內,”董宇拔下一根羽毛插在自己的衣服裏別住,說道,“這羽毛就可以作為介物,兄弟們,到了昆侖山,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我們一定要小心行事。”

鳳凰俯沖落地,將他們全部甩了下去,衛原野也趁機摘下了兩根羽毛,鳳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仰頭呼嘯一聲,卷起一陣風來,便走了。

他們幾個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片黑壓壓的森林,樹木幾乎將天空全部沾滿,他們看不到上方的風景,只能聽得到周圍窸窸窣窣的不知名的聲音。

張燈說:“好吧,這一章是野外生存。”

“容我反駁——”林宇舟微微仰頭,伸出手臂將他攔在身後,“恐怕是荒野逃生——”

張燈隨著他的視線向上看去,一雙巨大的眼睛從上頭俯視著他們,有一個長著巨大的腦袋的石塑生物,正不動聲色地向他們靠近——

張燈倒吸一口氣,董宇果斷說道:“昆侖屍鬼佛,跑啊!”

張燈光是聽見這個名字就已經認輸了,他二話不說撒腿就跑,眾人也是緊隨其後,石宏道:“這鳳凰故意把咱們扔這來的吧!”

董宇一邊推開藤蔓,一邊說道:“屍鬼佛,是戰場上的屍身所化就,雖然稱作佛,卻是人間佛,在人間殺夠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惡人,方可成為真佛。”

張燈第一次聽說:“我是惡人啊?”

董宇:“你都闖進人家地盤了,就別糾結這個了。”

“別這樣啊,”張燈一邊跑一邊喊道,“我窩囊了一輩子——”

石宏抓住一根藤蔓,蕩了起來,和他擦肩而過,留下了一句:“窩囊著闖了昆侖山。”

結果話還沒說完,藤蔓斷了,給他扔了出去,甩飛了滾下山坑。

牛壯抱起了張燈,把他放到一邊,躲開了一次致命攻擊,張燈還沒來得及感謝,就聽見林宇舟“操”了一聲,停了下來,屍鬼佛一個巨掌砸了下來,林宇舟頭也不回往旁邊移了移躲了過去,對著山坑下頭的石宏說:“活著嗎?”

石宏也“擦”了一聲,說道:“你們下來。”

張燈二話不說,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跳了下去,衛原野都差點沒跟上,等大家都跳下去,林宇舟肯定道:“張燈,你逃跑是有一手的。”

張燈摔得眼冒金星,他再次意識到自己真的該再胖點,沒點肉在身上,摔一下子太疼了。

石宏背對著站在他們的前頭,張燈說道:“這裏安全?”

這顯然是個山洞,眾人還沒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就聽見石宏說道:“這些全都是我兄弟,別沖動。”

待他們眼睛適應了黑暗,也看清楚了,這分明是闖了賊窩了!

六七個狐貍臉半人站在五米左右的位置,一臉防備地看著他們。

眾人:“……”

屍鬼佛在上頭逡巡,沈重的腳步聲響了片刻,最終似乎是忌憚著山洞裏的東西,最終離開了。

這處顯然是一處修煉的洞府,大概百十來平,光源來自剛才石宏掉下來的地方,上頭引下了一條水源,耳邊響著汩汩的流水聲,顯然這些半人已經在這裏修煉了很久了。

張燈看他們的表情,總覺得和上次來找他們青宓長得有點像。

林宇舟倒是破口大罵:“你爹啊,石宏。”

“那怎麽辦?”石宏低聲說,“我死了,你不得自責一輩子?不如一起死了。”

董宇說:“我不會自責啊!為什麽我也下來了!”

石宏說:“不是好兄弟嗎?哎,沒事的,好兄弟不就是要同甘共苦嗎?”

牛壯有些感動:“我們是好兄弟嗎?”

為首的那只上了歲數的半人說道:“你們身上有我們的同伴的味道。”

她是個女性,張燈更是警鈴大響。

青宓不會是她兒子孫子之類的吧?若真是個母親,那這仇恨可怎麽消解?

不光是他這樣想,他們幾個皆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老婦卻是從他們的沈默中已經知道了答案,她道:“青宓死了。貍兒呢?”

“那個丫頭還活著,”石宏說,“跑了。”

老婦臉上的悲痛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又被麻木侵占,她面不改色,說道:“你們來昆侖做什麽?”

“難道外面人族已經殺了進來?”老婦看了眼上空,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居然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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