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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倒行逆施(二) 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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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倒行逆施(二) 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張燈久違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一直覺得他對生活的地方沒什麽感情,但是此時此刻居然有種未語淚先流之感。

張燈說:“文明的味道。”

“你能來這個世界做任務,並且遇到我這麽好說話的人,”張燈說, “你命真好啊。”

衛原野說:“我一開始就是這麽想的。”

張燈說道:“糟糕, 沒有手機, 我們怎麽聯系胡寧寧啊。”

“我有。”衛原野從兜裏掏出張燈的手機來,還有一半的電。

張燈道:“你一直帶在身上嗎?”

那他真的有點崇拜衛原野了。

衛原野說:“魔術變出來的。”

張燈又有點煩他了。

他解鎖手機, 有些懷疑地看向衛原野:“你不會偷看我的手機吧?”

衛原野說:“我不知道密碼。”

張燈想了想,打開設置密碼的頁面, 把衛原野的手指拿過來, 輸入了他的指紋。做完這些, 他點開了胡寧寧的賬號,給她打了個語音電話。

胡寧寧那邊接得很快, 她聲音有些含糊, 似乎正在敷面膜,說道:“怎麽啦,偶像,你出遠門回來了?”

張燈言簡意賅地道:“貓在哪裏?貓癮犯了!”

“在我這兒啊,”胡寧寧道,“你來吧,我在家呢。”

胡寧寧道:“偶像啊, 你也沒說你家小貓是喪彪啊, 它來一周,把我家小貓都揍得抑郁癥了,你賠點醫藥費吧。”

“廢話少說,”張燈道, “我這就過去。”

等他們打車到了胡寧寧家獨棟小別墅的時候,胡寧寧已經站在門外等他們了,數九寒天,她只穿了一身毛衣套裝,凍得哆哆嗦嗦。

“你幹什麽啊,”張燈道,“穿這麽少。”

胡寧寧說:“勾引你行嗎?”

張燈:“那你現在開始努力也有點太晚了。”

胡寧寧服了他了,說道:“我剛來這住,就一件外套,讓你小咪給尿了,我能穿著衣服出來已經算它法外開恩了。”

張燈聽了有些愧疚,說道:“不好意思。”

“無妨,”胡寧寧道,“是我非要摸他蛋蛋。”

張燈:“……”

“你是流氓嗎?”

“貓啊,”胡寧寧說,“貓不給摸蛋蛋算貓嗎?”

張燈從來沒摸過小咪的蛋蛋,一時對小咪升起無限的同情。

他們一起進了房間,小咪躺在沙發上,胡寧寧自己的貓躺在地上,小咪聽見聲音,懶洋洋地擡頭看了眼,看見是張燈,優雅的跳下地來,站在張燈的腳邊,一邊咪咪叫,一邊蹭他的腿。

張燈心裏升起無限柔情,蹲下來摸他的頭:“小咪——”

小咪“嗷”地一聲給了身後的布偶一拳,把布偶打得抱頭鼠竄,逃上了樓去,不見蹤影。

張燈:“……”

“為什麽?”張燈不可置信。

他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小咪,你怎麽會打架?

胡寧寧一副“你看吧”的神情。

“另外,偶像,我給你說件事。”胡寧寧道,“何小丘和劉巖官宣分手了。”

張燈:“我又挨罵了嗎?”

胡寧寧:“你是懂互聯網的。”

胡寧寧說:“我都不知道何小丘是這樣的人,他說劉巖跟你無縫銜接,你現在評論區老臟了。”

但是張燈好像已經無所謂了,他摸著小咪的腦袋,痛心疾首地道:“你怎麽能這樣做貓呢?我平時是這麽教你的嗎?”

可憐張燈一介讀書人,居然養出一只超雄小貓,真是家道中落,家道中落!

胡寧寧說:“你不在意就好了,我在網上替你罵他們了,你怎麽可能看得上劉巖呢?”

“劉巖人不錯,”張燈卻說,“只是我和他不可能。不過算了,毀譽由人,嘴長在別人身上,怎麽說我也控制不了。”

胡寧寧道:“哇,你能這麽想就好了。”

張燈好像真的無所謂了,不想爭辯,也無所謂潑給他什麽臟水了,因為他已經得到了對自己來說更重要的東西,張燈是一個有情飲水飽的人,對他來說,如果得到了愛情,那麽一切都不那麽重要了。

而且他覺得何小丘很可憐,他仍然汲汲於虛幻的你輸我贏的二元世界之中,仿佛輸給張燈是一件多麽丟人的事情。

張燈略作感慨,然後說道:“我們待不了太久,又要走了,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一段時間的小咪。”

“那也太麻煩了,”胡寧寧說,“你完全不了解你的貓有多難伺候,啊,你怎麽下來了?”

張燈回頭去看,樓梯上居然走下來了一個男人,那男人看見他們也楞了下,詢問似地看向了胡寧寧,胡寧寧介紹道:“這是我偶像,我給你說過的,這男的是之前綁架我那個衛原野。”

“這個……”胡寧寧有些不好意思,最後只介紹道,“是我朋友,他叫童迎。”

最後的“朋友”兩字說的心虛,張燈明白這倆人關系有些暧昧,他很刻板印象地感覺挺驚訝,胡寧寧忽然也會正常的戀愛?

張燈很快覺得自己這麽想不禮貌,他抱著小咪站起身來,說道:“你好。”

“你好,”童迎快步走下樓梯,說道,“經常聽寧寧說起你們。”

他身上有種很好聞的香味,步伐看著也很穩重,身高不錯,相貌也優秀,氣質看著也挺好,是個很內斂的眼鏡男,張燈在心裏很快給他做出了判斷:一個經濟水平、受教育水平都在及格線以上的男人。

“你好。”張燈說,“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你們。”

童迎道:“當然不會,其實我也是客人。”

哦,那就是還沒拿下。

衛原野說:“做什麽工作的?”

胡寧寧有些不滿意:“你幹什麽啊?”

“沒事,”童迎說,“技術崗,在廠裏上班的。”

張燈:“那很累吧?”

童迎說:“我還好,我是實業大廠,富士康上班的。”

張燈和衛原野都楞了下,童迎有些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

童迎說:“你們呢?在哪兒高就?我聽說張老師是作家?”

“目前還沒有作,”張燈說,“我倆現在……”

胡寧寧又不滿意了:“你問這些幹什麽啊?像查戶口一樣。”

童迎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的朋友。”

張燈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奇怪,衛原野則是直接問道:“認識一個人嗎?他也在你們廠子裏上班。叫董宇。”

童迎想了想,問道:“他是什麽部門的?”

“其實我們廠子好多人,”童迎說,“不在一個部門就不太能認識。太大了。”

張燈:“你們廠子有個瘋子嗎?”

童迎笑道:“什麽瘋子?”

但他很快意識到,張燈不是在開玩笑,他仔細想想,說道:“有一個。”

“那時候我剛入職,聽說有個員工精神有問題,晚上一個人溜進車間割腕自殺了,”童迎說,“有人聽見車間機器響了一晚上,早上進去的時候,發現他渾身是血的倒在履帶上,車間的工作臺上用血寫著一個‘宇’字。”

張燈說:“男的嗎?”

“男的,”童迎問,“你認識嗎?”

張燈搖頭,說:“就是好奇。”

童迎說:“可能是壓力太大了,廠裏的很多孩子壓力都很大的。”

“也許吧。”張燈不太走心地附和道。

童迎:“我可以回去給你們打聽打聽你說的那個人,叫‘董宇’是嗎?我同事管人事,認識的人比較多。”

“好的。”

胡寧寧推了他一下,說道:“你還挺會辦事嘛。”

童迎笑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再待下去不大合適了,張燈便和小咪戀戀不舍地告別,手在小咪柔軟的頭上不住的撫摸,說道:“我會盡快來接你哦。”

小咪倒是沒什麽感覺,張燈輕輕敲了它的頭一下:“沒良心的東西。”

小咪一下子跳開了,邁著貓步上了樓,雖然張燈知道貓咪都是很獨立的,此時此刻也忍不住心碎,胡寧寧說:“哎呀,你放心吧,它根本不想你。”

“我看出來了,”張燈說,“你非得說出來嗎?”

胡寧寧說:“那有什麽?貓本來也是這樣的,有奶就是娘,這是它們的優點。”

很殘忍的真相,張燈說:“你不懂小咪,它只是怕我難過而已。”

“你有這種心態做什麽都會成功的。”胡寧寧點讚。

這種場合,張燈和衛原野也不是逗留太久,很快就說了告辭。

張燈又最後抱了抱小咪,戀戀不舍地道:“我會盡快回來接你回家的。”

小咪此處聽出了他告別的意味,很自然地從他的懷裏跳了下去,輕輕巧巧地邁著貓步上樓去了。

胡寧寧解釋道:“它去揍布偶了。”

“你回來必須要賠點什麽了,”胡寧寧說,“我家貓都讓它揍成M了。”

張燈問:“說謝謝了嗎?”

胡寧寧:“?”

張燈笑道:“我回來請你吃飯。”

“不是吃飯那麽簡單的事情,”胡寧寧說,“你等我好好想想吧。”

張燈答應了,對童迎也禮貌地告別了,童迎站在門口,微笑道:“有機會以後一起玩。”

“好的,”張燈說,“有機會的。”

倆人走了出來,張燈對衛原野說:“董宇手腕是有傷疤的吧。”

第一天見董宇的時候,張燈就看到了他手腕的割傷,衛原野顯然也知道,他道:“再看吧。”

但是他倆心裏差不多都知道,應該就是這樣了。

衛原野和張燈找到一處比較隱蔽的角落,按下了通訊器,衛原野說:“我上報試試,看看數據符合不符合。”

池小匣一臉陰郁地坐在辦公桌前,死死地盯著他倆。

“你們知道幾點了嗎?”

張燈看了眼手機:“十一點。”

“我早就該下班了!你們怎麽好意思讓我等你們這麽久的?”

張燈問:“你工作做完了?”

“還沒有。”

張燈示意“那不就得了”,池小匣說:“我早就不想幹了,我要回家睡覺!張小燈,人只要脫離了無產階級就會變壞,你果然已經不單純了!”

張燈伸出手指發誓:“我絕對沒有脫離無產階級。”

“我沒車沒房沒工作,社保斷繳一個月了,”張燈說,“好了,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聊得時間久了,耽誤你下班了。”

池小匣聽到道歉這才滿意,他把包扔給他們,說道:“仙人掌也給你們拿來了。”

他把仙人掌遞給張燈,甚至還給張燈把東西收拾到了書包裏,張燈沖他諂媚地笑了笑。

池小匣道:“早點回來還我恩情。”

“你還是少熬夜吧,”張燈真心地道,“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

池小匣垂頭喪氣起來,沖他們揮了揮手:“你們走吧。”

“等我回來了幫你幹活,”張燈說,“拜拜啦,池小匣。”

池小匣有氣無力地道:“拜拜,張小燈。”

倆人打開門,回到了潮濕昏暗的旅店內。

張燈覺得心裏妥帖多了,他看完了小咪,又把小愛帶在了身邊,這下終於能安心地打工了。

張燈一邊給小愛澆水,一邊問道:“池小匣的權限怎麽這麽大啊。”

衛原野脫了外套,準備洗漱,說道:“他是中高層技術人員。”

“你怎麽知道?他樓層很低啊。”

“不清楚,”衛原野似乎也不太關心,“可能是個人愛好吧。”

張燈說:“看不出來他還挺厲害的。”

“技術崗都挺厲害的,”衛原野說,“輕易不會讓他們出任務,需要他們在後臺□□,他權限很大,有很多世界的鑰匙,混得不錯。”

張燈問:“那你為什麽沒當官呢?”

“當什麽官?”衛原野問,“你覺得我能幹點什麽?”

張燈一想,發現確實,衛原野雖然能力很強,但確實只適合做一線,他執行能力很強,卻不適合管理。如果讓他當高層,下面的人估計會恨死他。

張燈說:“好吧。”

“而且不當一線也遇不到你。”衛原野給了他滿分的答案。

張燈說:“真的假的,你真這麽想的嗎?”

“遇到我可不一定是好事,”張燈說,“我很難相處的。”

張燈覺得自己說得很中肯,因為他確實敏感多情,處理不好情緒和痛苦,在很多時候,他對自己的情緒保持漠然的態度,也會因此傷害到身邊的人。

張燈並不是一個理想的愛人,所以他對衛原野喜歡他這件事始終感覺像中彩票一樣。

張燈甚至可以接受衛原野根本沒有那麽喜歡他,只是因為寂寞而和他在一起,即使是這樣也無所謂,因為張燈本來就覺得自己不是很配得到衛原野這樣的人的愛。

所以張燈對衛原野的情話感到不適,不是因為不相信,而是覺得有失重感,這不合理,也不該出現。衛原野是個驕傲的人,不愛張燈,他的人生也會很完美。

衛原野敲了他腦袋一下,沒有回答。

張燈覺得,可能這就已經是答案,讓他不要再多想。

他確實也不多想,回想著今天見到了小咪,接回來了小愛,還見到了池小匣和胡寧寧,認識了胡寧寧的暧昧對象,他在剛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短暫地回去後,卻又有種好像擁有很多的錯覺。

人真的很荒謬,總是在回憶或者已經抽離出那段生活的時候,給那段生活增繪最濃郁的色彩。

過了會兒,身邊的床陷了下去,衛原野躺了下去,張燈咕嚕一下滑進衛原野的懷裏,拿起衛原野的胳膊,摟住了自己的腰,蹭了蹭腦袋找個最舒服的姿勢,像只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裏,滿足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聽見衛原野的胸腔震動了一下,衛原野笑了,張燈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跳,說道:“你是怎麽樣都不會緊張嗎?”

衛原野“嗯?”了一聲。

張燈:“你好像心跳一直都不會特別快,也從來不會感覺緊張和焦慮,你像是一種高級人類。”

衛原野說:“我應該就是高級人類。”

張燈:“?”

衛原野:“世界樹公民,也許都是這樣的吧。”

張燈:“從來沒聽你談起過你父母。”

“我們來自基因培育,”衛原野說,“沒有父母。”

張燈擡頭看他,衛原野一只手摟著他,一只手放在他的後腦勺,輕輕地卷弄著他的卷發,低聲說道:“都是從營養倉出生的,世界樹公民沒有人權,所以永遠都在工作,我們的生命是屬於世界樹的。”

張燈:“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衛原野也不清楚為什麽,他可能潛意識裏並不想說這些,因為這不正常,即使是在現在這個癲狂的世界中,也顯得極為不正常,他道,“你沒問。”

張燈說:“好吧。”

張燈真的很好說話,他又被說服了,他道:“還有什麽是我沒問的?”

衛原野說:“應該沒了。”

張燈並不大相信,他道:“那你什麽時候可以退休呢?”

“應該是等我出了重大事故之後吧,”衛原野說,“犯了錯誤,或者受了傷,不能再參加工作,就可以退休了。”

張燈:“……”

張燈說:“這合理嗎?”

“不合理,”衛原野說,“但是就是這樣的,因為我們的生命本來也屬於世界樹,我們的使命就是發揮最大的作用。”

張燈聽了覺得很不舒服,他說:“那我呢?”

“我們會很好的。”衛原野說,“我會想辦法的。”

這是一個典型的畫餅的動作,可張燈終於知道為什麽戀愛中的人總是會相信對方給自己畫的大餅了,因為吃起來確實美味,張燈也願意相信衛原野,他道:“我不希望你壓力太大。”

“不會的。”衛原野親了他的頭發一下,說道。

好吧,張燈想,我本來就很膚淺。

我享受有人偏要保護我的感覺,低級趣味就是讓我滿足。

衛原野說了會想辦法的,張燈麻痹自己:衛原野從不騙我,他說可以做到,就是可以做到。

接下來這幾天,張燈的主要工作就是泡在當地的書局,大量的看書,編寫“教科書”。

董宇告訴他,這邊的學校一般只教識字,還有一些經文,念書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從小都跟著修行的師父,學法術,在學的時候,這些師父也會教認字和看書,大家的文化水平都不大高。

張燈對於衛原野所說的化民成俗這件事有些心裏打鼓,但還是按照衛原野說的,按照系統進行分類,總共分成了三大類:語言類,主要是識字和詩文,在詩文中找常用字。

再就是常識,包含了植物、動物、術法,每個章節介紹一種實物,介紹習性、適用性和如何自我防護。

第三類是算術,最開始只教一百以內連加連減,珠心算,為以後的職業生涯做準備。

這些東西其實並不難,張燈上大學的時候,還給在考研機構編寫教科書的老師當過槍手,懂一些編教材的基本法。有的時候他抱著書去找那些羌人玩,坐在大廳裏,很多人會給他講奇人異事,他也會記下來,衛原野有的時候也會看看,但大多數時候,不太發表意見。

“我沒你專業,”衛原野說,“我對文字不敏感。”

但是他給張燈搞了個打字機,不知道從哪兒淘來的,極大程度地減少了張燈的工作。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沒過多久,武魂真身祭典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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