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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雨州來羌(九) 知識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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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雨州來羌(九) 知識改變命運。……

其實在這個世界交友, 交不到什麽正人君子。

話雖如此,張燈進屋之後,看到董宇蹲在地上,給女人剪腳趾甲的時候, 也還是覺得挺震撼的。

“林宇舟呢?”石宏坐在一邊, 問道。

董宇說:“不知道在哪個屋呢。”

“你也進屋玩去啊, ”石宏說,“裏面也有妖精, 你非喜歡這個嗎?”

董宇晲他:“我喜歡這個不行?這個是你的?”

“我不喜歡女的,”石宏隨口道, “這個是我店長啊, 人家不接客的。”

董宇看著女人的腳流口水, 說道:“我喜歡不接客的。”

女人懶散地躺在沙發上,暗紅色的沙發花色, 襯得她膚色雪白, 她並不非常瘦弱,腿上的白肉在裙底流淌,在腹語花燈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張燈說:“你不是說你是別人的女人嗎?”

“我是啊,”女人說,“我曾經是別人的女人。”

衛原野道:“生前。”

張燈察覺到,衛原野很討厭這個女人。

女人也不喜歡衛原野,嗤笑了一聲, 說道:“小毛孩。”

“說句正經的, ”石宏找人去叫了林宇舟,然後又正色道,“那麽多羌人,你們打算怎麽處理?放了?”

張燈說:“放了好像也不安全。”

“是的, ”石宏說,“你前腳放了,後腳就要被人抓了。他們在這個世道毫無自保能力。”

衛原野說:“我拿他們有用。”

幾人都看向衛原野,就連張燈也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

很快夜幕降臨,今晚的霧散了,難得是個清爽的天氣,可以看到天上的稀稀落落的星辰,幾個人一同出發,大家雖然都不是很熟,但也沒有難相處的人,張燈心裏也稍稍的輕松了一些。

很快到了約定的地點,離很遠就看到了那輛巨大的馬車。

看到這個車,張燈才意識到,這個車就是他們的家。

張戶迎了出來道:“好兄弟,終於來了!”

獨屬於他的那股臭味又迎面襲來,張燈屏住了呼吸,衛原野也不多說什麽,從兜裏就拿出了那一大摞錢,張戶笑意更甚,說道:“上來坐,上來坐。”

衛原野說:“不必了。”

“我這兄弟沒有那些繁文縟節,”石宏道,“麻利兒的吧,時間不早了。”

“好吧好吧,”張戶道,“來,這馬車現在都是你的了。”

張燈有些不敢看向那輛馬車,因為他總覺得,那種窸窸窣窣的目光似乎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衛原野上前一步,說道:“夠嗎?”

“二百二十七個,”張戶問,“點點嗎?”

衛原野說:“下來點點吧。”

張戶一拍手,語治便下了馬車,把門打開,裏頭的人陸續走了下來,這些天來,他們除了更顯疲憊,並沒有什麽不同。

張燈看到了阿平,飛矛跟在他的身後下了車。

阿平和飛矛的神色很平靜,看著他的眼神裏,也沒有恨。

其實這樣才是正常的,對他們來說,賣給誰都是一樣的。

張燈低下了頭。

語治上前,對衛原野說道:“主人,要點數嗎?”

“你也歸我了?”衛原野問。

張戶道:“那是當然,他也是羌。”

衛原野點了點頭:“點吧。”

在點數的時候,除了語治的聲音,沒有任何人說話,夜幕之下,只有語治輕輕的腳步聲,還有他嘴中一個一個的數字。

“一共二百二十六人,”語治停頓片刻,說道,“算我二百二十七。”

“很好,”衛原野說,“以後你們就是我的人了。”

那些人看向衛原野,眼底是安靜的,那種安靜的底色是絕望。

“今晚沒什麽安排,”衛原野說,“等明天吧,明天早上都吃飽點。”

“上車,”衛原野一招手,“解散。”

語治說:“去哪兒啊?”

衛原野招呼著幾個兄弟一起上了另一輛馬車,說道:“跟我們後頭吧。”

車上,董宇問:“這麽多羌人,養起來都費勁,你到底怎麽辦?”

衛原野道:“有人還愁沒地方用嗎?”

“確實,”石宏說,“人只用來吃還是浪費了,如果拿來工作,還是能創造出價值的。”

衛原野說:“有空房子嗎?借我一間,我給你錢。”

“說什麽錢不錢的?”石宏說,“要多大?就幾畝大小,比我那個店小了點。之前那個妓|院倒閉了,一直空著呢。”

衛原野:“可以。”

“但是你到底要幹什麽?”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

整個大廳如沸騰的水一樣,亂作一團。

一個男人皺著眉頭拉住董宇:“自助擇業是什麽意思?”

董宇一腦門的官司,指著上頭的白紙,說道:“就是上面這些工作,你隨便選啊。”

董宇:“你不認識字,你還不認識畫嗎?”

白紙上頭畫了:“掃把”、“人力車”、“洗盤子”、“送外賣”、“運貨”等等工種。

男人問最後一個:“這個是什麽意思?”

“如果你什麽都不選,可以去念書,”董宇說,“三年起讀,讀完之後還三年貸款,你工資的百分之四十。”

男人:“……”

“什麽亂七八糟的,”男人說,“聽不懂。”

董宇怒了:“聽不懂就去死!去被人當火鍋涮,聽懂了嗎!”

男人嚇了一跳,領了張單子,窩窩囊囊去一邊選去了。

張燈也在做咨詢,他坐在一張小桌前,也是說的口幹舌燥:“你想當保潔啊,你有兩個下級選項,你是選擇當住家保姆呢,還是選擇當單位保潔呢?”

婦女說:“我也不知道,我都行。”

張燈看她懵懵懂懂的,有些於心不忍,說道:“阿姨,你已經不是人羌了,不會被殺了,你可以選擇自己的職業。”

“哦哦,”婦女又說,“那我去哪裏呢?”

張燈說:“還是去單位吧,我朋友的店裏缺保潔,一個月有五十塊,但是你有合同哦,前三年,你需要支付工資的百分之三十給我們,以後就不需要了。幹得好的話,有別的單位找你,你也可以跳槽。”

婦女說:“我不太懂,都行吧。”

一個男人從背後道:“在哪裏交單子?”

張燈回過頭去,驚喜道:“阿平!”

阿平撓了撓頭,說道:“按手印就行嗎?”

“你選了什麽?”張燈問。

他拿過單子,看到阿平選了當車夫。

張燈有些失望,他問道:“你不讀書嗎?讀書我們是供飯的。”

“不讀,”阿平說,“沒用。”

張燈也知道,這是視野的問題,他沒辦法指望阿平認識到讀書的重要性,但是這樣也不錯了,張燈道:“那你在這裏按吧,這個印泥是會追蹤到你的信息的,有法律效力哦。”

阿平不關心,按了手印,還給他,說道:“謝謝你。”

張燈:“……”

阿平又說:“但是你真的有點蠢。”

“是啦,”張燈也認同,“我真的有點可笑。”

“是蠢,”阿平道,“不可笑。”

張燈笑了下,阿平說:“天底下那麽多羌人,你做這些沒有意義的。”

張燈說:“小時候我看了篇課文,那篇課文叫‘這只小魚在乎’。”

“天底下只有白費的功夫,”張燈說,“沒有不在乎的小魚。”

阿平是聽不懂這些的,但是張燈也不希望他能聽懂,張燈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衛原野的這個人才市場的運行邏輯堪稱完美。

他來到這裏,就意識到這個世界大量缺人,很多本來需要人來做的工作,沒有人幹,導致很多妖怪濫竽充數。

他正好有二百多號人,完全可以充盈到這些崗位上,一個人的本錢只有三百多,一個人的工資大概五十多,一個月抽百分之三十,二十個月就能把賣身錢全部賺回來。而且在這三年內,他們的交聯不卸掉,是沒有人敢打這種有主的羌人的主意的,他們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證,三年之後,就還他們自由,到時候他們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也可以養活自己了。

張燈簡直太崇拜衛原野了!

只不過唯一的問題是,他們估計在這個世界是等不到追回本錢了。不過他倆倒是都不是很在乎。

“哎?”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人看到了張燈,說道,“你怎麽在這兒?”

張燈道:“呀,李森?”

“我店裏不是缺人嘛,”李森說,“我聽說這裏開了個什麽人才市場,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張燈說:“有的,有的。”

李森道:“我得找個識字的。”

這有點困難,但是張燈看到了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張燈一把把他抓住了,說道:“這個識字。”

語治:“?”

“咋啦,主人?”語治拿著單子正在一個個找人填寫,他道,“有事嗎?”

張燈道:“別幹了,這活兒都給董宇幹去。”

“你看這個行嗎?”張燈問李森,“有很多年的中層管理經驗,識字,會開車,吃苦耐勞,更重要的是,他是個人類。”

李森笑了:“你還挺會推銷的。”

語治有些為難,說道:“石老板跟衛主人說,讓我去他店裏當出納了。”

“這是我的人,”石宏警惕地走過來,“你幹什麽?”

張燈:“你店裏分明有收銀了。”

石宏:“那個不夠用,他全年無休,我找個替班,上我那去,有假期。”

“上六休一,行不?”石宏看語治為難,又道,“上十休二。”

張燈敲鑼打鼓,說道:“家人們啊!這就是讀書的重要性,誰還選擇讀書了?讀書人供不應求啊現在?辛苦三年,幸福一輩子!”

“你瘋了不成,”石宏一把拉過語治,“我不管,這個給我了,我先定下了。”

張燈還要再說什麽,石宏道:“不然你就給我掏房租。”

張燈:“……”

幼稚,張燈心裏痛罵,語治弱弱的舉起手來,說道:“其實裏消也是認字的。”

“那太好了,”張燈說,“那就這樣吧。”

李森好奇地打量著他們這個大廳,說道:“挺熱鬧。”

“我聽說了,你們買了二百多個羌人,”李森說,“而且是高價買的。”

“原來是幹這個用的,”李森說,“搞祭典的人都要愁死了,時間緊迫,都沒有羌人獻祭了。”

張燈假裝不知情“啊”了一聲:“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這有什麽,”李森隨口說,“他們打算殺幾個貴族得了。”

張燈:“……”

“你還不知道嗎?”李森說,“殺了幾個有姓的貴族,一姓頂百羌,這麽說來,還是貴族死了劃算。”

張燈破防了,他道:“非要祭祀嗎?”

“到底誰要吃人肉啊,”張燈道,“有病嗎?”

李森楞了下,隨後道:“聽說是神仙愛吃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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