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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幻想真經(三) 張小燈夢游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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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幻想真經(三) 張小燈夢游仙境。……

張燈在床上睜開眼來,時鐘的時針指向了七。

早上七點鐘,天剛蒙蒙亮,他先是檢查了一下,衛原野並不在房間,然後松了口氣,不過隨著動作,他也失去了睡意,實在太早了,他也不想玩手機,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猶豫了老半天,最終決定下樓走一走,順便買早餐。

這是衛原野平時的習慣,張燈總覺得一直維持著這種生活該很累,不過他還是決定體驗一下。

如果在一段時間內養成了一個日覆一日的習慣的話,那我們就可以在日後的敘述中不以時間作為記錄依據,而是把那個習慣當成時間尺度,統一度量。

張燈想給衛原野的離開造就一個值得記錄的節點,或許可以以後說成:“衛原野走後那段時間,我開始跑步。”

造成一種衛原野走後,自己的生活蒸蒸日上的假象。

張燈對於冬季的早上的印象就是刻骨的寒冷,所以他穿得厚厚地,圍上了圍巾,戴上了手套,加絨的衛褲裏頭還穿了一條棉褲,把自己包裹得非常隆重,然後才放心地出門。

果然一走出去,就感覺冷風撲面而來,給他所有不小心沒包裹嚴的地方都進行了一次質檢,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大半張臉,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跑起來,卻一拐彎就看到了一輛車,停在小區樓下。

這輛車,他是認識的。

張燈想了想,走了過去,他敲了敲車窗,過了會兒,他聽見車窗往下降的聲音,但是因為車內外的溫差太大,這一晚上已經讓車窗結冰,凍住了。

車門直接打開,劉巖從車上下來,他穿得很厚,顯然被凍得夠嗆,手還在微微的發抖。

張燈陌生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筋不對了。

劉巖看著他這身行頭,說道:“出去——”

他看了眼手表,確認了一下:“晨跑?”

張燈心裏有點莫名的得意,他微微點了點頭,好像自己已經成為了像衛原野一樣可以堅持鍛煉的那種有毅力的人類,他道:“你找我有事?”

他看劉巖凍得厲害,猶豫了下,還是道:“上樓去吧。”

這是劉巖第一次進入張燈的房間。

其實沒什麽可意外的,就如同他對張燈的刻板印象一樣,就是幹凈整潔,又很乏味的。

在張燈的房間裏,永遠都沒有那種,暧昧的時候闖入暧昧對象的房間裏,細細地品位他生活中可愛的一面的那種情節。

何小丘很喜歡收集水晶球,他到了任何地方都會買一個當地的水晶球帶回家,劉巖第一次進何小丘的房間的時候,就是被那一櫃子的水晶球吸引,因為暈輪效應發作,他覺得何小丘也如水晶球一樣晶瑩剔透的。

何小丘會給人留下這樣的機會,讓你能夠輕易地討好他。但是張燈不會給人這樣的機會,張燈喜歡的東西都非常昂貴。

他喜歡一輩子的承諾,喜歡養貓,喜歡有文學素養的人,張燈看著那麽廉價,卻是最難被討好的。

令人意外的是衛原野不在,張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然後泡了點衛原野之前買的蜂蜜,這是衛原野給他做法棍的時候買的,實在是剩了太多,他們開始泡水喝了。

他們兩個之前的每次交流,都有衛原野和何小丘在,這次身邊沒有別人,劉巖莫名覺得輕松了些,他道:“我和小丘分手了。”

張燈身上穿了兩條棉褲,家裏的暖氣又很熱,他的後背已經開始密密匝匝地出汗,他想了想,說道:“為什麽?”

劉巖:“原因很覆雜吧,只是覺得他和我一開始認識的那個人已經不一樣了。”

張燈不置可否,顯得有些沈默。

在這種時候,劉巖開始討厭起張燈的禮貌,他總是對別人的私事表現得非常有邊界感,就算是這個時候,也不去深究裏面的細節。

劉巖只能像是個怨婦一樣,把自己的不滿層層展開,他道:“我倆之前分手 ,本來也沒有完全緩和,分手前就總是吵架,這次和好了,發生了這種事情,他怨我沒有保護好他,我也覺得這完全都是他自己的執拗導致的,所以關系更差了,昨天吵了一架,就分手了。”

張燈說:“不要做沖動的決定啊。”

“很沖動嗎?”劉巖看著他,笑了下,“我覺得並不沖動。”

張燈說:“因為你們已經很多年的感情了,最好還是有問題解決一下,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會有矛盾的。”

劉巖很冒昧地問:“如果是我們兩個在一起呢?”

張燈看了他一眼。

劉巖說:“不好意思,我最近確實總在想,如果當初是我們兩個在一起,也會這樣嗎?”

從網絡的這場罵戰來看,張燈確實比何小丘要顯得更貴一些,他的回應、他的形象、甚至是他最後選擇退出網絡,都把何小丘襯托得很可笑。

張燈說:“也會吵架的吧。”

劉巖剛在醞釀如何反駁他的話,張燈便道:“因為你也沒有很喜歡我。”

劉巖楞了下,不知道這句話該如何應對。

張燈:“我倒覺得你真的很喜歡何小丘。”

“你追我的時候,我覺得是因為你認為我聰明,又有點特別,”張燈說,“不過如果是我被網上罵成這樣,你可能早就跟我分手了,你卻願意容忍何小丘,你愛他,哪怕你覺得他有點愚蠢。”

劉巖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不知道張燈是這樣看待他們兩個的愛情的,就好像——兩條低級的狗的交合。

也許張燈沒有這個意思,他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仿佛是被罵得體無完膚,他從來沒有這麽羞愧過。

張燈不知道自己已經無形中把劉巖的自尊悉數剔除,他道:“愛其實就是這樣的,就是哪怕對方愚蠢、自私、醜陋,也是愛的。我當然不是說他有這些缺點,我是說,其實你比你想的要愛他。”

劉巖急於反駁,說道:“我不愛他了。”

張燈靜靜地等著他接著說,劉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被他面試,他攥緊手中的蜂蜜水,那點溫度從他的指間慢慢地溜走,他張開嘴說道:“以前是愛的,不過現在那種感覺已經消失了,和他相處太累了,他無時無刻不在確認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他要向全世界索要關註,有任何人忤逆他,都會讓他大發雷霆。”

張燈認識的何小丘也是這樣的。

劉巖道:“他是很漂亮,不過他不適合擁有,放在那看就已經夠了。”

張燈有點可憐何小丘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其實何小丘也挺累的。

劉巖道:“可能你覺得我很輕浮,和他分手了,馬上就過來找你……我這麽說你也許不信,我心裏真的一直有你。”

張燈看著手裏的蜂蜜水,聽見劉巖又繼續道:“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行。”張燈說。

他不給劉巖這個機會,他也拒絕劉巖和何小丘再次進入他的生活,他們兩個實在太可怕了,會給他帶來巨大的痛苦。

劉巖道:“追你的機會也不行嗎?”

張燈覺得這句話很可笑,也很幼稚,但是他又笑不出來,他只能道:“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在我心裏你就是屬於何小丘的。”

劉巖卻道:“你和衛原野在一起了?”

張燈看了他一眼,劉巖卻把這個當成默認,他道:“你真的了解他嗎?”

劉巖:“你連他到底是什麽來歷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最近都背著你在幹什麽嗎?他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劉巖道,“他太覆雜了,你玩不過他。不過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真的要收拾他了。”

張燈不想跟他說過多關於衛原野的事,他也不知道劉巖到底掌握到了什麽程度,他只能道:“我們兩個是朋友,我不至於把每個幫助我的人都當男朋友。”

劉巖苦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燈覺得在這些人眼裏,自己似乎非常可憐,所有人都覺得他愛上衛原野了,似乎他這輩子就只知道愛情這一件事了。這是很荒謬的,連張燈自己這個精神病都知道,你不能在自己絕望的時候愛一個人,因為那時候得到的只能是同情。

劉巖在這裏待了半個多小時,張燈就把他送下樓了,他自己按照原計劃繼續要去跑步。

隨後一切都按照張燈的預定計劃行事。

他約了幾個面試,最終決定了去一家電商類的公司去上班,他的工作是文案,就負責寫購物軟件的搜索關鍵詞,可能還有一些其他對接的煩瑣工作,不過工資給到了1.2w,他覺得很滿意,定了下周一上班。

面試成功後,張燈終於不擔心自己餓死了,在網上買了個次日達的洗地機,有點貴,但是據說可以把貓毛掃的非常幹凈,他甚至開始嘗試著自己做飯,先從西紅柿炒雞蛋面開始,做得基本成功,只不過他才知道,原來衛原野炒西紅柿雞蛋是會把西紅柿提前扒皮的。

不扒皮,吃著口感有點一般。

張燈下定決心給自己這段時間來一個脫胎換骨的變化,甚至就按照王小波的黃金時代的標準來執行。

劉巖倒是真的開始追他了,總是時不時地過來刷一下存在感,不知道他是怎麽安頓何小丘的,何小丘再也沒給張燈發過消息,張燈偶爾上網,還是從別的地方看到了些何小丘的近況,只知道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更新過自己的平臺了。

這一切似乎都趨向平穩,張燈也有很久沒有因為精神分裂導致自己掉進別的世界裏了。

這天下班,張燈去地下車庫開自己的小車,他給小車貼了一個巨大的實習車標,被單位的同事調侃了好幾天,張燈試著以輕松地態度和大家交往,不強求自己一定交到朋友,他覺得自己還算適應。

他剛下電梯進入車庫,被裏頭的寒風吹得裹緊了衣服,找到了自己的車,卻找不到鑰匙,他穿得實在太厚了,半天都摸不到到底是裝在了哪個兜裏,結果一低頭,只覺得一陣劇痛襲來,頓時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隨後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他是被凍醒的,只覺得手腳好像要斷了一樣,睜開眼發現原來是被綁住了,他在一個還沒竣工的大樓裏,樓房大概有十幾層那麽高,沒有玻璃,四面透風,風吹得他眼睛都很難睜開。

張燈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確定,自己居然是被綁架了。

他甚至懷疑是綁錯人了,但是那個女孩出現的時候,他心又沈下去了。

應該綁的就是他——因為他認識這個女孩。

前段時間,失蹤的那個女大學生、跟蹤他的那個女生、在網上詆毀他的那個女生——

張燈一開始就知道,她們都是同一個人。

張燈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這個女孩的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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