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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全民神經(八) 扣1聽我的覆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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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全民神經(八) 扣1聽我的覆仇計劃。……

等他們進屋的時候,張燈兩個人已經入座。

張家並不是很大,室內大概一百五十平左右,和外頭小區的裝潢相比,也相對簡單樸素很多。

客廳裏有一張很大的會客桌,平時也是家裏人吃飯用的,此時此刻已經擺了不少餐點飲料,張燈坐在餐桌的第三張椅子上,那是他經常坐的位置,衛原野坐在他旁邊,雙手揣在兜裏,看到他們進來,也只是擡眼掃了一眼。

張燈的母親姓葉,叫葉紅,看著就像個普通的中年婦女,她臉上歲月的痕跡很明顯,不過從眉眼間依稀能看出來年輕時容貌不錯,此時此刻看到劉巖和何小丘來了,便趕忙站起來問候,和剛才迎接張燈的時候的狀態明顯不大一樣。

張燈的父親叫張德科,坐第一把椅子上,也站了起來,笑著道:“來了,路上堵不堵?”

衛原野在心裏有一搭無一搭地想:“張燈和他父母長得都不是很像。”

或許張燈是個氣質大於相貌的人,他獨特的外在很難遺傳於任何一個人。

劉巖把衣服放下,說道:“出來得早,不算很堵。”

“還帶了東西?”葉紅笑著道,“怎麽這麽見外?”

張燈這才看到,何小丘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了一個精致的袋子,似乎是金飾,他道:“不知道買點什麽,我逛街的時候,看到一對戒指,很適合叔叔阿姨,你們別嫌棄。”

葉紅捂住嘴巴,說道:“你這孩子,花這錢幹什麽?”

說著手卻接了過來。

何小丘笑著說:“您別嫌棄就好。”

相比之下,張燈兩手空空,對比不言而喻。

葉紅道:“快坐下吧,外頭冷嗎?”

“還好,”何小丘道,“我們開車過來的,剛在地下車庫還碰上了張燈他們。”

張德科看了眼張燈,說道:“既然碰上了,怎麽不一起過來?”

“是我們走慢了,”何小丘和劉巖也坐下了,坐在了他們的對面,說道,“他們就先上來了。”

張德科道:“這麽大人了,還學小孩子一樣吵架。”

張德科一句話,就給他們這件事定了性。

張燈猜到了今天這頓飯的目的,只不過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他從很小的時候,家裏的氛圍就很怪,他爸在藥局上班,雖然工作聽著很好,但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員,工資並不高,但是他家的條件一直不錯,因為葉紅在有錢人家裏當保姆。

葉紅最後上的一戶人家就是何小丘家。何小丘的媽媽非常喜歡葉紅,一直用了她二十多年,因為喜歡葉紅,何小丘媽媽把自己家不住的空房子,借給他家住,張燈在這個借來的房子裏,住了十八年,一直到考上大學才離開。而葉紅陪何小丘的時間,遠比陪自己的親兒子要久。

上學的時候,因為兩家離得近,張燈和何小丘也在一個學校讀書,他們兩個有這層關系,自然也是認識的,偶爾何小丘會邀請張燈去他家玩,很可笑的是,張燈只有在去何小丘家裏的時候,才能看到自己的媽媽。

不過葉紅每次看到他,回家之後都會再罵他一遍,告訴他不要總是去別人家打擾。

張燈小時候就很敏感,他早就猜測,葉紅覺得很丟臉。

對於自己的孩子去主人家玩這件事,她很丟臉。

但何小丘卻總是反覆地邀請他,因為張燈的功課很好,何小丘總想讓他幫自己寫作業,他的更多時間用來購物、穿搭、旅游、發沒完沒了地短信,更新自己的朋友圈。

張燈只有他這麽一個朋友,從很小的時候,張燈就輾轉於葉紅和何小丘這令人為難的要求之中,無論是哪個,他都很難拒絕。

葉紅把禮物放在茶幾的正中央,笑容滿面地坐在了中間的椅子上,她道:“快吃呀?都餓了吧。”

張德科道:“你不來,大家怎麽吃。”

葉紅笑道:“別客氣。我做了你們愛吃的。”

這個“們”字,很難說包不包括張燈,畢竟他掃視一圈,這裏的東西,應該都是在何小丘家裏比較愛吃的。

何小丘果然很驚訝:“我都很久沒回家了,好久沒吃過了。”

葉紅嗔怪道:“你媽媽昨天還跟我說起你都一個多月沒回去看過了。”

何小丘露出為難的淡淡笑意,說道:“最近事情比較多。”

葉紅的臉也慢慢地落下來,不輕不重地看了一眼張燈。

張燈把頭埋在飯裏,又提前當起了鴕鳥,奈何衛原野在後面用手指戳了他脊梁骨一下,他不自覺地挺起胸來去躲,又坐直了。

劉巖自從坐下後,就一直沒開口說過話,他也不怎麽動筷子,倚著椅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只有他看到了張燈和衛原野的互動,他眸底幽深,不過一閃而過。

張德科問張燈:“你最近怎麽樣?”

“很好。”張燈說。

“你應該很好,”張德科微微皺眉,“半年沒給家裏打過電話,平時如果不問你,你連條消息都沒有。”

餐桌上,大家就這麽靜靜地聽著張燈挨訓。

張燈一言不發,自顧自地小口吃飯。

他在很多次的訓斥打罵中已經總結了經驗,那就是狡辯除了將父母激怒之外,一點用也沒有。

張德科卻對沈默都不滿意,他道:“回家連個水果也不提嗎?”

葉紅適時勸道:“行了。”

這卻不是替張燈開脫的“行了”,而是“這個場合就先別說這些了”的“行了”。

劉巖感覺有視線在自己的身上,他微微轉頭,看到衛原野的目光很放肆地在看他。

劉巖一挑眉,迎上了衛原野的視線。常年身居高位,當劉巖不想落下風的時候,他就可以不落下風。

劉巖飯桌上第一次開口,便是看著衛原野問的:“第一次看張燈帶朋友回來。”

“我是朋友嗎?”衛原野笑了,帶著絲玩味,看向張燈,隨後好像是怕他不好意思一般,又修補道,“算了,我就是朋友吧。”

一時眾人齊齊地安靜了下來,視線一同看向張燈。

無論是誰都能看到,衛原野的手就放在張燈的腰上,他們看不到衛原野的手指指著張燈的脊骨,不讓他彎下去,只以為衛原野在用一只手摟著他。

何小丘神色一滯,覆又笑了,看向了張燈的父母。

果然,張德科道:“什麽意思?”

張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下意識求助地看向衛原野。

衛原野道:“什麽什麽意思?”

張燈看了無數小說、電影,研究人物對話,揣摩人物心理,他知道反問是一種高級的上位者言語技巧。張燈不知道衛原野是不是學過心理學,衛原野說話總是讓人很沒辦法。

衛原野面對劉巖的時候,甚至不會主動開口,逼得劉巖先張口打破沈默,衛原野用模棱兩可、反問的話,連消帶打又扔了回去。

他不用表達不屑,也不用假意逢迎 ,就坐在這兒,已經把除了張燈以外的所有人搞得非常不愉快。

張德科意識到這是個外人,並不如張燈那麽可以隨意訓斥,相貌又出眾,這樣的人似乎也不是普通人,他放緩語氣,問道:“叫小衛是嗎?你做什麽工作的?”

“叫我原野吧。”衛原野只回答了一個問題。

張德科明顯非常不適,但他這輩子也不過是個小職員,對於這種不適的社交,沒有任何經驗可言。

劉巖接過話來,說道:“沒見過你,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何小丘對於劉巖的這些問題覺得很陌生,他不自覺地看了眼劉巖。按理來說,劉巖不是這麽好奇別人私事的人,除非——

他不願再想,笑了起來,拉了下劉巖的袖子,說道:“幹什麽問這些?”

劉巖卻沒說話,仍然看著衛原野。

衛原野也笑了起來,他也道:“幹什麽問這些?”

“不為什麽,”劉巖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仿佛這裏就是自己的生意場,給這個屋子提了個檔次,他道,“不是家宴嗎?隨便聊聊。”

衛原野:“我們不是電話裏早就見過了嗎?”

“什麽電話?”何小丘問。

截至目前,衛原野沒有正面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劉巖的面色已經非常不好了。估計在任何時候,他都沒有被這麽不給面子過。

葉紅也好奇地問:“什麽電話?”

衛原野這才說道:“前幾天,他給亮亮打了個電話,我們聊了幾句。”

眾人在心裏只有一個問題:“亮亮是誰?”

隨後又得出一個結論,只能是張燈。

張燈被他在飯桌上提起這個名字,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又低下頭去,第三次被衛原野戳了一下。

這還是張燈第一次在別人口述中被叫小名,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張燈甚至感覺叫的好像不是自己。

何小丘看了眼劉巖,似乎想要一個答案,自從進這個屋子以來,他就對劉巖的態度感覺有些陌生,劉巖似乎不那麽重視自己了。

這個感覺讓他覺得有些恐慌,又有些生氣,他嗔怪地看了眼劉巖,按常理來說,劉巖該安撫他了,劉巖此時也確實握住了他的手,說道:“前幾天想和張燈聊聊你們的事情。”

劉巖笑了,看向衛原野:“你現在還借住在張燈家裏?”

“是啊,”衛原野這次回答地很幹脆,“不過我們一般叫同居。”

所有人:“……”

衛原野自己喝了口紅酒,覺得味道有些一般,又放下了,隨後才恍然大悟地問張燈:“我是不是不該說?”

張燈看著衛原野,眼底震驚不比任何人少。

葉紅嚇得扔了筷子,她問張燈:“你又談戀愛了?”

“又”這個詞用得非常微妙,張燈從來沒談過戀愛,那這個“又”字說的是誰呢?

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過劉巖,但是被搶走了嗎?

張燈一下子攥緊了手裏的筷子,另一只手放在褲子上,狠狠地握著拳頭,衛原野拿過了他的手,輕易地鋪開,十指交握後,他驚訝地看向葉紅:“原來亮亮以前談過戀愛?”

“你可從來沒跟我說過。”衛原野看向了張燈。

張燈道:“沒有談過。”

葉紅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道:“是,我說錯了,張燈哪會談戀愛啊。”

“不是很會嗎?”衛原野笑得別有意味,“伯母可能還不太了解他。”

葉紅到底比張德科伶俐些,她意識到不能和衛原野這種人多做糾纏,就對張燈說:“你談戀愛,怎麽不和家裏人說?”

張燈怎麽說,張燈也是剛剛知道的。

劉巖道:“說起來,今天工作日,你不上班嗎?”

衛原野看向他,說道:“我目前不用上班。”

“怎麽說?”

“我目前的工作就是讓亮亮開心,”衛原野的手不小心碰了下桌上的車鑰匙,他道,“下午去學車嗎?”

這問題問得很刻意,一般人都不會順著他的話去問,偏偏張德科問了,他看向張燈:“你買車了?”

張燈點了點頭。

張德科看了眼車鑰匙上的標識,道:“你哪來的錢?”

張燈硬著頭皮道:“他送的。”

衛原野適時道:“小禮物,他恰好喜歡那個車。”

劉巖道:“確實是‘小禮物’。”

“是啊,”衛原野不落下風,“畢竟亮亮不圖我錢。”

劉巖禮貌的笑意已經快要告罄,他道:“也得有錢,才能被圖啊。”

“還好吧,”衛原野表現出些驚訝來,“劉總談戀愛要花很多錢嗎?”

何小丘臉上幾乎掛不住,葉紅看著他的臉色,馬上道:“快吃飯吧,都快涼了,別說了。”

桌子底下,沒人知道,張燈已經快要把衛原野的手捏爛了。

他警告地看了眼衛原野,示意他不許再胡言亂語了,衛原野回望一眼,也是明顯沒把他的警告當回事。

這頓飯吃得很尷尬,除了衛原野,誰都沒吃好。

因為衛原野的搗亂,葉紅甚至連本來該說的話都沒說。

葉紅在何小丘家裏,是見過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的,那些人雖然穿著看不出什麽,卻在言語間幾句話就能讓人聽出不同來,衛原野就像這樣的人。

葉紅不敢輕易地得罪衛原野。

如果衛原野真的是什麽有錢人,那她不是也不用再當保姆了?

人心就是如此幽暗難測,在一開始接到何小丘電話時那種急切表現的心,已經慢慢地落回原處了。

飯後,大家一起落座沙發,吃著水果聊天。

張德科沒什麽話說,只說要去消食,出門去了,只留下葉紅招待他們。

葉紅不熟悉劉巖,更不認識衛原野,她只能拉著張燈和何小丘拉家常,可是說的事情又都是關於何小丘的,她似乎對張燈的童年也並不多麽熟悉。

葉紅打趣何小丘:“你小時候還讓我給你做過作業。”

“那年暑假你和爸媽出國玩,回來了一點作業都沒做,”葉紅笑道,“全家都幫你熬夜做作業,那時候你才五年級,再大了一些,你的作業我們都不會做了。”

何小丘表現出些不好意思來,臉微微發紅,說道:“阿姨,別說了。”

張燈吃著葡萄,安靜地聽著。

葉紅記得何小丘的生日吃了什麽幾個菜,記得何小丘的日記鎖在哪個抽屜,非常非常小的事情她都記得,坐在這裏的所有人,全部都感覺出了不對勁。唯獨葉紅沒有感覺。

張燈現在也沒有感覺了。

以前會覺得很難過,現在因為藥物和時間,慢慢地所有感覺都麻木下來,他確實是生理上的沒有任何感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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