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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孟坤 孟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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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孟坤 孟坤

自古以來, 雲州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更是大周的咽喉要塞,雲州若是失守,那麽大周疆土便會成為一片焦土。

之前鮮卑攻占了三城, 為什麽皇帝只是惱怒而不擔心, 只因為那三城是新城, 乃是大周開通互市之後, 大周百姓與鮮卑族互通有無, 慢慢的在雲州之外建立起幾座小城來。

隨著這些年商戶越來越多,這三座小城也日漸繁榮, 但真的要說起來, 皇帝未必將這幾個小地方放在心上。

而此刻, 誠郡王帶著人慢慢踏上雲州的城墻, 這城墻乃是兩百多年之前,前朝時期就已經建築好的,大周開朝之後又是年年修築, 以至於宛如銅墻鐵壁一般。

城墻的石磚上依稀可見種種劃痕, 帶著歷史的殘酷痕跡。

帶路的士兵見誠郡王停下來看,便說道:“有些士兵看守城墻的時候閑著無聊,便在石磚上頭劃一道記錄日子,只要不破壞城墻, 將軍一般是不會管的。”

誠郡王聽了這話, 轉身問了一句:“你有多少年沒回去了?”

那將士微微一楞,憨笑道:“土生土長的雲州人, 想回去隨時都能回家。”

“聽口音倒是不像。”誠郡王如此說道。

小個子將士這才說道:“我爹是南方人,被派來戍邊一直沒能回去,就在雲州成親生子了, 他一輩子沒能改了口音,連帶著我也有點。”

說了一句,小個子暗罵自己話多失言,連忙說道:“郡王爺,各位大人,我先帶你們去見將軍吧,他就在上頭。”

誠郡王倒是並未再說什麽,跟著一路走上去。

蘇鳳章在身後聽著他們的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足以讓他知道雲州這邊的士兵待遇恐怕不好,在京城看大周繁榮富強,沒想到戍邊卻是截然不同。

他們踏上城墻的時候,時辰已經到了日落時分,夕陽的餘光剛巧灑落在城頭,將背對著他們站立著的人影照射的分外的巍峨挺拔。

聽見身後的聲響,那人回過頭來,一張飽經滄桑的面孔帶著肅穆,即使頭發已經發白,但發黃的眼睛依舊銳利萬分,這就是鎮守在雲州數十年的孟坤,孟老將軍。

看清楚來人,孟坤抱拳說道:“誠郡王!”

“孟老將軍!”比起面對宋尉的時候,誠郡王面對這位老將軍倒是尊敬異常。

孟坤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誠郡王,似乎要從他身上找到什麽人的影子,但很快他收斂了自己的眼神,朗聲說道:“郡王爺親自到訪,老夫未能遠迎,失敬了!”

誠郡王客氣說道:“孟老將軍鎮守國門,何談失敬。倒是我四哥魯莽冒進,給將軍平添了天大的麻煩。”

聽了這話,孟坤笑了一聲,忽然指著城墻之下說道:“郡王請看,可知道那是什麽?”

誠郡王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雲州的城墻極高,為了避免突襲的緣故,城墻之外幾裏地都沒有高木,這是孟坤派人清理出來的。

而現在,城墻下空無一物。

沒有鮮卑人的駐守,也沒有大周人的身影,只是依稀還有一些碎步片之類的東西。

誠郡王不知道他何意,便問道:“還請將軍明示。”

孟坤自嘲的笑了一下,又看向跟著他上來的兩個人:“我記得你,你是何家那個小子。”

何雋一直都是自命不凡的模樣,在這位老將軍面前卻也不敢造次,連忙行禮:“小子正是何家何雋,見過孟老將軍。”

“你看到了什麽?”孟坤如此問道。

何雋往下瞧了一眼,他是神射手,視力自然也是極好的,但此時看了又看也只是回答:“已經善後過的戰場,打掃的極為幹凈。”

孟坤對此並不評論,眼神落到了蘇鳳章身上:“你又是誰?”

“下官蘇鳳章,見過孟老將軍。”蘇鳳章也一樣行禮。

孟坤見他打扮便知道是一個文臣,見他面如冠玉的模樣就是大皺眉頭,他顯然也是知道皇帝選拔官員的標準。

不過孟坤還是一視同仁的問道:“那你看到了什麽?”

蘇鳳章看了一眼,回答道:“城外的黃土都染著血色。”

這話倒是讓孟坤多看了他一眼,不過很快的,孟坤就將視線放到了誠郡王身上,說道:“郡王爺可知,這四年來軍需年年縮減,鎮守雲州的鎮北軍號稱有二十萬,如今滿打滿算也只有十五萬,但就是這十五萬人,平日裏也不得不屯田以補。”

這事兒誠郡王自然是知道的,大周朝太平了太多年,皇帝的花銷又多,以至於戶部年年喊窮,明明是太平盛世但國庫卻空虛,以至於不得不縮減開支。

按理來說,縮減誰也不能縮減邊疆,但這事背後的錯綜覆雜卻多了。

孟坤也沒有深究此事的意思,繼續說道:“新三城雖不是要塞,卻是雲州屯田之地,如今被占,鎮北軍的糧草便是問題。”

誠郡王連忙說道:“陛下也知道此事,第二批糧草已經在路上。”

至於被動了手腳的第一批糧草,恐怕能派上的用處可不多。

孟坤點了點頭,又說道:“有誠郡王這句話,老夫也算放了一半的心。”

誠郡王心中也嘆了口氣,看孟坤的態度,只怕鎮北軍的問題沈積已久,若不是此次戰爭爆發,朝中的皇帝還沒意識到這大問題。

誠郡王又問道:“孟老將軍,不知道鮮卑人現在何處,四皇子又在何處?”

提到四皇子,孟老將軍的臉色也是一冷,道:“鮮卑人就在雲新城中,以此為駐地養精蓄銳,四皇子也在此處。”

宋尉見縫插針的提醒道:“之前孟江軍就是想要收回此處,誰料到鮮卑人將四皇子推上城頭威脅,以至於功敗垂成。”

孟老將軍掃了宋尉一眼,看得出來這兩位同為武將,這關系確實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請孟老將軍派人告知鮮卑人,就說議和的使團已經到了。”誠郡王道。

孟坤皺了皺眉頭,盯著誠郡王道:“誠郡王真的要親自議和嗎,若是鮮卑人不講規矩,直接將您也扣住,只怕到時候鎮北軍越發束手束腳。”

誠郡王倒是笑道:“扣住一個皇子,和扣住兩個皇子有區別嗎?”

這倒也是,更別提誰都知道四皇子才是皇帝最為寵愛的皇子,他母妃是寵冠後宮的徐貴妃,舅舅是戶部尚書,曾經是太子最強對手。

孟坤見他這般說話,眉頭就皺得更緊了:“鮮卑人占盡上風,還生擒了四皇子,此時提出議和定然會獅子大開口,到時候大周難免被動。”

宋尉連忙說道:“即使如此,議和也是陛下的意思啊。”

孟坤掃了他一眼,又道:“議和自然要議和,但鮮卑人狼子野心,此時議和難免顯得大周孱弱,依照老夫的意思直接發兵搶回三城,將鮮卑人驅逐出境,現在四皇子不過是籌碼,那時候反倒是成了護身符,他們定然不敢傷害四皇子。”

誠郡王還未說話,宋尉就不幹了:“孟老將軍,本官知道你心懷大周,可帶兵打仗哪有穩贏的事情,鮮卑人現在示弱,誰知道是不是陷阱,萬一您輸了呢?”

“別的不提,鮮卑人現在敢砍了四皇子的耳朵,誰知道他們後頭會不會砍手砍腳,更甚者直接殺了四皇子祭旗,真要是如此的話陛下發怒,誰人能夠承擔?”

宋尉是最怕四皇子出事的人,連聲勸道:“誠郡王,四皇子可是您的親哥哥,咱們不能因為一時之氣而置之不顧啊。”

孟坤皺了皺眉頭,但也沒反駁這話。

宋尉和孟坤的態度為何截然不同,誠郡王也是心知肚明。

說到底,雖然都是武將,但宋尉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當兵部尚書的,早就沒有了帶兵打仗的銳氣,可孟坤卻不同,雖說這些年北疆也少有戰事,但他的大將軍可也是廝殺出來的。

再有一個,孟坤在鎮北軍中的威望無人能力,即使是皇帝恐怕也不敢貿然動手,畢竟鎮北軍當年已經失去了劉將軍,死去了何將軍,再丟掉孟坤的話何人能戍邊?

誠郡王嘆了口氣,只說道:“出發之前,父皇叮囑一定要帶回四哥。”

這話一落,孟坤便知道他的態度了,心中難免失落,但還是說道:“既然如此,老夫這就派人傳信出去,只希望鮮卑人所圖不多。”

“那就辛苦孟老將軍了。”誠郡王對此卻不看好,既然動了兵,鮮卑人怎麽可能所圖不多,他們現在蟄伏不動,只怕只是估計孟坤而t已。

孟坤點了點頭,又說道:“郡王先請回吧。”

說完頓了一下,他指著何雋說道:“不如把這小子給老夫留下。”

眾人一驚,倒是何雋眼中帶著興奮,直截了當的喊道:“誠郡王,不如就讓我留在城頭跟孟江軍學學怎麽帶兵打仗。”

宋尉連忙說道:“兩位郡王爺,這是不是與禮不合?”

“這也是父皇的意思。”誠郡王如此說道,“何雋,那你就留下來,對孟江軍不可不敬。”

“是,殿下。”何雋朗聲道。

還未走下城墻,宋尉就忍不住說道:“誠郡王,熙郡王畢竟是郡王爺,這……”

誠郡王卻像是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反倒是開口說道:“宋大人,這位蘇大人是父皇特遣的使者,他最是精通俗物,還請宋大人帶他熟悉一下軍需一項。”

宋尉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的擡頭看向蘇鳳章,卻見後者微微笑著拱手。

蘇鳳章跟在誠郡王的身後走下城墻,忽然瞧見一個眼熟的聲音,那人瞧見他也一臉意外,只是距離太遠,兩人只能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那我在城墻下巡邏的將士,可不就是曾經帶兵幫他們月溪村解圍的劉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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