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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和談 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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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和談 和談

入冬之後, 前往北疆的路就越發的難走,往年這時候官道上也人跡罕至,畢竟即使有差役掃雪,但掃雪不如落雪快, 許多地方都積上了厚厚的雪層。

但是這一年的北疆官道註定是熱鬧的, 前面有四皇子率軍浩浩蕩蕩的闖過, 如今又迎來了大周派出的和談車隊。

因為時間緊迫, 和談車隊也沒辦法帶上太多的糧草輜重, 也是幸虧如此,否則路況不好, 恐怕到最後馬車走不動, 他們一個個的都得騎馬。

即使是行伍出生的士兵, 寒冬臘月的騎馬趕路也是難為, 更別提車隊裏頭多有文人了。

相比起來,雖說這馬車搖搖晃晃的,但可比騎馬舒服多了。

尤其是最為中心的那輛馬車, 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 與周圍其他的馬車並無二致,但實際上走起來十分穩當,在裏頭泡茶都不需要擔心會濺出來。

五皇子此刻就在慢慢悠悠的泡茶,茶香彌漫在馬車不大的空間中, 一時間十分好聞。

泡完茶, 五皇子倒出第一杯卻不是自己喝,反倒是推到了對面人的面前:“蘇大人, 嘗嘗看本王的手藝。”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蘇鳳章,此刻他也不客氣,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笑讚道:“王爺泡茶的本事越來越好了,微臣甘拜下風。”

不錯,這一次扛起議和重任的居然是名不見經傳,並且在文人之中口碑不好的五皇子。

在皇帝提出人選的時候,朝中反對的人不少,奈何皇帝老子一意孤行,甚至為了提升五皇子的地位,直接越過了前頭幾個皇子,將他冊封為誠郡王。

除了五皇子之外,皇帝又點了幾位朝中老臣,又是不偏不倚的保皇黨派,最後神來一筆又將蘇鳳章提拔為正五品的禮部郎中,讓他隨行!

對此蘇鳳章也是有苦說不出,升官發財雖然是好事,連跳兩級也是旁人羨慕的事情,但誰不知道這一次北疆和談是苦差事,許多人都覺得他們會有去無回。

但t接到聖旨的蘇鳳章無可奈何,金口玉言不會更改,滿朝反對都改變不了皇帝的主意,就更別提他這麽一個小人物了。

不過此刻,蘇鳳章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曾經的五皇子,現在的誠郡王,心中暗道莫不是皇帝也覺得此行太過於危險,舍不得太子,榮親王又正好重病,不放心張太師等人,只得派出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但又怕兒子心懷不滿,所以將他送過來安撫?

聯想到他跟五皇子的種種謠言,蘇鳳章揣測著,覺得這位皇帝還真的有可能。

“蘇大人在想什麽?”誠郡王忽然問道。

蘇鳳章又喝了一口茶,才笑著說道:“在想此次北疆,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誠郡王輕聲笑起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喝:“鮮卑人若是無意和談,殺了老四祭旗豈不是更好,如今他們占盡上風,總不能是為了拖延時間。”

喝了幾口茶,身體也覺得暖和了一些,蘇鳳章也道:“確實如此,鮮卑人看似來勢洶洶,但實際上只拿下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小城,如今四皇子在他們手中,卻主動要求和談,可見他們並不如表面這般強勢。”

誠郡王也十分讚同這一點,不過還是笑道:“若是如此,倒不算死路一條。”

說完這話,他又說道:“蘇大人,前朝時期,鮮卑人斬殺使者也是屢見不鮮的事情,咱們這會兒過去,說不準就要人頭落地,大人可曾責怪本王拖累了你?”

蘇鳳章微微一楞,倒是沒想到誠郡王會把這事兒放在了臺面上來講。

他擡頭看向誠郡王,就見他穿著玄色大氅,領口有一圈白色的皮毛,襯得他整個人越發秀麗,此刻笑盈盈的瞧著他,倒是平添了幾分善意。

蘇鳳章苦笑了一聲,也不隱瞞:“下官若說此次是心甘情願,絕無怨言的,郡王爺只怕也不會相信,不過既然身為大周子民,在朝為官便要做好這般的準備。”

“總不能做官的好處都享用了,壞處卻一點也不肯沾。”

“再者,請誠郡王以後切勿再提責怪拖累幾字,和談是國之大事,與郡王無關。”

誠郡王聽完撲哧一笑,臉色都生動起來,笑道:“蘇大人,你可真有意思。”

“都這會兒了何必假裝不知,我那父皇還不是以為你跟我有見不得人的關系,這才讓你陪著一塊兒送死,免得我真的死了,到了底下還要怨恨他。”

饒是蘇鳳章歷經人事,聽見誠郡王這話也覺得為難。

皇帝讓誠郡王出面和談,此事確實是帶著幾分詭異,畢竟一個兒子折騰進去了,這還送去另一個,他就不怕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塊兒死了?

若說他不疼愛誠郡王,為何這些年都對他縱容,若說疼愛,為何每次出事就喜歡將這一位退出來當擋箭牌。

而誠郡王對皇帝的態度也十分值得玩味,言談之間並不見尊重,但又不像是因為此事而心生怨恨的架勢。

蘇鳳章很快回答:“清者自清,何必在意。”

“再者,若不是沾了郡王爺的光,下官想要升官也不容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你倒是真想得開。”越是接觸,誠郡王越是覺得蘇鳳章是個奇怪的人。

作為一個才高八鬥前程無量的讀書人,跟他扯上亂七八糟的關系,被人背後說道,如今還被皇帝塞進了和談的隊伍,蘇鳳章看起來似乎真的並無怨恨。

蘇鳳章又說道:“郡王爺離京之前,不是還特意帶著下官拜訪榮親王,請求他老人家看顧蘇家人,光憑這個,下官心中也是感激不盡的。”

誠郡王哈哈笑了一聲,又道:“即使本王不帶你去,你不是也能找到榮親王。”

“終歸是不同的。”蘇鳳章無比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什麽人,是,他跟榮親王是有幾分淵源,手中還有榮親王的信物,但和靜郡主一事之後,榮親王對他恐怕也並無好感。

上輩子他曾是一個極具冒險精神的人,只是如今年紀大了才安穩下來,去參加和談他不怕,只是擔心自己真的回不來的話,家中女眷弟弟無人照顧。

誠郡王離京之前的一番布置,倒是能讓蘇鳳章安心一些。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喝完了一盞茶,蘇鳳章才從誠郡王的馬車之中告辭離開。

他一走,何雋就跳了進去,一臉奸笑的看著誠郡王。

誠郡王已經在收拾茶壺了,見他進來就淡淡說道:“茶都喝完了,你來遲了。”

何雋笑嘻嘻的靠過去,說道:“哎呦我說,你不會真的對這個蘇鳳章有興趣吧,以前也沒看出你對男人有興趣啊。”

誠郡王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蘇鳳章此人有才,是可用之人。”

何雋挑了挑眉,問道:“你這話的意思,倒像是看不上那幾個老大人。”

誠郡王只是說道:“那幾位老大人才華自然沒的說,只可惜年紀太大了一些,有時候我都擔心他們能不能安然抵達雲州。”

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怎麽想的,派來的人經驗豐富的年紀大,身體弱,其餘的年紀輕沒能力,數來數去也沒有幾個可用之人。

他們哪裏知道,皇帝心裏頭也苦惱著呢,若不是這次的事情,他恐怕也不會想到滿朝文武,如今能踏踏實實為他辦事的居然只剩下那麽幾個。

剩下的要麽是無能之輩,要麽是與太子或者四皇子有些首尾,實在是讓人頭疼。

蘇鳳章離開誠郡王的車,迅速的走向了自己的馬車,以他的品級自然不可能一人一車,車上還有一位年紀相近的官員。

那人見他回來,就連聲問道:“蘇大人,誠郡王可有什麽交代?”

蘇鳳章只得回答:“並無什麽交代,不過是閑聊了幾句。”

聽了這話,那人的眼神反倒是越發奇怪了,偷偷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那倒是,誠郡王向來喜歡蘇大人您,有事沒事都得傳召你過去。”

蘇鳳章微微一笑,眼觀鼻鼻觀心,顯然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那官員也暗道自己多嘴,連忙轉開話題,略帶著幾分擔憂問道:“蘇大人,你說此次我們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蘇鳳章無奈說道:“劉大人,你問我,我能問誰?”

劉大人很想說你直接去問五皇子啊,誰不知道你們啥關系,但一想又咽了回去,偷眼看他說道:“五皇子和四皇子都是皇子,想必還是能安安穩穩的,但是我們這些人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鮮卑人是野蠻人,喜歡斬殺來使!”

“距離他們斬殺使者,也已經過去百年了。”蘇鳳章這般說道。

劉大人卻還是不放心,繼續說道:“就算是過去了五百年,一千年,他們也還是野蠻人,你聽說沒有,那些鮮卑人現在還茹毛飲血呢!”

蘇鳳章只得說道:“劉大人,這些都是民間的謠言,不足為信,再有一個,此次是鮮卑人提出和談,既然如此,他們終歸不可能是為了再抓一個皇子,畢竟只要不是陛下,不是太子,一個和兩個可沒有什麽差別。”

劉大人一想也是,倒是略略安心了一些,再想說話卻見蘇鳳章已經閉目養神,只得將滿肚子的話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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