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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成詩 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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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成詩 成詩

穆圍與劉雄口角了幾句, 才意識到跟他爭論毫無益處,轉身再次跪下:“大人,學生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虛言便讓我天打雷劈, 永無考中舉人之日。”

對於一個秀才而言, 這邊是最毒辣的誓言。

古代人對於誓言十分看重, 原本因為蘇鳳章和劉雄的話心生懷疑的圍觀百姓們, 一顆心又偏到了穆圍這兒, 覺得他不可能為了誣陷一個人而發毒誓。

就連陸縣丞也皺了眉頭,看向蘇鳳章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嚴厲:“蘇秀才, 你可有證據。”

蘇鳳章只能苦笑:“陸大人, 若要證明一個人做了一件事簡單, 讓一個人證明他從未做過一件事卻很難, 但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大人,他心虛了!”穆圍喊道。

蘇鳳章停頓了一下,卻又道:“作詩作詞的本事是自己的, 進步了就是進步了, 若是大人心存懷疑,可以直接出題讓我現場作詩。”

“這……倒也是一個辦法。”陸縣丞覺得這話說的很對,若是蘇鳳章能當庭做出好的詩詞來,那就證明他自己有這個本事, 既然有本事何必找人代筆。

穆圍臉色一急, 失聲喊道:“這怎麽能行,誰知道他是不是提前準備好了詩詞, 只等著這會兒拿出來用,就算當庭做出來也不能證明是他自己寫的。”

陸縣丞不高興了,喝道:“穆童生這話何意, 莫不是覺得我會徇私枉法?”

穆圍見他臉色不好,連忙解釋道:“學生絕無此意,只是怕此人陰險狡猾早有準備。”

陸縣丞卻道:“他這幾日都在牢中,怎麽可能提前準備,再者他又不是算命的,難道還能知道我提前出什麽題目不成?”

孫主簿也附和道:“正是如此,穆童生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反倒是顯得心虛。”

陸縣丞更是覺得穆圍在隱射自己徇私,心中十分不悅,說道:“既然你覺得本官不公,那就這樣,從圍觀的百姓中找出十個人,由他們來選定題目。”

“此十人不能是生員,不能是讀書人,不能與蘇秀才認識,這樣你可滿意了?”

穆圍臉色微微一沈,周圍的百姓沒想到自己還能摻和進去,給一位秀才出題,一個個倒是興奮起來,紛紛說道:“這確實是公正,這十個人總不可能都為蘇秀才作假吧。”

穆圍只得咬牙說道:“學生滿意。”

陸縣丞又看向蘇鳳章,眼神反倒是柔和了一些:“蘇秀才,你可有意見。”

蘇鳳章也點頭說道:“大人的法子十分妥當,學生並無意見。”

文人的名聲太重要了,若是不能洗脫代筆一事,即使命案與他無關,最後掉進茅坑粘上屎,不死也是渾身臭,對他以後的仕途大有影響。

陸縣丞這才說道:“在場的百姓可有主動報名的,願意出題的往前一步。”

圍t觀的生員和讀書人都識相的後退一步,倒是看熱鬧的老百姓不嫌事兒大,紛紛上前。

陸縣丞跟孫主簿一起挑選了十個人,又讓他們簽字畫押,保證自己與蘇鳳章和穆圍都不認識,知道要畫押好幾個百姓都退縮了,幸好湊熱鬧的人多,最後還是湊齊了十個人。

那十個人在一邊嘀嘀咕咕的商量,一個個爭辯的臉紅耳赤的。

穆圍見狀掙紮著喊道:“大人,即使待會兒這首詩是蘇鳳章自己作的,也不能證明之前那些都是,他是院試案首,偶爾靈光一現也是有可能的。”

“穆圍,你既然知道蘇兄是院試案首,為什麽還一直汙蔑他找人代筆。”劉雄喝道。

連陸縣丞也說:“你雖然發誓賭咒,可也是一面之言,總不能因為你片面之詞就讓蘇秀才背了罪名,那樣的話本官跟糊塗官有何不通過。”

“現在你不能拿出實在的證據來,蘇秀才也沒有,本官以為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孫主簿也說:“確實如此,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穆圍恨恨的瞪了一眼蘇鳳章,又說道:“我只是看不得有人僥幸逃脫。”

蘇鳳章轉頭看了他一眼,相信即使他做出好的詩詞來,這一位穆童生也絕不會承認代筆一事是汙蔑,不把他的名聲弄臭這位童生不會善罷甘休。

驀地,蘇鳳章朗聲說道:“二位大人,學生家中有些東西,倒是可以佐證一二。”

“什麽東西?”

蘇鳳章道:“學生跟隨長青學習作詩,一開始做出來的也依舊毫無靈氣,當時長青看了,便提筆幫學生修改,這些底稿依舊在學生書房之中。”

“這算什麽證據。”穆圍冷笑道。

蘇鳳章卻說:“從月前第一首詩開始,到最近的詩作,學生都未曾丟棄,上頭既有長青的修正,也有學生一點一滴的進步,想必只要是讀書人便能看出一二。”

陸縣丞與孫主簿對視一眼,覺得很有可為,事實上他們也不想縣學再丟掉一名好學生,林長青已經死了,蘇鳳章再折了的話,他們縣學可沒有拿得出書的學生了。

眼看兩位大人心思動搖,穆圍又罵道:“你還說自己不心虛,誰會一直藏著草稿,一放就是幾個月,甚至連修正過的也不丟棄。”

蘇鳳章卻冷笑道:“我可不像穆童生你視書籍如糞土,最愛隨意毀壞書冊。”

“大人,學生自幼愛書,入縣學之後更是喜歡抄書收藏,家中不只有這幾個月的草稿,連三年前的也能找出來,若是大人不信,派人一查便知。”

這事情做不得假,事實上大部分讀書人都不會隨意丟棄書稿,倒是穆圍這種破壞書籍的人少之又少,連帶著周圍的人對他都看不上。

陸縣丞更是不顧他的意見,直截了當的下令:“既然如此,張三李四,你們兩人立刻前往蘇家,將那些書稿都帶回來。”

張三李四應是離開,蘇鳳章又喊道:“等一下。”

穆圍抓住機會喊道:“大人你看,他害怕了,那些書稿肯定是假的。”

蘇鳳章對他理也不理,只是對張三李四做了個揖:“兩位差大哥,蘇某家中只有寡母和年幼的弟妹,還請二位耐心一些,不要嚇著他們。”

他這般一說,倒是贏得了周圍一片人的好感,紛紛覺得一位孝順的兒子,一個愛護弟妹的兄長,肯定也不會是什麽壞人。

甚至孫主簿特意走到陸縣丞身邊,嘀咕道:“蘇鳳章早逝的父親,以前乃是縣衙的典吏,與我也有幾分交情,他家中父親和大哥都早早亡故,頗有幾分艱難。”

陸縣丞倒是也多了幾分憐惜,又想到蔡大人一直很看重蘇鳳章,就發話道:“你們去的時候小心一些,不要嚇著蘇夫人和孩子。”

“是!”兩個衙役紛紛答應。

蘇鳳章又提醒了一句:“三弟蘭章自小跟隨蘇某讀書,對書房十分熟悉,你們問他便能知道草稿所在,辛苦二位了。”

陸縣丞看著他這般作態,再對比旁邊氣勢洶洶的歪鼻子穆圍,更是覺得兩人差距甚大,蔡大人對蘇鳳章的看重不是沒有理由的,此人光是氣度就遠勝過他人。

這邊衙役匆匆離開,那頭十位百姓總算是想好了題目,領頭的那人站出來喊道:“兩位大人,諸位,我們已經定好了題目。”

“今日的考題就是屠夫,也就是殺豬的。”

這個考題聽得大夥兒都是一楞,那人還洋洋得意的說:“自古以來文人寫詩詞都喜歡風花雪月的,這些殺豬的人少之又少,方才這位穆童生不是怕蘇秀才早有準備嗎,他就算是準備,一個讀書人難道還會準備殺豬的詩作不成。”

他這般一說,其餘人倒是紛紛覺得有理,陸縣丞雖然覺得粗鄙不堪,但也點頭說道:“確實是如此,誰會準備這般的題目。”

“蘇秀才,題目就是屠夫,不知你需要多長時間?”

蘇鳳章自然不可能七步成詩,開口道:“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他的書稿也被帶回來了,到時候兩兩佐證就能證明他絕無代筆。

陸縣丞又讓人拿了文房四寶過來,見蘇鳳章慢條斯理的磨墨,心中也是嘆服。

只是原本這是命案的官司,怎麽這會兒倒像是穆圍各種誣告蘇鳳章似的,什麽惡毒的罪名都拿出來說,陸縣丞自己也是讀書人,對代筆一事深惡痛絕。

若蘇鳳章真的找人代筆,不管人命案是不是他做的,陸縣丞都會嚴厲處罰。

可他若是沒有找人代筆,而是清白無辜的被人冤枉,他也絕不會放過這個穆圍,這般肆意汙蔑同窗的行為實在是可惡可恨。

蘇鳳章一邊磨墨一邊思考,他這會兒很慶幸自己曾見過殺豬的場景,否則的話一個屠夫的題目就讓人十分為難。

很快,蘇鳳章腦中已經有了句子,他開始落筆寫字。

陸縣丞伸長脖子看著,一會兒忍不住走下來站在他身邊看,周圍的百姓也探頭探腦的,不識字的也在湊熱鬧,顯然這般戲劇性的情節十分符合老百姓的審美。

派出去取文稿的人還未回來,陸縣丞卻是大喊一聲好,只見他親自將那首詩舉了起來。

上頭寫著:

寄身小邑倚利刀,染指羞談脂與膏。

屠夫白日殺飽豕,有情休分貴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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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備註:最後一首詩是從古詩修改的,非原創,原諒作者古詩創作鑒賞能力有限

嗯,我知道大家等的很著急,覺得心煩的可以過倆天來看,預計明後天就會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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