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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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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詛咒

玩家覺得自己化身成了一艘在暴風雨中被波濤推打的小船。

閃電霹靂, 夜色洶湧。

當然啦,這樣的場面對見多識廣的玩家來說只是一個小插曲。

奈何這暴風雨下的不是雨,下的是有一口鯊魚齒長著六根火柴腿的餡餅, 它們奸邪地發笑唱著惡毒的歌:

來啊來啊,來吃我啊!

我是天上掉下來的,我是免費的午餐哦!

長大你的嘴!讓我跳進去!

餡餅們在海面上一蹦一跳,直直地就要來撲玩家的臉,離得近了,玩家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們粗粗的腿毛和發黃的、沾有韭菜渣的牙齒!

玩家瞬間驚醒。

好可怕的夢!

玩家要將餡餅和韭菜一同列在本丸食物黑名單首位!

“主人!”身旁傳來驚喜的聲音。

狐之助充滿喜色的臉上難掩憔悴,皮毛有些黯淡, 尾巴也不覆往日的蓬松。

玩家直言:“你變醜了。”

狐之助下意識伸出兩只爪子要遮住自己的臉,但眼睛被遮擋的那一刻它立馬放下爪子, 確保自己的視線完完全全地籠罩著主人。

玩家環顧一圈,小白狐之助藥研藤四郎,關著的窗戶與門和滿室的藥味。

玩家:“開窗開門通風, 狐之助稟報我暈倒後的情況, 小白藥研隨後。”

“當時通過靈力契約我們感知到主…”狐之助快速眨眨眼,努力把自己眼裏的淚花眨下去,聲音細顫但仍條理清晰,“主人生命垂危,之後我們緊急將主人送到醫療室救治並請醫療部小白來就診。”

“事後我們第一時間進行了調查, 聯系見證事發全程的刀劍們的講述、事發地點的勘測和主人身體檢查報告等,我們一一排除了內傷、毒藥、靈力反噬等情況。目前…目前還在查找主人受傷的真正原因。”

“這是你昏迷後的第三天。”趴在床邊的小白睜著一雙濕潤的圓圓眼睛,說:“期間,你出現了皺眉、呢喃、顫抖等明顯的噩夢癥狀,你夢到了什麽,能告訴我嗎?”

“我之前有過診治夢妖入侵人體的經歷, 我要知曉你的噩夢內容才能判斷是否為夢妖所為。”

玩家講述了那個可怕的餡餅夢。

“這…”小白陷入沈思,顯然它也是第一次見這種無厘頭的夢境。

玩家目光掃過系統消息,再掃過整齊擺在床邊一側的靈刀妖刀鬼刀神刀,肯定地說:“不是妖怪,是借刀劍本體通過靈力契約偷襲我的某種手段。”

“白山吉光,巴形薙刀。”

兩刃唰地一下就出現在了門口,身著出戰服,佩戴本體。

他們半跪在地上,解開自己的本體遞上。

兩只狐貍跳下,圍著兩振刀劍細細研究。

藥研藤四郎端來一杯溫水,玩家就著他的手慢慢地喝著,咂巴下嘴,說:“加糖的更好喝。”

“嗯,等會兒我就去調配適合主人現在喝的甜水。”藥研藤四郎笑著說,只是笑得不太好看像被錘過臉而顯得皺巴巴的玩偶一樣。

玩家將他一側的臉頰向下扯,說:“笑得真醜,才三天而已。”

“三個黑夜三個白日,它們都太長了,主人。”

本就俯身的藥研藤四郎在床邊緩緩蹲下,將主人的一只手包在自己早已褪去手套的雙手掌心內,試圖讓這只蒼白的手不再那麽冰冷。

“我們都很擔心你,也在害怕下一個你可能繼續睡過的黑夜和白日,它們真的每一個都太長了,主人。”

玩家也就咽下自己曾低血量三天三夜大戰Boss完全體的輝煌戰績的話語。

好吧好吧,一振被嚇到的委屈巴巴的刀劍。

小白擡頭看向玩家,說:“我需要你的一滴血來使掩藏在刀劍本體中的痕跡現形。”

玩家朝小心翼翼叼著采血管的狐之助擺擺手拒絕。

玩家拿出手帕,玩家哇的一下。

白色手帕瞬間被浸紅,血味彌散在空氣中。

“主人!”

門口和窗戶突然冒出很多顆腦袋,大大小小的擠擠挨挨在一起,烏泱泱的一片。

刀劍們這幾日都是時刻整裝以守衛需要保護虛弱狀態中的主人的本丸,無時無刻不在警惕擔憂著的他們聽聞主人醒來的消息後,立馬守在整個屋子旁邊,樹上,草叢裏,門邊,屋頂上…戰戰兢兢,草木皆兵。

玩家哇地一聲,他們齊齊冒出。

但他們也知曉要留出足夠的空間給醫療同伴們,所以即使再焦慮再擔憂沒有得到準許也只是扒在門框上不踏入室內一步。

小白將帶血的手帕覆蓋在已解開刀鞘的兩振刀劍上。

絲絲紅霧蔓延開來,浸泡在其中的刀刃表面出現如同蛛絲般的紅色細紋,手帕逐漸潔白,紅霧淺淡消散,唯餘兩振像喝飽了血的刀劍散發著不詳的光。

此時此刻,在場之人都明了問題出在何處。

“難怪…”小白收回手帕,面色凝重地說:“這確實不是妖怪所為,而是人為的詛咒,有著極強的隱蔽性和潛伏性,可以借契約之力從刀劍過渡到審神者體內,再將自己偽裝成審神者強大靈力的一小部分進行隱匿,只待某刻時機成熟…”

便可自內而外輕易瓦解一個人的身軀。

狐之助急忙追問:“既然我們現在找出了問題所在,是不是就可以對癥下藥了。”

這三日他們也嘗試過對昏迷不醒的主人進行各種診治方法,但都失敗了。無論是靈力反哺、珍貴藥材等都無濟於事,且激得主人周身靈力不斷翻湧,最後堪堪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狀態,他們不敢隨意嘗試挪動,只是守在床前靜靜等待主人靈力自我修覆過程的結束。

小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它將拍好的刀劍變色視頻發給醫療部診斷會群聊裏,然後慢慢地擡眼。

它專註地看著狐之助,平靜而克制:“這是一種作用於有著強大靈力的審神者的詛咒,它的偽裝性會使得審神者靈力自我修覆失敗,因為它成為了靈力的一部分,而靈力無法自己打敗自己;它的特性也會使得藥用等方法失效,因為它不是病,而是詛咒。”

“面對詛咒,只有解咒這一個方法可行。”

“我們醫療部曾有過救治類似患者的經歷,我的同事們已經在查找有關該詛咒的信息了,但詛咒這一門深奧晦澀,類型千千萬。現在我們只能等,等到搜索的結果或者是…下一波詛咒的到來,後者是預料的最壞的結果。”

“如果完全摧毀掉施咒媒介呢?”

白山吉光挺直自己的胸膛,表情一如往常般淡淡,仿佛說的是摧毀一個壞掉的甜瓜而不是自己。

巴形薙刀毫無畏懼之情,亦如征戰時的高傲,他頷首:“我也有此意,我等刀劍付喪神應當消滅掉所有傷害到主人的存在,哪怕是…”

“不行。”

匆匆打斷話語的小白看著有些無奈,但它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說:“不,可,以。”

“哪有摧毀媒介就能抑制詛咒這麽簡單的事,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你們已經徹底綁在一起了。所以非但不能摧毀媒介的契約,反而更要著重保護你們。假如媒介被強行中斷,很大概率會發生一些無法預料,也無法應付的新問題。”

“不用這麽悲觀,我的同事們那邊已經找到些許苗頭了。”小白晃晃自己的聯絡鈴鐺,語帶安慰道:“雖說我們面對詛咒的挑戰遠遠少於疾病,但我們醫療部有著與整個執法部門聯通的數據庫權限,裏面記錄的信息數以萬計,而且也在聯系以前康覆的病人們,他們都願意提供詛咒方面的幫助。”

“所以,請相信我們吧。”小白彎彎自己的眼睛,話語從容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一如它與玩家的第一次相遇——

粉白的狐貍搖著蓬松的尾巴,擡頭看著床上坐著的孩子,目光柔軟而堅定。

它笑著說:“請安心地等待,也請相信我們吧。我會陪伴在你身邊,我會守在你的門外,不會讓死神比明日更快敲響你的門。”

山姥切長義擠開同伴們,自窗戶翻入,面色沈靜:“如果需要更多的詛咒的信息的話,那麽我知道一位擅長此道的行家,或許會對此有所幫助。”

調查官的職業履歷,讓他對詛咒的了解比在場的刃都更深刻。

詛咒,如附骨之疽,蝕骨噬心;亦如纏身之魘,揮之不去。

眾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具有可怖的力量易反噬其施咒者的存在。故擅長此道者皆為意志強大者或…偏執癲狂者。

而他曾經恰恰好碰上了這樣的施咒者,一位來自於某S級本丸的【大和守安定】。

“但——那個本丸已經長達數十年拒絕外人訪問,且自他們第一任審神者離開後,他們就一直維持著無主狀態,靠一些特殊手段維持本丸生存。”

初聞時,身為調查官的山姥切長義還不懂,不懂得他們為什麽這麽執拗,不懂得他們為什麽非得守著那一任主人。

刀劍千百年,前主百十個。

為何時時刻刻死死守著回憶,為何用長年累月的時間去克制壓抑折磨著自己,為何就偏偏執著在一個人的身上,為何去思念去恨著去愛著那一個人。

為何他們都這樣固執呢。

那份感情就真的如此刻骨銘心嗎?

如此深沈,如此厚重,如此讓人驚懼,也如此讓人…艷羨。

山姥切長義主動結束回憶。

他看著她,他的主人,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這個他愛戴愛憐愛惜並決心要一輩子跟隨保護的人。

山姥切長義的目光堅定不移,說:“我會努力和他聯系上的。”

我會讓你平安無事的,為此我將不惜任何代價。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也有些古怪。

自山姥切長義說完後,氣氛仿佛有著某種傳染性,其餘刀劍們也齊齊安靜下來,眼神晦澀,表情…很黑化版。

玩家:“我不會有事的。”

藥研藤四郎輕輕嗯了一聲,將自己的臉頰側向玩家的手,顫巍巍的長長睫毛讓玩家的手心癢癢的,恍然間誤以為自己抓住了一只心慌的蝴蝶。

玩家再次保證:“我從未對你們說過謊,也一直說到做到,我會沒事的。”

黑發刀劍還是低低嗯了一聲。

他仰著臉,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玩家,眼眶早已紅了一大圈。

而其他的刀劍也有樣學樣,眼圈紅紅,要哭不哭。

玩家:……

好吧好吧,一群脆弱的愛掉眼淚的刀劍。

玩家嘆了口氣,輕輕摸摸他的臉,後——

“嘣!”

賞了他一個重重的腦瓜崩。

藥研藤四郎眼睛瞬間睜得圓圓的,那些脆弱無助的情緒從他身上掉了下去,只餘下一片茫然。他一時沒明白為什麽主人突然給他的額頭來了一下。

玩家冷酷:“過來,排隊挨賞。”

玩家挨個摸摸臉安撫,再彈個腦門。

在彈到第五六個的時候,刀劍們反應過來,勸阻玩家,想讓玩家不要那麽勞累多休息休息,他們可以相互摸臉彈腦門完成剩下的指標的。

玩家聽到的:他們在質疑我的實力。

玩家當即拿出自己的錘子就要展示自己夢中新習得的錘技——亂披錘餅法。

刀劍們頓時大驚失色,你一言我一句慌亂地阻止,之後玩家彈腦門的過程異常順利,刀劍們和狐之助乖乖地排隊挨彈一個都沒有異議。

玩家滿意點點頭。

比起傷害力翻倍的黑化刀劍,我還是更喜歡強度更低但更活潑一點的刀劍。玩家想。

很快,一個插著翅膀的好消息降落在本丸。

小白:“我們找到了那個詛咒的來源,它來自於一位早年間以武力和詛咒聞名的審神者。你身上的這一個詛咒是那位的招式的變體,按照這條線索,執法部門也很快就能排查出到底是何人所為。”

“那位審神者早已離職,但她麾下的刀劍們有不少擅長此道的,他們應該能為你解除詛咒。雖然這個S級本丸一向神秘高冷不近人情,但如果是你的話,他們一定會幫你的。”

山姥切長義忍不住打斷小白,提問:“為什麽你這麽肯定他們一定會出手呢。”

他給那振有過幾次合作也有幾次聯系的【大和守安定】發了請求的消息後,瞬間被拉黑了。

能養出這個性子的刀劍的本丸看著可不那麽慷慨善良樂於助人。

山姥切長義早已磨刀霍霍,想著既然和平的方式走不通的話,就直接拉著同伴們一起采取一些不怎麽和平的方式了。

小白驚訝地看著他,疑惑道:“因為那是雲金商會的創始者的本丸啊,你的主人是雲金商會這幾年招收的唯一的新成員,你們有關系在裏面的啊,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

山姥切長義冷漠臉:“我該知道嗎。”

之前土只短短提及“雲金商會對月姬透露出的保護態度”這一句話。正常情況下,一個組織為了對一個尚未加入的新人進行預先投資時,通常就會采取公開表示青睞和保護態度的方式;倘若新人已經加入,那就是大勢宣告了。

關於後者,他完全沒得到任何消息,無論是作為調查官,還是作為這位新人麾下的刀劍。

山姥切長義轉頭看向一旁的同伴們,語氣危險:“你們都知道?”

其他刀劍們也以茫然的眼神回望,一片無辜純然:“我們也不知道啊,主人沒說過啊。”

玩家眨眨眼,沒明確回答,只是將問題又拋回去,“他沒跟你們說嗎?”

刀劍們齊齊將目光放在主人去其他本丸做客時唯一跟隨的刀劍身上。

山姥切國廣抿唇,垂下眼睛,避開眾人的目光。

他當時跟主人一起回來後,就忙於學習兄弟們給的課後筆記和適應本丸新秩序,主人回來後一直在本丸內玩耍,他對主人加入一個大商會沒有什麽實感,且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主人身上想著怎麽樣才能讓主人更親近他們之類的…久而久之,這件事就忘記跟同伴們說了。

早已跟山姥切國廣切磋了多次,很熟悉他肢體語言的山姥切長義被氣笑了。

呵。

心虛的羞愧的不好意思的贗品。

聽到笑聲的山姥切國廣僵了僵,一下一下地將頭頂的白布下扯遮住自己的上半張臉,只當自己沒看見抱臂頷首眼神可怖無聲冷笑的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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