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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大典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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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大典太

大典太光世, 因天下五劍之一的身份,本體時期在前田家受到嚴格管理,不允許被外借使用, 且以繩索捆縛放入雙層箱子之後再放入倉庫;又因懷有強大靈力之能,而被其餘生靈所遠離。

很長很長的一段歲月裏,倉庫裏僅有大典太光世的存在,他守著空蕩的房間和自己,常年不得見天光、聞人聲。

化形後,大典太光世也更習慣一個人待在倉庫裏,情緒十分穩定, 即使是突如其來的流浪和再被收編,他的情緒波動也不是很大。

不過是…從一個倉庫到另一個倉庫。他當時這麽想。

一縷陽光自倉庫高窗斜射而入, 無數塵埃在那直直的光柱裏來回跳躍,大典太光世安靜地盯著翻飛的一粒,待它飛出光柱後, 又自然挑選下一粒觀察對象, 四周仿佛都緩慢了下來,緩慢且不容置疑地將他的思緒拖拽到記憶裏的倉庫中。

他…

“嘎吱——”

身下的木板毫無預兆地一沈,陌生的重量使得大典太光世緩緩轉頭,習慣性緊蹙的眉讓他的眼神銳利且富有壓迫感。

大典太光世張開口:“你——”

“倉庫啊…我對這個地方很有印象,雖說經歷了無數世代更替, 但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倉庫裏,最後也因為一顆自天而降的飛彈徹底消失在了倉庫裏。”

以放松姿態看著面前光柱的禦手杵用最自然無比的表情說出了一些了不得的話。

“啊啊,幸好有時之政府跨越時間跟本靈達成了契約,我才能在這裏跟這麽多的同伴們生活在一起,過著為主人而戰的充實而快樂的生活。真好啊。”他感慨道。

看著身旁表情很嚴肅的大典太光世,禦手杵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後腦袋, 真誠而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剛剛有一瞬我好像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的那個倉庫裏,話就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這讓你覺得困擾了嗎?”

大典太光世咽了一下喉嚨,確保原先要說的話都被好好地咽回肚子裏後,他再次張張口,生澀笨拙地安慰道:“我沒有覺得困擾,一切都過去了,主人不會讓飛彈炸本丸的房子的,我們也不會。”

禦手杵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額前柔軟的棕發輕輕搖晃,同色調的眼睛彎起來像漂亮的琥珀,閃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是的是的,你說得對,還有博多藤四郎,他絕不會讓這類平白損害本丸財產的事情發生的,我待著的倉庫不會再有爆炸了。”

大典太光世主動往旁邊移了一下,給自說完那句話後便噙著笑意、一言不發的同伴騰出足夠的用來釋然的空間。

又是一陣安靜,大典太光世看著光粒,思緒再次沈入那個倉…

“嘎吱吱——”

比上一道聲音更為刺耳,身下的木板沈了再沈,身旁的空間被迫分享出去。

大典太光世緩緩轉頭,嘴角習慣性地下撇,透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

大典太光世界再再次張口:“你——”

“倉庫啊…”

聽到熟悉的開場白,大典太光世立即閉上了嘴。

蜻蛉切姿態隨性地坐著,雙手的手肘分別搭在雙腿上,他低著頭看光柱底部的塵埃,微微彎著的肩背仍寬闊厚實,讓他看起來仍像是一堵堅實的紫色大墻,只不過比站著的時候要矮一些。

“好久沒有到這裏來了,雖說不再以本體的姿態,不過那種惆悵卻還猶如昨日般清晰。”註意到大典太光世話語的戛然而止,蜻蛉切主動往旁邊移了移,讓出更多的空間,他笑笑,試圖說一些話來緩解氣氛。

“別看我現在這麽高大,占的空間這麽多。但其實我之前還要更高更大…只是前主衰老、我的本體體型對他來說變得不太趁手後就被砍了一截。”

或許是觸景生情,又或許是隱約感知到這兩位同伴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感受,蜻蛉切不由自主地將多年壓在心上的一些話說出。

“砍了一截也好啊。我的刀刃仍然鋒利,削鐵如泥,如果砍了一截能讓人類更好地使用我的話,那也是一件好事。”他垂下眼睛,臉上帶著笑,“可即便砍了一截後,我的體型對於人類而言還是太高大了,能駕馭我上戰場的人還是寥寥無幾,最後竟是倉庫能完全容納高大的完全的我,此後也一直存放著我。”

“倉庫啊,這裏真是除刀鞘外最讓我感到熟悉的地方了。”

禦手杵伸直手臂略過大典太光世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堅定而友善,說:“我懂你的意思,但現在不一樣了,同伴。有人形的我們能自己拿著本體自如地去戰場廝殺,而且主人買的部屋夠大,能同時放下十多個你和你的本體。”

蜻蛉切臉上的笑意慢慢點燃他金色的眼底。

他說:“是啊,完全不一樣了。”

夾在兩刃之間的大典太光世一動不動,且努力縮小了自身的存在感,生怕自己礙著了這突如其來的惺惺相惜的溫馨氛圍。

不知為何,大典太光世突然覺得現在這個場景有些熟悉,貌似是在夢裏出現過,一個…地上有白色春卷在滾動的奇怪的夢?

因為我太想吃春卷才會做這樣的夢嗎?他陷入沈思。

“吱呀——”

尖銳的聲音打斷沈思的三刃,他們動作一致地轉頭,瞇眼。

大門被完完全全地推開了,門外的光如潮水般湧進室內將一片昏暗撲滅,來者站在光潮的源頭,金色的發絲在金色的浪潮中更加耀眼奪目。

三刃:…啊。

一手叉腰,一手拖著一把長鋸子的獅子王目光自上而下、再自左而右的掃視這個空間,確定地說:“你們坐著的是我要拿來做手工活的木板。”

三刃齊齊起身,同手同腳地一個接一個走出倉庫,外面更明亮的光讓他們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三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和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內我感到很愉快,好久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輕松過了。如果再有下次倉庫聚會的活動,記得通知我啊,我一定踴躍報名。”禦手杵率先揮揮手離開了,說:“走啦,算算時間不早了,我要去幫日向正宗做梅幹去了,下次再見。”

蜻蛉切表情溫和:“我也為這次愉快的相處感到高興,如果能有幸獲得下次再來的機會,我會提前做好相關準備的。”

待倉庫專業戶大典太光世:準備?什麽準備?只是待在倉庫裏發呆而已需要準備什麽嗎?

大典太光世還沒來得及問,不知看到了什麽的蜻蛉切突然表情一變,直直沖向遠處那個粉發身影,遠遠傳來他的聲音:“我很抱歉但突有急事下次再——住手啊村正!”

大典太光世站在原地想了想,想起自己還要因明日的出戰保養自己本體的一則待辦事項,也離開了這個地方。

回去的路上,大典太光世遠遠就聽見了鳥兒們歡快的鳴叫,他腳步略微一頓,但還是繼續保持自己前進的步伐。

坐在廊道上被鳥兒們圍繞的鶯丸朝他笑了笑,剛要打招呼,身上蹦蹦跳跳的鳥兒們剎那如臨大敵,炸起羽毛色厲內荏地發出尖銳的叫聲。

大典太光世繼續走,沒有為被一個個羽毛團護在身後而苦惱的鶯丸停留。

即使害怕但因為想保護重要之人於是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逃離嗎。大典太光世漫不經心地想。

“嘩啦——”他蹲下撿起踢到的藤球。

“那,那個…”有著蓬松的頭發,柔軟的粉色眼睛的秋田藤四郎笑著說:“謝謝你撿到了我的小球。”

大典太光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將藤球放進短刀的懷裏,真誠地建議道:“下次要多註意,如果你的藤球再往旁邊一點,它就會剛好被我踩扁,你就會永遠地失去它了。”

誰知秋田藤四郎竟眼睛一亮,說:“那你很適合完成踩扁竹子這一個任務哎。”

他開始像一只好奇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跟著大典太光世。

“你長得比一期尼還要高哎,高處的風景是什麽樣子的呢?看起來會更漂亮嗎?”

“你兇兇的表情跟鬼丸大人很像哎,只是嘴角下撇的弧度更大。”

“你走得好快啊,一步抵我的五步呢!”

“哇——”

秋田藤四郎的視野突然變高變大,看到的風景視角也不一樣了,讓他激動又開心。

直直拎起短刀往自己肩膀上放的大典太光世回答之前的一個個問題:“你可以自己看。哦。嗯。”

或許是短刀之間有著特殊的感應,陸陸續續從各個角落裏蹦出來的其他短刀也圍上來,像一群花色不同的蹦蹦跳跳的小鳥。

是新游戲嗎,我也想玩…

大典太先生,我也是…

還有我…

大典太光世冷著張臉,用嗯,哦,好,行等簡短詞語答應了短刀們所有的要求,直至天色漸晚,被監護人們找上門來的短刀們才依依不舍地揮手道別。

下次再一起玩啊大典太先生。

而紮著麻花辮被插了很多朵小花綁了好幾個蝴蝶結的大典太先生僵硬著臉:哦。

但大典太先生沒有等到短刀們的再次邀請,因為他們開始喜歡去休息室裏跟主人一起打游戲。

於是他又去到了熟悉的倉庫裏,拎著一張凳子與熟悉的兩刃面面相覷,他們也各自拎著一張凳子,款式大體相同,只在細微處有所區別的有靠背扶手的木凳,或者更確切地說,是木椅。

“哈哈好巧啊,你的凳子也是獅子王送的?”

“是啊,說是坐凳子比坐木板更舒服,有利於緩解脊柱壓力、放松肩臂。”

“嗯。”

熟練地排排坐的三刃齊齊在木椅上放松自己,一片安靜過後。

“我們是不是應該給獅子王送個回禮啊。這個板凳是他專門根據我們的體型大小設計做出來的,而且我這幾天看他一直在忙板凳制作的事情,很用心呢。”

“我也能感受到這張凳子完全符合我的體型要求,想必是一份很珍貴的心意。理應答謝。你覺得呢,大典太。”

“嗯。”

三刃不蹲倉庫了,他們漫山遍野地尋找合適的回禮,期間得到了許多同伴的真誠建議:在瀑布底下打坐的山伏國廣推薦了一塊特別好坐的圓形大石,自萬屋采購而歸的堀川國廣推薦了適合長發刀劍的高級護發素,巴形薙刀分享了能完美襯托主人徽章的立體花絲展示架制作步驟,福島光忠現摘了一大捧美麗的花並提議寫一封詩歌一同贈出…

“我們三刃三凳是不是要準備三份心意的回贈?”

“那回禮中是不是也要考慮一下送給鵺的?”

“嗯。”

三刃開始一個個拜訪本丸內的非人形生物:狐之助、小老虎、白色狐貍、從者狐貍、龜吉等,還有與小動物們心意相通的鶯丸、小狐丸、大俱利伽羅、南泉一文字等,他們最後甚至找到了笑面青江只為拜訪他和寄宿在他一只眼睛裏的女鬼。

笑面青江當時臉上的唇角上上下下變化好一陣子,後定格在可以稱之為上揚的弧度,他看著眼前一臉真摯目光清澈的三位高大個同伴,最後嘆了口氣將一直遮眼的額發撩開,讓他們得以與眼裏黑發白裙的女鬼相見。

拜訪之旅很充實很熱鬧,最後三刃的收獲也很大,大到不知抉擇哪些禮物送出,於是每個可以被送出的禮物都被小禮盒裝好再綁上蝴蝶結,最後再將一堆小禮盒放在一個大禮盒裏,將花和信放在大禮盒的最上面送給了獅子王。

據說收到禮物的獅子王光是拆禮物就拆了一個下午。

此後,各種款式的板凳、搖椅、躺椅開始源源不斷地送到了各個倉庫裏,據獅子王說是為了營造出一個更舒適的倉庫環境,提高本丸的居住質量。

而倉庫確實更舒適了。

躺在搖椅裏的大典太光世舒適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看著搖搖晃晃的光柱陷入熟悉的安靜的沈睡。

“吱呀——”

剛醒的大典太光世迷迷糊糊地想,是來一起蹲倉庫的禦手杵和蜻蛉切,還是又拎著新手工要他給出試用建議的獅子王,亦或是想玩舉高高的秋田平野前田今劍…

“我找到你了。”

大典太光世慢慢眨了眨眼睛,看著踏著光而入的主人。

“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我需要你守護這些與我性命同等重要的存在。”主人表情嚴肅。

“為什麽是我?”他問。

“因為只能是你。這個任務只有你能做,其他人都替代不了。”

玩家仔細端詳這振渾身散發著不怒自威氣勢的刀劍,滿意地點點頭:因為你自帶驅逐生靈光環,在你的庇護之下無菌能磨損掉我箱子裏的寶貝。

此後,大典太光世有了一個專門負責的倉庫,一個花重金打造並請人布置了高級守護陣法僅他和主人兩人可入的倉庫。

但與其說是放置物品的倉庫,倒不如說是一個擺放收藏品的陳列室。

形態各異的物品被密集而有序地放置在正對門鑲嵌在墻壁的方格櫃子裏,兩側墻壁立著整齊劃一的玻璃展櫃和通頂的收藏架,也放著琳瑯滿目的物件,此外還有魚缸、花瓶、吊籃…

大典太光世又開始駐守在倉庫裏,但他沒再數過光柱裏的塵粒,一是因為這裏的燈一直散發著柔和明亮的大面積的光,他再也沒見到過光柱的出現;二是因為他需要學習如何照料一只活著的烏龜,擦拭玻璃和閃閃的寶石,照顧花瓶裏會咬人的草而拿著自己的小本本去向博學多才的同伴們請教。

因為常常請教著請教著大典太光世就被同伴們留下來一起喝茶吃甜點做活動寫作業看電視聊天…

待大典太光世拿著不僅記錄了如何照料花草烏龜寶石,而且還記錄了點心做法、作業題解、詩歌鑒賞、電視劇精彩臺詞等的小本子回到一個人的部屋時,月亮的光自窗外而入催促著他奔赴安然的夢鄉。

於是他閉眼,醒來又是陽光明媚充實美好的一天。

大典太光世看起來還是那幅很兇很不好惹的模樣,他依然會嚇走小鳥小貓,也還是會常常一人待在倉庫裏,可他卻再沒覺得自己仍是那振待在灰塵堆積的歲月裏的刀劍了,大多時候他思緒沈靜地整理呵護著倉庫裏的物品,如同所看的故事書裏一只為君主守著她最愛的寶物的惡龍。

某次,同伴們好奇地詢問大典太光世關於那個他們都不曾進入、防守嚴密的倉庫。

禦手杵:“看來主人很器重你呢。”

蜻蛉切:“裏面是些什麽東西啊?”

大典太光世認真回答:“是寶物。”

倉庫裏的他守著的是被人所喜愛珍視的寶物,與一段寧靜但不空蕩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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