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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 傅臣寒本就清楚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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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 傅臣寒本就清楚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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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沈沈的夜色沒有星光, 只有壓抑的濃雲。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短暫照亮室內奢華的陳設,隨即而來的是轟隆作響的雷鳴, 震得玻璃窗微微顫動。

暴雨傾盆而下,密集的雨點猛烈地敲擊著窗戶,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姜璨就是在這雷雨交加中醒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心臟卻先一步因莫名的驚悸而狂跳起來。

她眨了眨眼, 適應著黑暗, 然後猛地發現——

床邊的單人沙發上, 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臣寒。

他沒有開燈,就那樣隱在臥室最深沈的陰影裏, 只有偶爾劃過的閃電,會瞬間照亮他冷峻的側臉輪廓和挺拔的身姿。

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袍, 領口微敞,姿態看似閑適, 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 不知道已經坐了多久, 目光沈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等待。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混合著窗外暴雨的喧囂, 更添幾分心慌。

姜璨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裏, 帶來尖銳的刺痛。

她張了張嘴, 喉嚨幹澀發緊,那些在心底排練了無數遍的話,此刻堵在胸口,沈重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在又一道驚雷炸響的瞬間, 她像是被這雷聲劈開了最後僥幸。閉上眼,用盡力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破碎地響起在雷雨的間隙裏。

“你想聽我解釋嗎,我很喜歡你,但是我沒辦法……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氣,仿佛這樣才能支撐自己說完,“傅臣寒,對不起。”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但她沒有停下,“分開後,你會有更加圓滿的人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內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窗外愈發狂暴的雨聲。

沙發上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閃電恰好劃過,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臉。

俊美得如同神祇雕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那雙總是深沈難辨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溫情,只有一片凍徹骨髓的寒意和嘲弄。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如同在看一個拙劣的表演者,半晌,他冷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姜璨的耳膜。

“對不起我?”他重覆著這兩個字,語調平緩,卻帶著巨大的諷刺,“然後就要離婚?”

他俯下身,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擡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對上他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

他的聲音低沈,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臉上。

“姜璨,你是覺得我非你不可麽?”

他靠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來的卻是徹骨的寒意。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冰涼的手指上。

姜璨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陌生的冷漠和譏誚,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開來。

她想解釋,想道歉,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覺得,傅臣寒此刻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她應得的。她只是流著淚,一動不動,任由他捏著自己的下巴,像一只等待審判的羔羊。

傅臣寒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默默流淚的樣子似乎更加不滿,甩開她的臉,力道之大,讓她的頭偏向一邊。

“既然姜離潮那樣對你,你都能無所謂,心甘情願,”他直起身,聲音恢覆了之前的淡漠,卻比剛才更加迫人,“那現在,你對不起我的呢?”

他頓了頓,笑了下。

“離婚可以。”

姜璨的心一沈。

“但姜璨,你要繼續陪我。”他的眼神深不見底,裏面翻滾著她看不懂的黑暗情緒,“直到我膩了為止。”

……



“……”

姜璨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沒有雷雨,沒有傅臣寒,沒有那令人窒息的對峙。

眼前是斑駁發黃的天花板,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房間裏光線昏暗,唯一的窗戶被舊窗簾遮著,透不進多少陽光,空氣裏彌漫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濕黴味。

她還在北邊這個小鎮。

是夢。

她喘著氣,試圖平覆那過快的心跳,可夢裏傅臣寒那雙冰冷譏誚的眼睛,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揮之不去。

姜璨抱住膝蓋,將臉埋進去,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即使知道是夢,那股強烈的愧疚和心痛依舊真實地攫住了她。

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不大,卻讓這清冷的早晨更添幾分寒意。

她伸手摸到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上面依舊沒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她昨天發出去的短信,如同石沈大海。

他還是沒有回覆。

失落和酸澀湧上心頭,比這北方的秋雨還要冰涼。

她正抱著被子,沈浸在低落的情緒裏無法自拔時,外間,傳來溫和的男聲,穿透了薄薄的門板。

“醒了?你睡了一天了,起來吃點東西吧。”

-

窗外是淅淅瀝瀝的冷雨,天色陰沈,將簡陋的房間籠罩在一片昏沈之中。

她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望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傅臣寒正站在那裏。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只是脫去了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露出了裏面剪裁完美的西裝馬甲和白襯衫。

與這破敗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像是從另一個光華璀璨的世界,驟然闖入這片貧瘠之地。

姜璨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他怎麽進來的?!

剛才……剛才夢裏那張冰冷譏誚的臉,此刻就活生生地、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

是夢還沒醒?

傅臣寒將水壺放在旁邊那張掉漆的小桌子上,轉頭看到她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面色卻平靜無波,語氣如常。

“楞著幹嘛?”

姜璨被他這句話喚回了一點神智,心臟卻因為心虛和驚嚇跳得更快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我現在腿有點軟,能不能等會兒再……”

“那我抱你起來?”

傅臣寒打斷她,聲音冷冷的,沒什麽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思。

“……!”

姜璨瞬間噤聲,所有拖延的念頭都被這句話凍了回去。

她不再多言,連忙掙紮著,用手臂支撐著發軟的身體,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挪了下來。

雙腳落地時,確實一陣虛浮,差點沒站穩。

她扶著墻壁,慢慢挪到小小的客廳兼餐廳。

那張破舊的小方桌上,竟然擺著幾道還冒著絲絲熱氣的菜肴。

菜色簡單,傅臣寒不擅長做中國菜,但在這冰冷簡陋的屋子裏,卻硬生生地營造出了一點難得的、溫暖的煙火氣。

傅臣寒此刻正背對著她,站在桌邊。

他只穿著西裝馬甲和白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背影,腰間系著一條與這身精致裝扮格格不入的、看起來是這屋子裏原有的、洗得發白的碎花小圍裙。

他正慢條斯理地解著圍裙的帶子,動作依舊帶著他特有的、不緊不慢的優雅。

姜璨軟著身子走到桌邊,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有了點自己竟然昏昏沈沈睡了一整天的實感。

加上幾乎一天沒進食,渾身無力,眼前突然一陣發黑,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直接栽倒。

傅臣寒握住了她的手腕,穩穩地將她拉了起來,扶著她坐在了桌邊那把唯一的、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椅上。

“……不好意思。”姜璨低著頭,不敢看他。

手腕上殘留的溫熱觸感讓她心慌意亂。

她的神智已經清醒了大半,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這裏離首都千裏之遙,他怎麽會如此精準地找到這裏?能告訴他行蹤的,只有姜離潮。

他們談過了?談了什麽?姜離潮告訴了他多少?

她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心跳如擂鼓,等待著預料中的狂風暴雨。

按照傅臣寒的性格,在知道了那些欺騙和算計之後,怎麽可能如此平靜?他應該質問,應該震怒,應該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就在她緊張得時候,傅臣寒似乎有了動作,朝她這邊伸過手來。

姜璨嚇到,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對不起。”

傅臣寒的手頓在了半空。他擡起眼,深邃的目光裏帶著一絲真實的疑惑,看向她:“怎麽了?”

他的視線落在她碗裏幾乎沒動的菜上,“不想吃這個?”

他剛才只是想把她喜歡的那盤看起來清淡些的炒青菜挪到她面前。

姜璨楞楞地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

傅臣寒收回手,語氣平淡地囑咐,聽不出什麽情緒:“你一天沒吃飯了,先喝點熱湯,對胃好一點。”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的蛋花湯,“但也不要喝太多,容易積食。”

姜璨呆呆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舀了一小勺湯,送入口中。

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空蕩蕩的胃裏,帶來一陣熨帖的暖意。

她又機械地吃了幾口飯菜,隨著食物帶來的能量,冰冷的四肢似乎也慢慢回暖,原本有些混沌的頭腦也清晰了不少。

她偷偷擡起眼簾,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他正安靜地吃著飯,舉止依舊優雅。

因為他在這裏,這個破敗冰冷的小屋,似乎突然被註入了些安定的意味。

傅臣寒分明已經知曉了部分事實,但沒有質問和斥責,只有關心。

姜璨眼眶有點紅。

一直以來所有知曉她真實面目,知曉她那些不堪過往和算計的人,要麽利用要麽鄙夷,還有就是像姜離潮那樣帶著施虐般的掌控。

從未有人,在可能窺見這些之後,還願意這樣平靜地,甚至帶著點生硬的同她繼續。

她低著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地砸進碗裏。

傅臣寒看到了她默默掉落的眼淚。

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但他什麽都沒有問。

他從旁邊抽出一張粗糙的紙巾,遞到了姜璨手邊。

等她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眼淚,情緒稍微平覆一些後,傅臣寒才開口。

聲音低沈,帶著一種讓人想要依賴的沈穩。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難題。”他看著姜璨,目光沈靜而深邃,“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告訴我。”

他頓了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無論什麽,都可以。”

姜璨擡起眼,淚眼朦朧。

她說的沒錯吧。

傅臣寒真的是很好的人。

“我們離婚吧,傅臣寒。”

-

姜璨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手腕便被攥住,她甚至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就被他拽進懷裏,天旋地轉間,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

傅臣寒高大的身影已然逼近,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他一只手仍緊緊箍著姜璨的手腕,另一只手則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力道之大,讓她根本無從躲避。

帶著懲罰和怒意的唇便壓了下來,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男人的舌強勢地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齒,毫不留情地席卷了她口腔內的每一寸領地。

姜璨唇瓣被磕碰得生疼,呼吸被徹底掠奪,肺裏的空氣一點點耗盡,眼前陣陣發黑。

姜璨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懵了,待反應過來,便開始劇烈地掙紮。

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用力推搡,指甲無意識地在他昂貴的襯衫布料上抓撓。

喉嚨裏發出模糊的嗚咽和抗議。

姜璨的推拒反而像是點燃了更烈的火,他吻得更加深入,更加兇狠。

直到姜璨因為缺氧而渾身發軟,掙紮的力道漸漸微弱,幾乎要癱滑下去,傅臣寒才稍稍退開些許。

卻依舊緊緊扣著她的後腦勺,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

男人呼吸粗重,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湧著駭人的波濤。

他拇指用力擦過姜璨被他吻得紅腫、甚至隱隱泛出血絲的唇瓣。

他溫柔地笑了下,輕問:“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姜璨大腦缺氧,意識模糊,聽著傅臣寒溫柔的語氣被蒙騙,“我說離……”

尚未說完,便再次被男人兇狠地封緘在唇舌之間。

這次的吻除了懲罰,更多的是哄她。

男人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緊緊環住姜璨纖細的腰肢,將兩人之間最後一絲縫隙也擠壓殆盡。

唇舌的交纏變得黏稠而深入。

在這樣反覆的親吻中,情愫滋生。

傅臣寒本就清楚姜璨所有敏感點,姜璨有反應也是正常。

她推拒的手不知何時軟了下來,無力地攀附在男人肩頭,細碎的嗚咽也漸漸變了調,染上了難以啟齒的媚。

傅臣寒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他的吻漸漸從粗暴變得綿長,帶著一種研磨挑逗的意味。

扣在她腦後的大手緩緩下移,帶著灼人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物,在她纖細的背脊上緩慢游移,激起一陣陣戰栗。

意亂情迷之中,不知是誰先移動了腳步,糾纏著的身影踉蹌著,從冰冷的墻壁邊,倒向了不遠處那張唯一的、鋪著舊床單的木板床。

“別……臣寒……”

傅臣寒哄她:“夫妻之間,很正常。”

……



激烈的糾纏暫告一段落,狹窄的木板床上彌漫著情欲過後特有的暖昧氣息。

傅臣寒半撐著身體,將累極了的姜璨籠在身下。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他低頭,看著身下眼神迷離、臉頰潮紅、微微喘息的人,目光深沈難辨。

他輕輕拂開黏在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絲,動作帶著事後的溫存,聲音卻依舊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還是沒聽清,”他重覆著之前的問題,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你剛才在飯桌上,說了什麽?”

姜璨此刻渾身酸軟,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意識更是昏沈一片。

聽到他再次問起,被他徹底教訓過的認知讓她瑟縮了一下。

只是下意識地伸出虛軟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汗濕的頸窩,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一絲討好的軟。

“……沒什麽。”

她輕輕搖頭,呼吸拂過他頸側的皮膚,“我不說了……老公。”

聽到她改口,傅臣寒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瞬。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裏。

極度的疲憊和精神的松懈如同潮水般湧上,姜璨在他是禁錮的懷抱裏,眼皮沈重得再也撐不開,不過片刻,便沈沈睡去。

聽著懷中人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傅臣寒眼底的濃墨卻並未散去。

他輕輕起身,動作小心地沒有驚醒她,為她掖好被角。

他就這樣站在床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凝視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著眉心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隨後轉身,走到窗邊那個破舊的小桌子旁,從西裝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低頭點燃。

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硬而覆雜的側臉輪廓。

北方小鎮破敗的出租屋裏彌漫著寂冷,深夜萬籟俱寂,久違的煙草氣息,混合著尚未散盡的情欲味道。

方才那點難得的溫馨煙火氣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簡單飯菜的味道。

房門被輕輕推開,有人來了。

姜離潮依舊穿著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身形修長偏瘦,與傅臣寒那種充滿力量感的挺拔不同,更顯陰柔俊美。

他一進門,鼻翼便幾不可查地微微翕動了一下,眉頭隨即蹙起。

顯然對屋內那股暧昧的氣味,不甚滿意。

傅臣寒正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連綿的冷雨。

聽到動靜,他甚至連頭都沒完全回過來。

也沒說話,只是從西裝褲袋裏摸出煙盒,然後隨手將煙盒朝姜離潮的方向遞了遞,動作帶著漫不經心。

姜離潮看著他這做派,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也伸手從煙盒裏抽了一支出來,夾在修長的指間,擡眸看向傅臣寒,語氣慵懶:“有火嗎?”

傅臣寒不耐煩地朝舊沙發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沒什麽溫度:“在沙發上。”

姜離潮走過去,果然在皺巴巴的沙發墊上找到了一個銀質的打火機。

橘色的火苗跳躍起來,先替自己點上,然後順手將打火機拋回給傅臣寒。

氣質卻迥然不同的男人在這破敗狹小的空間裏吞雲吐霧。

灰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表情,也暫時隔絕了外界陰冷的雨聲。

姜離潮吸了一口煙,目光狀似無意地瞟向那扇緊閉的、通往唯一臥室的破舊木門,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她睡了?”

傅臣寒吐出一口煙圈,側臉線條冷硬,語氣淡漠:“累了不就睡了?”

潛臺詞是顯而易見。

姜離潮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煙霧裏顯得有些縹緲,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有香煙燃燒聲的沈寂。

最後還是傅臣寒先開了口,他撣了撣煙灰,單刀直入:“來什麽事?”

姜離潮慢慢悠悠地吸著煙,煙霧後的眼睛帶著一種洞察的、令人不適的笑意,他看向傅臣寒,語速緩慢:“你逼她了吧,剛才。”

他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

他很清楚自家妹妹的性格,一件事一旦她自己說出口,無論外界什麽因素,她都會去達成所願,不擇手段。

姜離潮頓了頓,刻意加重了後面幾個字的讀音,帶著點虛偽的關切。

“婚內強.奸也是違法的,傅總。”

傅臣寒聞言,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他。

他唇角竟然勾起冷笑,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你倒是可以讓她去告。”傅臣寒傲慢道:“你可以看看你妹妹舍不舍得。”

姜離潮被他這毫不掩飾的強勢噎了一下,隨即恢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搖了搖頭,像是惋惜:“姜璨最是倔強,你這樣不過適得其反。”

傅臣寒覺得這話無趣至極,懶得回應,卻瞥見了姜離潮左側顴骨處些許不自然青紫的痕跡。

那是上次在他盛怒之下留下的印記。

他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姜離潮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細微的視線停留。

他擡手,用指尖極其輕佻地碰了碰自己受傷的顴骨:“見她的時候上了點妝,她看不出來。”

傅臣寒聽後,看他的眼神更加深,帶著點戾氣。

“其實不遮,她也不會關心。”

姜離潮笑了下,反唇相譏:“傅總在這裏怕我對她做什麽嗎?再怎麽說也是我有血緣關系的妹妹,我在您這裏的意就這麽禽獸不如麽。”

這句話出來,傅臣寒表情變了。

只是用那雙冷沈的眼眸盯著他,沒有說話。

姜離潮在他這種眼神下,終究沒敢再繼續說更多挑釁的話。

他看出來了,傅臣寒今晚是鐵了心要守在這裏,絕不會給他任何與姜璨單獨相處的機會。

抽完了最後一口煙,將煙蒂摁滅在窗臺上。

準備離開前,他看著傅臣寒冷硬如雕塑的側影,心底那份長久以來的疑惑和好奇,促使他問出了口。

“即便你現在已經知道你們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欺騙之上,”

姜離潮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探究,“你也甘願?”

傅臣寒夾著煙的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煙霧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實情緒。

窗外雨聲潺潺,屋內一時間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就在姜離潮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轉身離開時,傅臣寒開口。

“我舍不下。”

空氣凝固了下。

姜離潮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真不知道她有哪裏好……能值得你們都這樣。”

姜離潮看了一眼那扇微閉的臥室門,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意興闌珊。

“那麽,祝你好運。”

畢竟這可是傅臣寒。

也有讓姜璨找回自我的能力。

……



姜璨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的幹渴中醒來的。

她掙紮著坐起身,只覺得腦袋裏像是有一千根針在紮,太陽穴突突直跳,渾身酸軟無力,連視線都有些模糊。

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想要下床去找水喝。

雙腳剛沾地,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軟倒。

預想中摔倒在冰冷地面的疼痛並未到來。

堅實有力的手臂及時地接住了她,將她輕盈地打橫抱起。

熟悉的、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傅臣寒似乎是早就守在一旁,此刻正低頭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什麽情緒。

把她重新放回床上,動作算不上多麽溫柔。

“躺著。”他言簡意賅,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姜璨怔怔地看著傅臣寒轉身給她倒了半杯溫水。

溫水滋潤了幹渴的喉嚨,稍微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感覺。但姜璨卻有些心虛。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眼睛卻不敢看他。

就算是他們之前感情最好最是蜜裏調油的那段日子,傅臣寒也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

需要她揣摩心思,主動迎合的傅總。

何曾這樣放低過身段?

更何況在她已經說出了那樣傷人的話,那樣明確地拒絕了他。

他為什麽還不走?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對著她這個滿口謊言、不知好歹的人?

她鼻子一酸,聲音帶著剛喝過水的濕潤和濃濃的哽咽,軟軟地喚了一聲:“傅臣寒……”

傅臣寒看了她一眼,低頭,溫柔的親了親她還泛著水光的唇。

“唔……”姜璨下意識地想躲,想推拒,但身體本就虛弱,又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裏。

這個吻蜻蜓點水,把姜璨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

“不急。”他起身:“有什麽話晚點說。”

傅臣寒恢覆慣常的冷靜。

松開她,站起身,推來行李箱,裏面有幹凈的女裝——甚至貼心地包括了內衣,顯然是早有準備。

他把衣服放在她身邊,語氣恢覆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換上。”

姜璨還有些懵,看著他,下意識地問:“……去哪?”

傅臣寒已經轉過身,開始整理自己微皺的襯衫袖口,頭也沒回,聲音清晰地傳來。聲音卻溫柔幾分。

“陪我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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