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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姜璨,我想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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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姜璨,我想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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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璨是在一陣強烈的酸軟感中蘇醒的。

意識像沈入深海後艱難上浮, 帶著眩暈的餘韻。

她今天莫名醒的很早,晨曦還未升起,只有遠處燈塔微弱的光暈和隱約的海浪聲傳來。

總統套房裏一片漆黑, 厚重的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側。

空的,床單冰涼。

心莫名地沈了一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不再是情事後的慵懶溫存, 而是一種緊繃而無聲的壓抑。

像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平靜。

傅臣寒人呢。

姜璨緩慢起身, 慢條斯理的回想自己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過分的話。

應該也沒有吧, 昨天事前兩人相處的也融洽,傅臣寒在床上都很溫柔。

總不至於拔屌無情做完就翻臉不認人吧?

姜璨摸索著打開床頭燈, 暖橘色的光線瞬間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讓她看清了枕邊亮著的手機屏幕。是方溫發來的幾條信息。

「方教授:小璨……」

「方教授:剛才回酒店路上, 延南接到電話,白琳溪那邊往傅總這邊發了有關你的一些事情。我看他們的神情似乎都不太對勁。」

「方教授:那姑娘不是善茬, 上次你們打電話的時候, 我能感覺出白琳溪被你氣的夠嗆……夫妻之間有話好好說, 千萬不要吵架。傅總其實很心軟, 你們要好好聊聊。」

白琳溪發了關於她的信息給傅臣寒?

姜璨微楞,隨後像是意識到什麽, 良久的坐在床上, 出神的看著手機屏幕上方溫在昨晚給她發的消息。

那次通話姜璨確實沒留情面, 她原本以為白琳溪就此偃旗息鼓, 沒想到這幾天讓她緩過來後,又出了新的招數嗎。

不過……她能有什麽發給傅臣寒?

姜璨垂目凝重。

傅臣寒對她期望值低,若是尋常無聊的泡吧飲酒壓根不算什麽,倘若是她那些確實無法言說暫時不能告訴傅臣寒的秘密呢……?

她幾乎能想象出白琳溪那張冷清漂亮的臉和歇斯底裏的恨意下, 發來的會是什麽。

姜璨撐著酸軟的身體起來,絲綢薄被滑落,露出身上暧昧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閱讀燈,暖橘色的光暈籠罩著沙發區域。

傅臣寒就坐在那圈光暈的中心。

他不知何時已穿戴整齊。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裝,襯得肩線愈發寬闊挺拔。

領帶一絲不茍地系著,袖口處鑲嵌著低調冷光的黑曜石袖扣。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在燈光下勾勒出冷峻而深邃的輪廓,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他面前攤開著一份文件,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價格不菲的鋼筆,筆尖懸停在紙面上方,久久未落。

暖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卻絲毫化不開他周身那股沈凝、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掙紮的氣息。

他看起來像一尊完美的、正在思考重要商業決策的雕塑,性感而專註。

但姜璨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懸停的筆尖,那過於挺直的脊背,那緊抿的唇角下壓抑的暗流。

他在出神。

而且,心情極不平靜。

姜璨的腳步停在光影交界處,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試探性地,輕輕喚了一聲:“……傅臣寒?”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傅臣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緩緩擡起頭,目光穿過暖橘色的光暈,帶著覆雜的情緒將眼神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深沈覆雜,帶著審視,帶著探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

他抿著唇,沈默地看了她幾秒,那短暫的沈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這個反應讓姜璨有些不知所措。

她曾設想過無數種他可能的反應。

暴怒地質問、冰冷地疏離、或者當作無事發生並不在乎她的過往。

唯獨沒想過眼前這種。

男人此刻有掙紮和審視,卻又奇異地沒有立刻爆發。

就在姜璨幾乎要被這沈默壓垮時,他開口了。

聲音低沈、柔和、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緩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醒了?”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有哪裏不舒服嗎?”

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抱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微腫的唇瓣和頸間未消的痕跡,聲音更沈了些,“可能這次要提前回去了。”

姜璨楞了下。

這反應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

沒有質問,沒有指責,只有關心和道歉?

這拘謹的態度和不忍對她發火的模樣。

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她最敏感的心尖,帶來一陣陌生的酸脹感。

她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傅臣寒似乎看出了她的怔忡和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那是一個準備進行重要談話的姿態。

他的目光變得格外專註和鄭重,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聲音依舊低沈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

“姜璨,我想和你談談。”

他收到的是一份所謂關於姜璨這個人的“真相”。

厚厚一沓資料,夾雜著一些模糊不清的舊照片和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

令傅臣寒久久無法平靜的,是在白琳溪發來的資料裏,姜璨竟然是他是高中同校。

姜璨曾在校多次參與霸淩事件,親自動手對其他漂亮女孩施暴,因姜家有權有勢,所以從未收到過處罰,也不會記入檔案。有位被姜璨施暴到退學的女孩,描述都足夠觸目驚心,而往下備註的理由更是叫傅臣寒瞠目結舌——因為那位女孩暗戀自己,姜璨嫉妒傷人。

看到這些爆料的那一刻,傅臣寒皺著的眉沒有松下,巨大的驚訝和疑惑瞬間淹沒了他。

她和自己高中同校?為什麽他當年卻對這個名字、這張臉毫無印象?如果她當時真的做過這些事,為什麽他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旋即,他就看到了姜璨高中時期的證件照。

其實不止證件照,資料裏附有她的入學照和零星幾張模糊的校園活動照。照片上的女孩,與現在判若兩人。身形清瘦單薄,穿著寬大的校服,小臉清麗單薄,那雙大狐貍眼不再水光瀲灩的多情璀璨,而是冷漠、眼神發直、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

傅臣寒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甚至沒能將這個蒼白文弱、毫無存在感的高中女孩與他身邊這個明艷動人如火、肆意張揚的驕縱妻子聯系起來。

……如果是現在這樣耀眼奪目的姜璨和他同校,他不可能不記得,可資料照片上那個沈默寡言、像影子一樣的女孩——

傅臣寒皺著眉,努力在記憶深處搜尋,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連那位疑似被姜璨欺負的女孩,他都能在記憶中找出幾分痕跡。

但輪到姜璨本人,卻只找到一片模糊的空白,毫無印象。

賀延南和方溫討論高中往事時,她為什麽一言不發?甚至在他們提到自己時,她總是巧妙地用別的話題岔開?

她在刻意回避那段過往嗎。

在看到姜璨因嫉妒而施暴的資料,傅臣寒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荒謬和覺得可笑。

他甚至下意識地擔心,為什麽姜璨高中那麽文弱清瘦,和現在截然不同?

而那些所謂霸淩的指控,幾分真又幾分假?

巨大的疑惑和沖擊讓他幾乎無法思考,他甚至一度懷疑這是白琳溪妒忌發瘋編造的謊言。

整個下午,傅臣寒都沈浸在這種巨大的認知顛覆和反覆的推演中。

直到現在,他安靜等待她開口,暖橘色的燈光在姜璨明艷的臉上跳躍,那雙漂亮的狐貍眼此刻清澈見底,帶著無懼一切的平靜。

“所以,是在審我嗎。”

姜璨揚唇輕笑,如同春山花開,美的強烈濃密。

傅臣寒的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旋即皺眉,立刻開口道:“不會。”

“我相信我正在接觸的人是什麽樣的人。我相信我看到的,真實的人。”

傅臣寒捫心自問,難道他沒有一絲一毫察覺到妻子的不對勁嗎?或者說,難道他在這段婚姻中就沒有私心嗎。

自從他回國以來,他能看見姜璨是怎麽處理事情的。岑茉被她送去更加自由廣闊的地方讀書,對待白琳溪最過分的也不過言語嘲諷,就連對她有明顯事實惡意的Elva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甚至連前兩天對她言語不敬的工作人員,以及她對陌生不相識的小女孩桑桑。

……而資料裏那張被霸淩到幾乎血肉模糊的臉。

傅臣寒皺眉。

他不相信眼前人能如此狠毒。

“姜璨,我承認曾經我們都對彼此有過誤解和偏見,但這些時間相處下來,我絕不相信你是他人書信中描繪的這副模樣。”

他頓了一下,輕聲問道:“你想為自己辯解一二嗎,我願意聽,姜璨。”

……姜璨皺了皺眉,沈默了下。

傅臣寒看得出她的不願言語,心裏發緊。

曾經的傅臣寒對姜璨毫無深入了解的興趣,所以現在,他對這份爆料沒有任何可以佐證的證據。

因此傅臣寒立刻讓宋褐把姜璨平生往來所有的信息都查清楚。

等待結果的時間格外漫長。

當宋褐將更詳盡的、官方檔案調取出的資料發到他郵箱時,傅臣寒的心沈到了谷底。

她的所有學校履歷平淡無奇,甚至可以說是乏善可陳。

成績中等偏下,無突出獎項,無社團活動記錄,人際關系簡單到近乎透明。

完全就是一個家境尚可、成績普通、毫無存在感的富二代學生模板。

傅臣寒反覆翻看著那些資料,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印證或反駁的證據時——

【姜璨女士曾於同年西陵在青海會堂榮獲Prixtoile d'ternité(維黎星空終身藝術成就獎)】

傅臣寒的瞳孔收縮。

常年收集油畫水墨等字畫的人比誰都清楚這個獎的含金量。

已逝非昂大家是這個時代第一位拿到此項金獎的人。

從他開始到現在,全國獲得這獎的人不超過五個。

傅臣寒幾乎瞬間想起當初把非昂油畫拿出來時,姜璨那不自然又依依不舍的眼神。

過往一切蹊蹺在此刻線動成面,所有他困惑不解的謎題在此刻得到答案。

他的妻子心思玲瓏,幹凈利落,漂亮又大方,即便性格上有些傲氣,又能算得上什麽大事?

姜璨靜靜地看著他。

將他眼底的掙紮、剖析、自我說服、以及此刻那熱切而篤定的期待,盡收眼底。

但她內心一片冰冷到近乎殘忍的清醒。

像傅臣寒這樣對自己有著極高要求的人,常年克己覆禮循規蹈矩,連愛人的範疇都要縮小到和他同樣高道德標準的大家閨秀身上。

他怎麽可能接受自己愛上的女人,當真是一個毫無內涵的蠢貨、卑劣的霸淩者。

所以他在那些灰暗的過往裏翻找,企圖找出哪怕一絲亮色,來證明他的眼光沒錯,姜璨並非真正的廢物。

而傅臣寒心中的天平早已徹底傾斜。

他甚至不停的給姜璨的行為找各種理由。

針對白琳溪,是因為喜歡自己,所以沒有安全感;

包括荒誕無度,是因為缺愛;

花錢大手大腳,會享受生活;

不願意在大眾面前暴露自己的聰明,是明哲保身的智慧;哪怕是高中時期霸淩別人,也是因為太愛自己且年少不懂事的沖動——

他的目光變得越發柔和,帶著理解、期待、和惋惜。

他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靈魂。

橘色的壁燈在書房角落暈開一片暖光,像融化的琥珀流淌在深胡桃木書桌上。晨曦微露,天際線這時才露出一絲光亮。

傅臣寒半身陷在光影交界處,指尖劃過皮質書封的紋路,書頁翻動時帶起的微風驚擾了燈影,在他低垂的眉宇間投下顫動的陰影。

落地窗外,月光正碾碎整片海面,銀波如鱗片般起伏,與室內暖光碰撞成一道流淌的金銀河流。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帶著鼓勵,像是要引導她走出陰霾,走進他準備好的,充滿理解與接納的光明裏:“我聽說,你曾經獲得了維黎終藝獎。”

傅臣寒一頓,窗外晨光刺破夜幕,與室內暖橘燈色短暫交纏。

他的語氣也愈發溫柔,那雙漆冷如墨的眸子裏,此刻滿是柔情,只是笑道:“我記得,迄今為止,國內也只有五個人得此殊榮。”

姜璨斜倚在窗框邊,裙擺被海風撩起一道旖旎的弧度。

緞面折射著燈火,仿佛裹住了一團暗湧的火,而她的目光卻比月色更沈靜。

在傅臣寒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的期待目光下,在兩人無聲的眼神交鋒與對峙中。

姜璨忽地展顏一笑。

那笑容燦爛、明媚,甚至帶著點洋洋得意。

“啊,老公,你說那個獎啊——

姜璨笑嘻嘻道:“那是我花錢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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