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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女兒,走!咱們不理這個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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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女兒,走!咱們不理這個小流氓!

與倪越僵持片刻後,陳宇昂選擇轉身離開。

他知道自己當下鼻青臉腫,形象不堪,身心狀態不佳,並不是施展霸總強制愛的好時機。

來日方長,他以後再找機會把誤會解釋清楚。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家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恢覆元氣,然後,慢慢處理他手機上一堆來不及回的微信。

剛剛他已經大概掃了一眼,看到有不止一位損友發來消息:

兄弟,咋失蹤了?

嫖娼被抓了?還是被綁架到緬北了?

你要是在緬北給我扣個1!

……

他的頂頭上司,護士長蔡明亮打過若幹個電話,發過若幹條微信,最後一條是兩天前發的:你沒事吧?怎麽連續幾天無故曠工?去你公寓按門鈴也沒人接!你再不出現,我們可要報警了!

……

他媽褚艷紅當然也不會缺席,她找了他一個星期,狂轟亂炸發了上百條微信,每條裏都有無數個問號,讓人倍感窒息。

基於優先級,他先回覆蔡明亮:對不起蔡姨,讓您擔心了,明天早上去醫院向您解釋!

再回覆褚艷紅:媽媽對不起,我臨時有急事,沒來得及告訴你,現在沒事了,不用惦記!

兩個女人幾乎同時秒回:好的,知道了。

陳宇昂眉頭一緊,感覺有些奇怪,可一時又說不出哪裏奇怪。他現在一腦子漿糊。

推開家門,只見眼前一片燈火通明。

以為自己眼睛竄花,抑或是,之前出門忘記關燈?

突然覺得腳下踩到什麽硬硬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雙高跟鞋。

紅艷艷的,漆皮,鞋跟足有他平時打針用的針管那麽高。

心裏咯噔一下,大事不妙——艷紅小辣椒回國了!



看著陳宇昂和倪越在馬路對面的梧桐樹下拉拉扯扯,儼然一對從言情小說裏走出來的癡男怨女,張陳玲抿唇一笑。

偷瞄了眼許之謙,發現他正垂眸盯著自己,眼神中有兩分醉意,三分笑意,還有五分藕斷絲連的愛欲。

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忙以手遮面,佯裝打呵欠,“我有些困了,先走了!”

又轉身對四周同事大聲說:“今晚大家盡情喝,等會兒再吃個宵夜,所有花費明天找我報銷!”

大家忙不疊道:“老板威武”、“玲姐牛逼”、“老板晚安”、“慢走不送”……

張陳玲有些微醺,踏著清涼晚風悠然前行,比平時走得慢了些。

拐進襄陽南路弄堂,看見投射在地面上的長長影子,突然被嚇了一跳——就在她的影子旁邊,還有一條更長更黑的影子!

她走得慢些,那影子也放慢,她加快腳步,那影子也緊隨其後,亦步亦趨——明顯是在跟蹤!

冷靜半秒,她悄悄攥緊手機,出其不意轉身,“嗖”地擡起手砸上去。

“許之謙?”

手滯在半空,她認出眼前人,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你幹嘛鬼鬼祟祟跟著我?”

許之謙抓她手腕,“大晚上的,你自已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啊!沒想到你警惕性還蠻高的!不過用手機砸人這招是認真的嗎?”

張陳玲甩開他,鼻孔出大氣,“我只有手機能當武器啊,難不成用頭砸?!”

兩個人同時咯咯咯笑出聲。

半晌,張陳玲又板著面孔問:“你跟著我過來,大家是不是都看見了?”

“你想多了,根本無人在意!”許之謙勾起一邊唇角,“他們頂多以為我想拍你馬屁,沒人以為我是想追求你!”

笑容漸漸變得苦澀,“沒人看得出我們之間的CP感。”

“呵,誰跟你有CP感?!”張陳玲嗤之以鼻,甩甩頭,轉身走向弄堂深處。

許之謙亦緊緊跟隨。

轉個彎走進小巷,狹窄的一方天地間,夜色濃烈如墨,眼看距離家門口只有幾步之遙,張陳玲心情忐忑起來,轉身對許之謙說:“你回去吧,不用……”

後半句話沒出口,嘴便被堵住了。

迅雷不及掩耳,許之謙兩片滾燙的嘴唇壓在她的唇上,舌頭像條滑溜溜的蛇,撬開她的牙齒,直往裏面鉆。

幾乎同時,腰被他的胳膊緊緊箍住,她動彈不得。

似乎也不想動彈。

順勢陷進這個男人的懷裏,邊吻邊撫他的臉,大拇指在他鬢角的發絲間摩挲,白發似乎更硬,刺得她手指肚癢癢的。

大腦失去思考,全由情欲掌控。

唇齒相纏數秒後,她才勉強將他推開。

滿嘴海鹽荔枝的味道。

許之謙一臉偷襲成功的得意,“我們兩個在一起這麽和諧,為什麽你總是不答應?”

張陳玲連吞兩下口水,情欲退潮,她咳了聲道:“因為我是你老板!你別忘記,我們簽過約法三章的!你先前已經有過幾次出格言行,但念在你是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加入的,我一直沒有苛責你……”

“假正經!”許之謙壞笑打斷她,下一秒,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真這麽介意的話,那等公司做大,我就離職,這樣我就不是你下屬了,到時我們光明正大談戀愛,好嗎?”

張陳玲平覆了一下心緒,搖搖頭,“不好!”

“怎麽?”許之謙挑眉。

“如果我不是一個創業公司的老板,或許我會答應你,可我們現在正在創業,剛剛才有了點起色!如果我跟自己的下屬,或者前下屬談戀愛搞夫妻店,你覺得大家會怎麽想我?人家是看中我玲姐的活招牌,拋下一切來跟著我幹事業的,不是來看著我近水樓臺搞男人的,你懂嗎?!”

見她一副義正嚴辭的樣子,許之謙一囧,低下頭看自己的鞋尖,半晌才擡眸,眼睛裏竟有淚光閃動,“好的張總,民主一點,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說吧!”張陳玲把頭扭向一邊,看向角落裏蹲著的一只三花小野貓。

“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對你的感情比你想的要深一些,我從來沒告訴過你,是你把我從懸崖邊上拉回來的。”

許之謙聲情並茂,可張陳玲似乎不為所動。

他頓了頓,又說:“遇見你之前,我像行屍走肉一樣,已經消沈了很久,直到我們第一次那個……的那晚,我才找回活著的意義。”

“呵!”張陳玲冷哼一聲,“說來說去還是褲襠裏那點事兒!”

“……那晚你先睡著的,你不知道,我摟著你整晚都沒睡,”許之謙的語氣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深情,“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下定決心與一些長久以來糾纏不清的負能量做了切割。在物質上,我失去了很多,幾乎可以說是千金散盡,可在精神上,我重新振作了起來,你就是照進我生命陰霾的一道光。”

張陳玲的眼神從貓咪挪向他,“所以你想把這道光據為己有?”

月色之下,許之謙臉上有紅暈若隱若現,“我是這樣打算的,誰知你第二天趁我洗澡的時候偷偷溜了!好在我們後來再次相遇,那天得知你是助浴師,我更加豁然開朗,有了一種‘原來人生還可以這樣’的感悟……”

張陳玲不吭聲,似是被他的話打動。

他緊緊盯著張陳玲的眸子,決心向她坦白一切:“如果不是遇見你,我大概還陷在婚姻的泥沼,不會那麽快跟我前妻離婚……”

“什麽?你打住!”張陳玲一個激靈,“前妻?離婚?怎麽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許之謙面露尷尬,“我與前妻的恩恩怨怨,一天一夜都說不完……長話短說,我們兩個分居很久了,她要拿走我全部的財產,並且索要高額贍養費,我一直不同意,離婚官司打了大半年,這也是我住在青旅的主要原因。”

“……”張陳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與你相遇那天,我與她剛經歷過一輪談判不歡而散,回家路上,我路過小聲bb,那夜杏花微雨,遠遠望見你一個人喝悶酒,我頭腦一熱,走過去搭訕,我也沒想到,我們兩個人在床上會那麽和……”

“等等!”張陳玲舉手示意他閉嘴,她的思緒還停留在上一段對話,“所以我們一夜情那晚,你在法律上是已婚狀態?直白點兒說,我睡了別人的老公?!”

許之謙感覺有些不太自在,將無處安放的雙手插進牛仔褲兜,“陳玲,我不想對你有任何隱瞞,所以才開誠布公告訴你這一切,我那時的確沒辦離婚手續,但是我跟她老早就分居了,無論是在事實上,還是心理上,我都認為我們已經離了!”

張陳玲舌根泛酸,苦笑道:“許之謙,你可能不知道,我好多年前也離過一次婚,就是因為我前夫哥在婚內睡了別人!……所以,如果那晚我知道你是已婚男,我是堅決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可那晚你並沒問過我!”許之謙眼睛裏突然燃起兩團火,言辭變得犀利,“你甚至根本不在乎我是誰!你並不認真,你只是想約炮,反倒是我認了真!”

“……”仿佛被人撕掉了虛偽面具,張陳玲突然感覺到一絲羞恥。

下一秒,這點羞恥便被內心的決絕取代。

她擺擺手,試圖終結這段毫無意義的交談:“我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明天好好上班,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許之謙見她又要當逃兵,連忙伸手拉她胳膊,“不行,我不讓你走,我們的話還沒說透!”

手腕用力,想再次施展霸王硬上弓,用吻來終結她的執拗,可這次,張陳玲堅決不從。

兩個人在狹窄的空間裏撕扭起來。

“咣當!”

張陳玲正苦苦掙紮,突然聽到一聲巨響,眼前似乎有一道白光閃過。

幾乎同時,許之謙發出一聲哀嚎:“哎呦!”

立刻松手,彎腰抱頭,嗷嗷喊痛——他被人當頭襲擊了!

張陳玲目瞪口呆,下一秒,才看清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冒出個老奶奶,比自己矮半頭,精瘦,穿著一身黑,手裏拿著個坑坑窪窪的小鋁鍋。

意識到剛才是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張陳玲正要開口道謝,卻被她攀著胳膊往巷子裏拽,“女兒,走!咱們不理這個小流氓!”

“???”張陳玲腳步踉蹌,被拽出老遠,“阿姨,你是誰呀,認錯人了吧?”

老奶奶回頭,兩行眼淚劈裏啪啦掉下來,“女兒,你怎麽連媽都不認得了?!”

那對滄桑淚眼竟讓張陳玲想起了陳紅梅,她一時恍惚,以為自己穿越回了從前,不由自主顫著嗓子回應:“媽,我認得……”

身後許之謙“咿咿呀呀”地叫,掩蓋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有人匆匆走到她們身旁。

老奶奶眼前一亮,鍋也不要了,“咣當”扔在地上,手伸過去,“老公,你才下班呀!”

張陳玲還沒回過神來,只聽見一個年輕的聲音不耐煩道:“奶奶,我說一百遍了,我不是爺爺,我是你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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