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上善若水第一次全體代表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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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上善若水第一次全體代表大會
燒完頭七，張陳玲遞給張陳光兩千塊現金，委托他幫忙燒紙，直到七七。
張陳光低頭看著手裏的鈔票，扯了扯嘴角，沒吭聲。
趙娜卻上前道：“燒到七七至少還要燒六次，我們一家還得專程回來燒，路費你也應該分擔一點吧，兩千塊不太夠！”
張陳玲白了她一眼，“我錢包裏就這麽多現金，要麽你把微信再加回來，我再給你轉一千！”
趙娜陰著臉，又加回了她的微信。
轉完錢，張陳玲扭頭就走，隱約聽見身後好像有人哽著嗓子喊她“玲玲”，再轉身回望，發現張陳光已在妻兒的拖拽下走遠。
大概又是幻覺。
她也大踏步向前走，迫不及待想立刻飛回上海，結束這虛幻與現實傻傻分不清楚的日子。
如同回來時一樣，折騰了大半天，她晚上才落地虹橋機場。
剛下飛機，久違的潮濕空氣便撲面而來。
她張大嘴巴深吸一口再呼出，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走出到達廳，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在眼前一晃，沒等反應過來，她便被一個男人緊緊摟住，頭頂有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說：“陳玲，你受苦了。”
她沒有掙紮，也沒吭聲，默默閉上眼睛，沈浸在這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裏。
回到上海，她所擁有的一切都還在，包括死忠粉許之謙。
“我每天都問小妹你怎麽了，可她嘴嚴得很，閉口不談你的私事，說員工不能議論老板！”許之謙言語間都是無奈，“直到今天下午我們洗完最後一個澡，她才說你晚上飛機回來，我把她堵在弄堂口問你到底怎麽了，她悄悄說你媽媽去世了，還讓我先假裝不知道，等你親口告訴我，可是，我怎麽可能假裝不知道？……”
肩膀被他的手掌來回摩挲，耳朵裏都是他的絮絮叨叨，張陳玲眼皮打架，有些犯困，打了個呵欠道：“謝謝你來接我，送我回家吧，每天晚上都陪我媽嘮嗑，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
許之謙聞言打了個哆嗦，再低頭仔細嗅嗅，分辨出她發絲間有燒紙殘留下來的灰燼餘味，頓時頭皮發麻，把半肚子真情告白憋了回去。
好飯不怕晚，不急於這一時。
還沒等到家，張陳玲便在副駕駛上睡著了。恍惚間，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夢裏，她回到了幾年前的上海，那時，陳紅梅和張陳光一家剛搬來沒多久，適逢中秋節，大家熱熱鬧鬧團聚在一起，吃大閘蟹，飲黃酒，品月餅，賞月光，從未有過的親近和快活。
人生最得意之時，親情往往也最濃烈最醇厚。
……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張陳玲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晚上最後一單助浴結束，她把團隊叫到家裏，邊吃晚飯邊梳理公司的業務進展和待辦事項。新晉實習生錢小虎也坐在一邊旁聽。
小馬哥視頻接入。
倪越將自己計算成本收益的模型與大家做了分享，張陳玲表示她的測算與實際情況基本接近，為了滿足現在的訂單需求，他們必須盡快分成兩隊。
於是開始討論人員問題——張陳玲、倪越、許之謙、爽姐、錢小虎，和小馬哥，這六個人如何分配。
“你們有什麽想法嗎？”張陳玲環顧四周，“沒有的話，我就直接分配了！”
幾乎所有人都一臉無所謂，只有許之謙急得滿臉通紅，喉結上躥下跳。
他有想法，但是當著眾人的面，說不出口。
張陳玲感覺自己斜對面有一團火快燒過來了，她選擇無視，徑直說：“那就這樣吧，小馬哥剛做完手術沒幾個月，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回來就別幹重活了，跟著大家洗洗頭發什麽的就好，不如……許之謙你跟他一隊吧，嗯，我再給你們分配一個女生——”
她頓了頓，眼神在爽姐和倪越之間橫跳，最後落在倪越臉上，姐妹兩個四目相對：“你可以嗎？”
倪越一怔，她倒是沒什麽太大問題，只是一想到以後要跟表姐分頭行動，心裏略微有些不大舒服，遲疑兩秒後答：“沒問題！”
小馬哥連連說他現在什麽都能幹，不用把他特殊化。
許之謙則在一旁悶不吭聲，張陳玲的安排並不讓他感覺意外，他知道這個女人想要避嫌。不過，他堅信他們兩個人的事不會拖延太久，他志在必得。
說時遲那時快，張陳玲立即在網上下單了一個新的可拆卸浴缸，看見存款幾乎歸零，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小馬哥下個星期歸隊，到時我們的新浴缸也到位了，那麽後續排班就按照兩支隊伍來排，最好能夠依據客戶的家庭地址規劃最優路線，把距離近的客戶都排在同一天，這個就需要許之謙多費心了……許之謙？”
“喔，”被點名了，許之謙方才如夢初醒，“好的，這個我來研究一下，理論上可以在我們的訂單管理系統裏加入地圖來輔助排班！”
“行，理論上和實踐上都交給你了！”張陳玲轉向下一個話題，“關於實習生！”
“實習生？”所有人都看向錢小虎，只見後者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沒錯兒，”張陳玲笑笑，“我覺得倪越這個入職實習的點子非常好！而且，可以作為我們的一個長期項目，實習生也不一定非要轉正，主要作為人才儲備和一種宣傳手段，”看見錢小虎一腦門汗，她又補充：“當然，如果實習生想留下來我們也舉雙手雙腳歡迎。”
“表姐，我覺得這個可行！”倪越連忙點頭附和，顯然她也有深思熟慮過，“我們完全可以把招聘廣告直接發到各大高校的論壇上，或者提交給學校的就業指導辦公室，定期安排大學生來實習！特別是那些學習護理或者養老專業的學生，他們肯定需要這方面的實習機會。”
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這個想法很好，實習生這個長期項目就由你來負責吧！”
表姐的委任讓倪越肩頭背負的使命感又多了幾分，她立刻打開手機小本本記錄下來。
接下來，張陳玲分享了之前王總告訴她的好消息，談到未來，大家開始放飛自我暢所欲言，說出各自心中各種成熟和不成熟的想法。
倪越都一一記在備忘錄裏，並將這一篇賦名為：上善若水第一次全體代表大會。
“Cheers！”
會議以大家舉杯暢飲結束。
不過，這次捏在每個人手裏的不再是熟悉的棕色酒瓶，而是綠色青島啤酒。
“小聲bb”最近兩天都沒有開門營業。
張陳玲湊到倪越跟前，姐妹倆說起悄悄話：“b王怎麽了？跟跑球姐有關嗎？”
倪越眉毛擰在一起，“跑球姐最近做了視網膜修覆手術，這兩天剛出院，b王在家裏陪她，沒心思看店，索性暫時休業幾天。”
“喔，我可聽說視網膜修覆手術挺遭罪的。”
倪越一臉愁容點點頭，“我之前也沒做過太多研究，以為就是個簡單的小手術，今天才從b王那得知，術後一個月是康覆關鍵期，跑球姐得嚴格遵照醫囑，每天白天要趴在床上至少16個小時，睡覺也得側身，她沒有肌肉支撐做不到，b王便每晚摟著她，給她當人肉靠墊。”
“哎！”張陳玲嘆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好在她有b王這個二十四孝老公。”
“跑球姐的小說也快斷更了，”倪越眼淚汪汪，“現在的更新都是存稿，隔日定時發表，很快就要發完了，b王說跑球姐很著急，其實我真覺得，這本小說斷更或者爛尾都無所謂！”
“我讚同，”張陳玲點點頭，“什麽都比不上命重要。”
“我很想去看看她，”眼眶裏不停打轉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倪越啜泣道：“可b王說跑球姐誰都不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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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完頭七，張陳玲遞給張陳光兩千塊現金，委托他幫忙燒紙，直到七七。
張陳光低頭看著手裏的鈔票，扯了扯嘴角，沒吭聲。
趙娜卻上前道：“燒到七七至少還要燒六次，我們一家還得專程回來燒，路費你也應該分擔一點吧，兩千塊不太夠！”
張陳玲白了她一眼，“我錢包裏就這麽多現金，要麽你把微信再加回來，我再給你轉一千！”
趙娜陰著臉，又加回了她的微信。
轉完錢，張陳玲扭頭就走，隱約聽見身後好像有人哽著嗓子喊她“玲玲”，再轉身回望，發現張陳光已在妻兒的拖拽下走遠。
大概又是幻覺。
她也大踏步向前走，迫不及待想立刻飛回上海，結束這虛幻與現實傻傻分不清楚的日子。
如同回來時一樣，折騰了大半天，她晚上才落地虹橋機場。
剛下飛機，久違的潮濕空氣便撲面而來。
她張大嘴巴深吸一口再呼出，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走出到達廳，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在眼前一晃，沒等反應過來，她便被一個男人緊緊摟住，頭頂有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說：“陳玲，你受苦了。”
她沒有掙紮，也沒吭聲，默默閉上眼睛，沈浸在這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裏。
回到上海，她所擁有的一切都還在，包括死忠粉許之謙。
“我每天都問小妹你怎麽了，可她嘴嚴得很，閉口不談你的私事，說員工不能議論老板！”許之謙言語間都是無奈，“直到今天下午我們洗完最後一個澡，她才說你晚上飛機回來，我把她堵在弄堂口問你到底怎麽了，她悄悄說你媽媽去世了，還讓我先假裝不知道，等你親口告訴我，可是，我怎麽可能假裝不知道？……”
肩膀被他的手掌來回摩挲，耳朵裏都是他的絮絮叨叨，張陳玲眼皮打架，有些犯困，打了個呵欠道：“謝謝你來接我，送我回家吧，每天晚上都陪我媽嘮嗑，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
許之謙聞言打了個哆嗦，再低頭仔細嗅嗅，分辨出她發絲間有燒紙殘留下來的灰燼餘味，頓時頭皮發麻，把半肚子真情告白憋了回去。
好飯不怕晚，不急於這一時。
還沒等到家，張陳玲便在副駕駛上睡著了。恍惚間，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夢裏，她回到了幾年前的上海，那時，陳紅梅和張陳光一家剛搬來沒多久，適逢中秋節，大家熱熱鬧鬧團聚在一起，吃大閘蟹，飲黃酒，品月餅，賞月光，從未有過的親近和快活。
人生最得意之時，親情往往也最濃烈最醇厚。
……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張陳玲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晚上最後一單助浴結束，她把團隊叫到家裏，邊吃晚飯邊梳理公司的業務進展和待辦事項。新晉實習生錢小虎也坐在一邊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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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越將自己計算成本收益的模型與大家做了分享，張陳玲表示她的測算與實際情況基本接近，為了滿足現在的訂單需求，他們必須盡快分成兩隊。
於是開始討論人員問題——張陳玲、倪越、許之謙、爽姐、錢小虎，和小馬哥，這六個人如何分配。
“你們有什麽想法嗎？”張陳玲環顧四周，“沒有的話，我就直接分配了！”
幾乎所有人都一臉無所謂，只有許之謙急得滿臉通紅，喉結上躥下跳。
他有想法，但是當著眾人的面，說不出口。
張陳玲感覺自己斜對面有一團火快燒過來了，她選擇無視，徑直說：“那就這樣吧，小馬哥剛做完手術沒幾個月，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回來就別幹重活了，跟著大家洗洗頭發什麽的就好，不如……許之謙你跟他一隊吧，嗯，我再給你們分配一個女生——”
她頓了頓，眼神在爽姐和倪越之間橫跳，最後落在倪越臉上，姐妹兩個四目相對：“你可以嗎？”
倪越一怔，她倒是沒什麽太大問題，只是一想到以後要跟表姐分頭行動，心裏略微有些不大舒服，遲疑兩秒後答：“沒問題！”
小馬哥連連說他現在什麽都能幹，不用把他特殊化。
許之謙則在一旁悶不吭聲，張陳玲的安排並不讓他感覺意外，他知道這個女人想要避嫌。不過，他堅信他們兩個人的事不會拖延太久，他志在必得。
說時遲那時快，張陳玲立即在網上下單了一個新的可拆卸浴缸，看見存款幾乎歸零，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小馬哥下個星期歸隊，到時我們的新浴缸也到位了，那麽後續排班就按照兩支隊伍來排，最好能夠依據客戶的家庭地址規劃最優路線，把距離近的客戶都排在同一天，這個就需要許之謙多費心了……許之謙？”
“喔，”被點名了，許之謙方才如夢初醒，“好的，這個我來研究一下，理論上可以在我們的訂單管理系統裏加入地圖來輔助排班！”
“行，理論上和實踐上都交給你了！”張陳玲轉向下一個話題，“關於實習生！”
“實習生？”所有人都看向錢小虎，只見後者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沒錯兒，”張陳玲笑笑，“我覺得倪越這個入職實習的點子非常好！而且，可以作為我們的一個長期項目，實習生也不一定非要轉正，主要作為人才儲備和一種宣傳手段，”看見錢小虎一腦門汗，她又補充：“當然，如果實習生想留下來我們也舉雙手雙腳歡迎。”
“表姐，我覺得這個可行！”倪越連忙點頭附和，顯然她也有深思熟慮過，“我們完全可以把招聘廣告直接發到各大高校的論壇上，或者提交給學校的就業指導辦公室，定期安排大學生來實習！特別是那些學習護理或者養老專業的學生，他們肯定需要這方面的實習機會。”
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這個想法很好，實習生這個長期項目就由你來負責吧！”
表姐的委任讓倪越肩頭背負的使命感又多了幾分，她立刻打開手機小本本記錄下來。
接下來，張陳玲分享了之前王總告訴她的好消息，談到未來，大家開始放飛自我暢所欲言，說出各自心中各種成熟和不成熟的想法。
倪越都一一記在備忘錄裏，並將這一篇賦名為：上善若水第一次全體代表大會。
“Cheers！”
會議以大家舉杯暢飲結束。
不過，這次捏在每個人手裏的不再是熟悉的棕色酒瓶，而是綠色青島啤酒。
“小聲bb”最近兩天都沒有開門營業。
張陳玲湊到倪越跟前，姐妹倆說起悄悄話：“b王怎麽了？跟跑球姐有關嗎？”
倪越眉毛擰在一起，“跑球姐最近做了視網膜修覆手術，這兩天剛出院，b王在家裏陪她，沒心思看店，索性暫時休業幾天。”
“喔，我可聽說視網膜修覆手術挺遭罪的。”
倪越一臉愁容點點頭，“我之前也沒做過太多研究，以為就是個簡單的小手術，今天才從b王那得知，術後一個月是康覆關鍵期，跑球姐得嚴格遵照醫囑，每天白天要趴在床上至少16個小時，睡覺也得側身，她沒有肌肉支撐做不到，b王便每晚摟著她，給她當人肉靠墊。”
“哎！”張陳玲嘆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好在她有b王這個二十四孝老公。”
“跑球姐的小說也快斷更了，”倪越眼淚汪汪，“現在的更新都是存稿，隔日定時發表，很快就要發完了，b王說跑球姐很著急，其實我真覺得，這本小說斷更或者爛尾都無所謂！”
“我讚同，”張陳玲點點頭，“什麽都比不上命重要。”
“我很想去看看她，”眼眶裏不停打轉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倪越啜泣道：“可b王說跑球姐誰都不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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