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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晌貪歡[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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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晌貪歡

窗外繡絨殘吐,香霧輕揚,不知不覺已是暮春時節。

琉璃瓦檐下,宮娥魚貫入廊,靜候在女帝寢殿門口。

“手腳都輕點,別擾到陛下。”春桃低語提醒身後小宮娥,“等會進了門,眼睛別亂看。”

“是。”一眾小宮娥屈膝應著。

天剛蒙蒙亮,再過半個時辰就是早朝時間,可耐人尋味的喘息和低吟仍不時從殿內傳來。

小宮娥聽得臉紅,心中忐忑,“春桃姑姑,陛下她……”

“噓——”春桃回眸示意,小宮娥立即噤聲。

昨夜陛下折子批了一半,皇夫便來了,夜裏要了三次水,這會兒怕是還沒起。

可早朝的時辰快到了,陛下一向勤政……春桃正琢磨,忽聽門縫吱呀一聲打開。

謝翊身上套著寬袍,衣帶松松系在腰間,長眸半挑,語調慵懶:“進來服侍。”

“是。”春桃忙應聲,低頭領著一眾宮娥步入。

殿內湘簾垂地,經過一夜繾綣,留下揮之不散的靡香。

春桃也不敢大喘氣,誰都知道,但凡皇夫侍寢,陛下總比平日起的晚,也更加貪眠。

“阿鸞,”簾後傳來男人的輕聲耳語,纏綿至極,“該起了……”

“唔……”女帝撒嬌般嚶嚀一聲,似是隱隱有些嗔怪。

昨晚他折騰到半夜,天剛亮又纏著她弄了一次,就是因為當初的“約法三章”。

原來自那日與沈葭商議後,沈綰以國事繁忙為由給謝翊立下規矩,每月唯有逢雙日方可同房,可謝翊怎耐得住這性子,不出半月,他就將常規國事理清,為沈綰代勞了大半折子。

除了為自己幸福著想,更多的是心疼,他的阿鸞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可不是為了受苦受累的。

沈綰這下沒了借口,正愁如何搪塞,沒想到謝翊竟大發慈悲,答應每隔三日可“休息”一日,沈綰才松了口氣。

前日恰好沒有傳召,可謝翊仍舊抱著她睡了一夜,只是這頭餓狼不過緩了一日,竟那般饑渴。

想到這,沈綰不由頭疼。

錦被滑落間,腰窩露出點點紅印和齒痕,看起來好不可憐。

春桃只瞥了一眼,很快移開目光,她若沒記錯,方才皇夫的頸肩也有類似紅痕。

“都批完了?”沈綰懶懶伏在枕上,瞥了眼案幾上整整齊齊落好的折子,每個音符都帶著困意,“可有要緊的?”

“都批完了,”謝翊輕柔將人抱在懷裏,耐心替她換著衣服,吻了吻小巧的耳垂,擡眸吩咐道,“你們先下去,等一刻鐘再進來。”

“是。”春桃不敢怠慢,將手中物件放下後,領著宮娥退出殿門。

殿中靜謐,男人低沈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

“北疆一帶自正式開通商路,各路生意活躍,人口集聚,邊防守衛也需緊跟調整,兵部昨日擬了方案出來,還待合議;工部未雨綢繆,為免今年春夏水患頻發,奏請修堤築壩,此事也需六部共議。”

謝翊撿了兩個要緊事件回答,頗為心疼地替她揉著腰窩。

“嗯,”沈綰應著,“你這些日子怎這般殷勤?”

“身為陛下的皇夫,怎可讓陛下日夜辛勞,這些事自然要為陛下分擔。”謝翊笑答,俯下身又要吻她。

沈綰偏過頭,埋怨:“你明明是另有圖謀。”

她懶懶偎在他懷裏,即便想躲,總是躲不掉,唇齒糾纏間,沈綰竭力找回呼吸,“還要早朝呢……”

“嗯,”謝翊鼻尖低低嗯了聲,“就親一會。”

自從二人成了親,他發覺自己好像病了一樣,無時無刻離不得她,恨不得將她融進血肉,揉進骨髓。

“都是汗……”沈綰推了推,纖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羞赧嬌媚:“下面……等會又……”

她沒再說下去,男人總是這般索求無度。

好在謝翊知道心疼她,除開床上這些,日常的國事分擔、飲食起居,即便是再小的事,他都事無巨細,親力親為,簡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裏伺候,不敢勞累半分。

有時,她倒也蠻受用。

“知道,不會誤了陛下早朝的。”男人吮舔著耳尖,像是怎麽都親不夠。

清晨在二人的甜蜜間結束,沈綰很快梳洗完畢去上早朝。

**

又是一年初雪。

寢殿內薰籠正旺,暖意融融。沈綰向來勤勉,即便是午休時間,也會在小憩後抽空處理今日要緊的國事。

“半個時辰後,讓丞相來見我。”沈綰抱著手爐吩咐,一旁的春桃得了令,忙派人下去傳喚。

她如今已是沈綰身邊貼身侍奉的掌事宮女兼侍筆女官,其他宮娥太監見了,都要尊稱一聲“姑姑”。

“陛下,”春桃呈上一封折子,“這是南邊送來的。”

沈綰接過,細閱了一番,眉梢漸漸染上喜色,“想不到平西王府的小世子,這麽快就出生了!快,替朕準備一份大禮,這可是朕的第一個侄兒。”

春桃笑道:“瞧陛下高興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陛下得了麟兒呢!”

“李大哥和淩娩是對良緣,他們能真心喜歡彼此,如今又有了孩子,朕是真心為他們高興。”

沈綰不由想到當日見到淩娩,她曾說:“以前我不想讓李大哥知道那些不堪的過去,可不曾想,到頭來是我自欺欺人,他原來什麽都知道……”

沈綰:“知道也未必是壞事,那些過往不過是一段微末的人生經歷,要怪就只能怪人生的際遇、命運的無常,錯不在你,你又何必糾結於過去?”

“是啊,”淩娩點頭,“所以我想好了,與其自苦,畫地為牢,不如與他坦誠相對,我想唯有真心對待彼此,才能真正收獲幸福。”

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沈綰並不清楚,只記得約莫過了大半年,李大山竟親自請她賜婚。沈綰真是打心眼裏高興,為彰顯淩娩英國公嫡女身份,特封她為長英郡主,促成這段姻緣。

正想著自己該送份什麽禮,忽聽門外內侍通傳,“陛下,丞相求見。”

“傳。”沈綰斂起思緒。

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自從沈葭離開後,代鄯便少了幾分往日笑容。

君臣二人相對而坐,簡單談完國事後,沈綰同他聊起了家常。

“丞相看起來,有些憔悴?”沈綰關切道,“國事繁重,丞相也需註意身體才是。”

代鄯頷首:“許是近來睡眠欠佳,謝陛下關心。”

沈綰心裏明白,幽幽嘆道:“算起來,三姐姐離開,也有一年了。”

代鄯眉間一滯,“當年之事,陛下就不曾怪臣?”

當初武煬帝身死,他並未阻止晉王派來的刺客進入營帳,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事到如今,他並不想隱瞞什麽。

“某種程度上,或許臣才是那個真正的兇手。”代鄯一字一頓,可眸子卻極為平靜。

“世間之事,哪有真正的對錯可言,萬事皆有因果,如果當初我站在那些拓摩百姓的立場,或許也會想將大胤皇帝殺之而後快……”

沈綰凝眸:“萬事總要向前看,你與朕,昔日是好友之誼,今日又有君臣之義,朕很珍惜這份情誼。”

“陛下……”代鄯眼中亮光閃爍,隨即又黯了下來,“可她……”

原來沈綰並不想讓沈葭知曉此事,可造化弄人,她後來還是無意得知,面上雖沒說什麽,可代鄯知道,有道坎已經在她心裏浮現。

她不似沈綰,從小生性敏感,許多事情都放在心裏。自小被遺棄,是武煬帝將她養在身邊,視如己出,她將武煬帝視作生父,更是恩人,一些感情遠比沈綰覆雜得多。

代鄯原想同她解釋,可終究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段時間,沈葭一心醉心醫術,恰好聽聞拓摩的維察爾醫師打算趁暮年之際游歷中原,將畢生所學撰寫成醫書,此志與沈葭不謀而合,於是她便主動請纓,甘願追隨老醫師游歷天下。

當日離開,代鄯心中雖有萬千不舍,可終究沒有說出口。他知道她非尋常女子,有自己的一番理想和追求,既然她想做,他又豈會阻止?

“她……平安就好。”代鄯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堅定,“不管多久,我會等她……”

“放心吧,三姐姐會回來的。”沈綰輕聲開口,“這裏,有她割舍不下的東西。”

**

自從開拓商路,古伊頓的生意越擴越大,這日他路過京都,特意帶了不少禮物入宮進獻。

沈綰盛情招待,直到亥時宴席才散去。

她今晚喝的雖不多,但還是有些微醺,由春桃扶著回到寢殿,便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攬入懷中。

“你怎麽在這?”她仰起頭,勾唇淺笑。

“來給陛下……侍寢。”男人輕吐薄唇,有意咬重後兩個字,灼灼視線落在她臉上,言簡意賅。

下一瞬,沈綰感到腳下一空,旋即被人打橫抱起。

春桃見狀識趣退下,悄然掩上殿門。

“我今日高興……”沈綰雙頰微微泛起駝紅,晃動著手指,“古老板今日送來的東西裏,有一份是阿青托他捎來的水產,她們姐妹二人如今在家鄉做起了生意,前些日子還開了第二家鋪子。”

沈綰即位後,很快將阿青父親的案子平反。阿青說,她們姐妹二人離鄉多年,如今總要將這好消息帶回去,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

“你當日救出阿玉,又將她們的家宅田地贖了回來,這些之前怎麽都沒跟我說過?”沈綰靠在他肩頭,指尖輕輕絞著他耳鬢發絲。

“舉手之勞罷了,她們於你有恩,那便是於我有恩,我合該報答。”

謝翊摟著懷中人,馨香混著絲絲酒香鉆入鼻尖,撓得他心癢癢,正欲安寢,忽聽門外傳來敲門聲。

“陛下,”春桃在門外猶疑通傳,“殿外有人求見。”

“何人?”

“是……西桓王子。”

“不見——”謝翊回絕得幹脆。

“請進來吧。”沈綰抵著謝翊肩頭,輕擰秀眉,眼神示意他不可亂來。

她神情認真,往往在這種時候,謝翊最是拗不過她。

他的女帝陛下,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拿捏他。

殿中燭火高照,阿連魯剛邁入殿中,就見沈綰正襟坐在案前,許是畏冷,膝上蓋著一條厚實寬大的絨毯,大半垂在地面。

“姐姐!”少年一見到沈綰,臉上便如春風化雨,笑得燦爛。

自打去年商路開辟,古伊頓的馬隊生意如日中天。西桓王為發展本土商隊,建立與周邊各國的聯系,特意召見古伊頓,並封其為王室特商,就是這樣一場碰面,竟讓阿連魯的命運發生改變。

阿連魯本就是當年古伊頓偶然收養的,沒想到陰差陽錯,竟會是西桓王失散多年的孩子。

“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沈綰溫和笑道,她一向很喜歡阿連魯這個弟弟,作為姐姐,自然事事關切,“不是給你和古老板安排了寢殿,不喜歡嗎?”

“不是,”阿連魯搖頭,晶亮的眼睛望向沈綰,“我只是……想同姐姐說說話。”

一別許久,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姐姐……”阿連魯欲言又止,“你什麽時候娶我做側妃?”

“啊?”沈綰先是意外,繼而臉上閃過寵溺笑意,“你還小,談及婚嫁之事還太早。”

少年反駁:“我不小了,而且我如今身份不同,做姐姐的側妃也算相配。”

“可你知道一旦做了側妃,意味著什麽嗎?”

“我知道,”少年眼神堅定,“我喜歡姐姐,想一直陪在姐姐身邊,做了姐姐的側妃,我就可以和姐姐永遠在一起了。”

“只要姐姐願意,我不介意二夫共侍一女,我可以和皇夫哥哥相處得很好的。”

少年的情意坦率又熱烈,沈綰頓時感到有些難以招架。

她心裏不由開始自責,當初就不該一時興起撩撥,白白辜負他這般純潔真摯的感情。

“我……”沈綰剛欲開口,身子忽然一顫。

濕軟似泥鰍游走,高挺的骨骼貼上軟肉,帶來前所未有的刺激。

沈綰手心一緊,脊背繃得筆直。

阿連魯見她面色異樣,以為自己方才的話太過孟浪,正要開口解釋,忽聽沈綰發出一聲怪異的低吟。

“呀——”

“姐姐,你怎麽了?”

“沒事……”沈綰輕咬櫻唇,氣息有些不穩,“我……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

“那我幫你……”阿連魯正要幫忙傳太醫,忽聽沈綰道:“我今日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阿連魯不明所以,明明方才還好好的,“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不是……”沈綰蹙眉。

阿連魯忽然註意到那厚實絨毯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貼在沈綰跟前。

“姐姐,”他盯著那處微微起伏的地方,疑惑道,“難不成你養了只小貓?”

“不、是貓……”沈綰放下左手緊撐住一側,竭力使自己穩住儀態,可心臟仿佛要從胸口跳出去。

她就不該任由那男人胡來!

“是……是只小狗。”沈綰生怕阿連魯發現異常,忙找借口搪塞。

狗鼻子起初貼在小腹,隨後在二人談話中漸漸下移,鉆入裙袍,一點點埋進去。

“我也很喜歡小狗的!”少年眼睛一亮,看來他和姐姐,還是有很多共同點的。

“可不可以把它抱出來給我看看?”

“……”

沈綰勉強穩住氣息,“阿連魯,你聽我說……”

她喘了口氣,“我很感謝你的喜歡,但一直以來,我只是把你當弟弟看待,感情的事是需要雙方共同奔赴,單方面的喜歡是不能交付一生的。

你說你要做我的側妃,可那樣一來,你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鳥兒,徹底失去自由。草原、大漠、雪山、馬隊……這世間一切的美好都被禁錮在四四方方的皇城裏,真的值得嗎?

身下小狗消停不少,沈綰趁著間隙解釋道:“你還年輕,對我這份感情也許只是年少時的悸動,一旦有一天你發現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從我這裏得到回應,就會陷入無盡的痛苦。我不能那麽自私,讓你陷入這樣的泥潭。”

“姐姐說了這麽多,是為了謝將軍嗎?”

少年眸底的神采越來越淡,終是垂下眼睫,“姐姐喜歡的,一直是謝將軍吧?”

沈綰不忍再讓他有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斬釘截鐵道:“是。我喜歡的,只有他一人。”

濕軟化作堅硬,小狗露出齒牙,歡喜之下在柔嫩處咬了一口,酥麻和快意頓時彌漫全身。

沈綰抿唇強抑,心裏卻不住暗罵。

“我知道了,”阿連魯默了許久,黯然起身,“其實,我只是不死心,想來求個答案,今日聽姐姐親口說,也算是解了我的心願。”

少年眼眶微紅,可嘴角還是勉力揚起笑容,“即便不能一直陪在姐姐身邊,我還是希望姐姐幸福。”

沈綰望著少年澄澈的眸子,會心一笑:“你也是,姐姐相信總有一天,阿連魯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

殿門隨著少年的離開重新掩上,絨毯下鉆出一張俊美的臉。

男人薄唇紅潤,泛著點點水光,引人遐想,舌尖探出一舔,邪肆又惑人。

“阿鸞……”他像只得了主人獎賞的小狗,舔著臉湊上身,又要索吻。

沈綰羞惱一推,身子終於控制不住癱軟下來,嗔罵:“混蛋!”低眸瞥了眼絨毯,臉頰一紅,“都弄臟了。”

謝翊輕笑,雙臂一環,完全將人摟入懷中,“嗯,回頭我親自洗。”

他用鼻尖窩在她肩頸,貪婪汲取她的馨香,悶笑:“陛下身上都是臣的味道,好喜歡……”

沈綰咬了咬唇,趁其不備將人往下一推,謝翊順勢被按到在地。

“朕的床榻,皇夫卻三番兩次以下犯上,該當何罪?”她居高臨下坐在上方,輕挑男人下巴,眼底滿是掌控。

“陛下要怎樣?”

沈綰紅唇輕勾:“今晚,朕在上面。”

“好。”男人聲音喑啞,墨黑瞳仁倒映出女子嫵媚面容,積壓已久的欲/火快要噴薄而出。

可旋即,沈綰不知從哪裏扯來緞條,很快蒙住他的眼睛、縛住手腳,整個一副任人擺弄的姿態。

“陛下,這是……”

“這是服侍朕的新方式,皇夫可要盡快適應才好。”

紗簾垂地,掩蓋住纏綿身影。

窗外清輝明月,催落一陣春雪,月色與雪色相融中,又迎來新的一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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