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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賀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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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賀新郎

“怎麽?阿鸞打算始亂終棄?”謝翊頗為委屈地垂下頭。

沈綰失笑,這男人怎麽越來越孩子氣?

“你既以天下為聘,我豈有不嫁的道理?”沈綰撫了撫男人額角,清眸盈盈,“只是你我現在身份不同,成了婚,你便是我的皇夫,將來可不許後悔。”

聽到這話,落寞小狗的臉上立即轉晴,一把將人擁入懷中,歡喜到就差搖尾巴,“是是是,我心甘情願做阿鸞的皇夫,此生唯你一人驅策,我的妻主陛下。”

**

大婚當日,京都桃花初綻,卻洋洋灑灑下了滿城大雪。

琉璃世界點綴著朵朵霞粉,宛若仙庭玉閣,煞是好看。

沈綰即位後,施行的一系列仁政在朝野得到極大稱讚,一時間,朝堂安定,百姓和樂,一切都在有條不紊進行。

謝翊因開國有功,被封鎮國大將軍,享一品親王之銜;李大山則被封為平西王,鎮守西南;烏蘭朵除卻東厥王的身份,沈綰又與她義結金蘭,在其英武將軍之上又有加封,一時間風光無量。

如今天子大婚,兩族聯姻,拓摩謝翊成了大昭女帝的第一位皇夫,整個都城皆金鼓鳴鑼,紅綢布滿長街,更別提宮城裏是何等的熱鬧煊赫。

各種規矩禮節折騰了一整日,太陽才慢悠悠落下山。

明晃晃的寢殿裏,沈綰聽完嬤嬤唱完祝禱詞,同謝翊飲完合巹酒,整套儀式才正式結束。

按規矩,宮人們還需服侍君主入帷脫服,可謝翊憋了整整一日,實在忍耐不住,便吩咐她們都退下。

見宮娥們魚貫而出,沈綰失笑:“你把她們都趕走了,誰來服侍我?”

殿門剛一關合,謝翊直接摟腰將人抱坐在腿上,貼在耳邊低語:“今晚,我親自服侍陛下。”

懷中人盛裝打扮,又喝了些酒,清甜馨香幽幽鉆入鼻尖,兩腮粉頰比殿外桃花還艷,一點朱唇輕啟,好似含苞待放的春梅,引人流連,就連平日一雙清艷的眉眼,都含了幾分媚態。

謝翊看得眼底發燙。

“阿鸞,”他目光迷離,癡癡望著她,曜黑的瞳仁裏滿滿都是她的模樣,“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曾經仰望的月亮,如今竟真真切切,落入他的懷中。

帶著她最美好的模樣,真誠交付與他。

溫涼的唇瓣覆上一片香軟,蜻蜓點水般,卻足以在他心中激起陣陣漣漪。

沈綰淺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眸光靈動又溫柔,“夢裏有這個嗎?”

謝翊眼底笑意愈深,單手握住她的下頜,輕輕往上一擡,像捕捉獵物般,準確無誤吻上她的唇。

唇瓣廝磨,由於這個動作帶著絕對掌控,沈綰一時掙脫不開,只能由著他索取。

“唔……”紅唇下意識溢出呻/吟,沈綰眸底悄然浮起一層水霧,她的身體,果然對他沒有抗拒力。

謝翊本就吻的纏綿溫柔,見她情動,薄唇忽而輕勾,竟大發慈悲放開了她。

“?”濕漉漉的羽睫輕擡,沈綰感到意外,擡頭看他。

“說好了今晚要服侍陛下,洞房花燭夜,我得循序漸進,務必讓陛下滿意才行。”

男人笑得邪魅,與往日的沈穩寡言判若兩人。

沈綰不由地想,也許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可他忘了,如今她才是上位者,她的大婚夜,自然是要由她自己來主導。

“好啊,”沈綰彎起眉眼,指尖輕勾他腰間衣帶,“那你可要好好服侍。”

謝翊見她這般挑逗,心潮自是難耐,大掌撫上她的纖腰,長指輕挑。

她今日身著冕服,脫起來有些麻煩,可謝翊卻極有耐心,動作流暢,手指像是被施了魔法,那些衣物竟聽話般地順滑落下,就連繁重發髻也被他一一卸去。

如瀑長發散落腰間,沈綰坐在妝臺前,意外回眸:“你怎麽這麽熟練?”

“服侍陛下,凡事自是要盡心。”謝翊含笑望著鏡中人。

她不知,早在他跟在她身邊的那些年,他就每日留心她的飲食起居,日日看著那些宮娥服侍這位嬌貴的小公主,他早已默記於心,在腦中演練了無數遍,熟能生巧,如何會不熟練?

眼看自己身上被他解的只剩一件裏衣,沈綰終於按耐不住,含了幾分羞怯,“不、不準脫了……”

謝翊鼻尖逸出一聲輕笑:“好。”

長臂一攬,將人抱上床榻,大紅織花錦被上躺著雪膩如玉的人兒,極大的視覺沖擊力讓謝翊喉頭一澀。

男人清健有力的身體撐在上方,幽深黑眸緊緊落在她身上,好似盯著什麽絕世珍寶,炙熱癡狂。

沈綰被他瞧得發麻,仿佛有一股電流細細麻麻竄過脊背,悄然蜷起腳趾。

靜默的空氣一觸即燃,隨處藏著火花,稍一冒頭,便成燎原之勢。

“你……”

沈綰剛要開口,男人忽然撫上她的臉頰,聲音啞得冒火:“阿鸞,我想吻你,可以嗎?”

“?”

沈綰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謝翊啞聲解釋:“不是你說的,以後你說不行的事,不能強迫。”

沈綰怔怔望著他,心感無奈。難不成剛才是狗親的她?吻都吻過了,這種時候居然才想起來問這個,狗男人!

見她遲遲不點頭,謝翊心中雖難耐,可也老實在等她的回應。

這種時候,他不想她有一點不情願。

瞧著男人誠摯認真甚至帶有些委屈的眼神,沈綰心頭一軟,算了,不過是只渴望同她親近的小狗罷了,何至鬧氣?

“可以……唔——”

話音未落,熾熱的唇瓣便帶著積壓已久的渴望,壓向紅唇。

舌尖靈巧撬開唇縫,鉆入濕滑溫熱的檀口,勾纏、舔舐、碾磨,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像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將滿腔愛意傾瀉而出。

沈綰被吻的神志迷離,眼眶漸漸暈起潮紅,他果真是太過熟悉她的身體,只需稍稍用些技巧,便讓她潰不成軍。

腰間系的緋紅紗裙掉落床榻,與男人的墨金婚袍交疊在一起,冶麗又和諧。

簾帳不知何時垂下,映出一對繾綣交疊的身影。

肩頭裏衣滑落,露出光潔白皙的肩頸,女子的身體完美得如一尊雪瓷,激得謝翊眸底的暗火一浪高過一浪。

微涼唇角掠過朱唇、玉頸,流連在光裸鎖骨窩處,還不時探出舌尖輕舔,就連腰間的大手也絲毫沒有閑著,順著腰際上下作亂。

嬌嫩唇瓣泛出水光,溢出清淺低吟,由他勾起的欲/火幾乎快把她點燃。

“給我……”她肩頭微顫,雙腿彎起弧度,一雙瑩潤玉足掛在腰間。

“阿鸞要什麽?”男人喘息如火,落在耳畔,卻壞心眼要聽她親口說出來。

“我要……”沈綰勾上他的脖頸,眼底早已沒了當初的做戲與敷衍,全是來自原始的渴望。

“你要什麽?”

沈綰被他勾得難受,明明他早已亢奮成那樣……卻還是有意要作弄她。她心裏不平,也與他較上勁。

翻身一個力道,上下攻勢瞬變,沈綰俯身望著身下男人,眼底盡是上位者的自信與掌控。

“我要你……”她笑著說,小手驀然一緊,男人瞬間發出一聲低嘆。

她卻像只偷了腥的貓兒,得意俯在男人耳邊,吐氣如蘭:“我要……小阿翊。”

男人眼底的暗火再也按壓不住,按住女子後腦,將人往下一拉,“陛下既要,那臣也只能從命……”

二人四目相對,沈綰感到男人身上的溫度越來越燙,幾乎快要灼傷她的皮膚。

“手心、腿心、腳心,我們都試過了,今晚,我用別處侍奉陛下。”

血液在體內瘋狂翻湧,謝翊擡頭,重新吻上那兩瓣朱唇,呢喃誘哄:“只是陛下記得,以後要對臣負責才行……”

輕柔湘紗簾帳漾起陣陣波紋,引人沈淪。

**

雲消雨收之際,已是後半夜。

簾紗下伸出一截藕臂,懶懶搭在床沿。食髓知味的男人自身後欺上,重新將人摟入懷中。

感到身後貼上炙熱,沈綰縮了縮身子,軟糯撒嬌:“好累,不要了……”

“好。”男人舔了舔她的耳尖,柔聲道:“抱你去沐浴。”

宮人屏息凝神,早已在殿後備下滿滿一浴桶熱水,又很快知趣退下。

殿內薰籠正燃,暖意融融,可激烈運動後的身子綿軟黏膩,謝翊生怕她著涼,用棉被將人緊緊裹住,步入殿後。

直到酸疼無力的身子被溫熱徹底包裹,沈綰才感到自己又活了過來,舒服地喟嘆出聲。

謝翊貼在他身後,濃睫低垂,蒸騰熱氣遮住他眼底難以窺見的晦暗。

“阿翊,”剛經過人事的女子腮若雲霞,嬌軟得仿佛能滴出水,“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她趴在浴桶邊緣,闔目小憩。

“見你的第一面。”男人坦然,從身後將人抱在懷裏,光裸緊實的肌理相貼,帶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第一面?”沈綰半撩眼皮,努力回想,卻怎麽也想不出她和謝翊的第一面到底有何特別,竟會讓一個身陷囹圄的罪奴對敵國公主生出感情。

可謝翊全然不知她的心思,只知道自己年少時的旖夢,在這些年的全力謀劃下,終究成為現實。

他的月亮,現在完完全全屬於他。

“阿鸞……”他窩在她的肩頭,親昵舔蹭,像極了博取主人憐愛的小狗。

察覺到身後異樣,沈綰又羞又惱:“不是才……怎麽又……”

謝翊側首含住嬌嫩耳垂,輕聲哄道:“一回怎麽夠?”

“剛才,何止一回?”沈綰不滿男人強詞奪理,伸出小手往後推拒,誰料男人如同一塊鐵板,紋絲不動。

雖說方才是舒服到極點,可她的腰腿現在還酸著呢。

“好阿鸞,親親陛下,求你……疼我……”謝翊溫聲乞求,將身子貼得更緊了些。

沈綰被抵得難受,小聲蹙眉:“不是說不勉強的?”

“我也說過,床上除外。”

大手撫上,謝翊心中暗嘆:這具身子怎麽會這麽軟!滑膩的手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沈綰拗不過他軟硬兼施,只得由著他胡鬧。

鋪滿花瓣的水波漾起圈圈漣漪,甚至比上半夜更加猛烈。

紅燭劈啪作響,掩住一室旖旎。

**

幾日後,沈綰難得休了一日早朝。

“師父,怎麽不在京都多留幾日?”

宮城門口,沈綰依依不舍拉著明景崇。

“我雲游慣了,受不得拘束。”明景崇目光慈愛,“我這一生做過不少人的老師,卻是第一次做帝師,你是為師的驕傲。如今坐上這萬人景仰的高位,肩上就擔著天下百姓,須得日日勤勉,不可懈怠。”

“是,師父。”沈綰應道,“我年少不知事,許多事情還需師父指點教導,若是師父在外面雲游累了,就早些回京都,我會日日想著您老人家。”

明景崇捋須大笑:“好,有陛下這麽一位學生,老夫我心裏自然牽掛的,不過……”

他看了看沈綰身後,彎眉:“陛下身邊臥虎藏龍,老夫自是放心。”

他目光示意,代鄯隨即上前,規矩行禮:“恩師。”

明景崇對沈綰道:“我這位徒弟雖是舊朝之人,可睿智曠達,有經世之才,陛下若不嫌棄,由他輔佐,對大昭江山大有裨益。”

沈綰:“師父說哪的話,我與丞相本就是故友,又師出同門,自是要為天下安定、百姓和樂共同努力。”

“如此,我便放心了。”

代鄯是大軍攻城當日才得知沈綰與明景崇的關系,如今塵埃落定,他的良平之志自有可施展的地方。

“師父,一直沒有機會問您,您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大概……”明景崇想了想,轉過頭意味深長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正值柳枝吐綠的時節,明景崇牽過馬,一人一騎,緩緩駛出宮城。

湛藍天際,海東青在雲端盤旋,沈綰站在城樓,望著一片欣欣向榮之景,心中頓生感慨。

她從亡國公主一步步走到今天,見證過山河紛亂、家國破碎,曾經失去的,如今重又回到她手中,甚至收獲了更多和意外。

她時常回想,如果當初她能留心國事,及時勸諫父皇,看清晉王的陰謀;

如果那時,父皇知人善任,成功守衛了都城;

如果當日,她能明白謝翊的心思,沒有放他離開;

又如果……謝翊知難而退,從始至終都沒有堅定地選擇她、愛上她……

那一切,也許都會不一樣。

雖是初春,可風裏依舊帶著幾分末寒,吹得人一激靈。

沈綰感到肩頭驀然一暖,轉過身,見謝翊目光柔柔,將她攬入懷中,“這裏風大,早些回吧。”

“嗯。”沈綰點頭,男人的臂膀緊實溫暖,仿佛能抵禦無數風雨。心潮湧動之下,她微微仰頭,輕踮腳尖,在薄唇上印下一吻。

身後站著的宮娥太監見狀,立即垂下頭,不敢亂瞅半分。

陛下和皇夫,真是甜蜜啊!

“陛下這是……”謝翊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的有些怔楞。

“不是說要朕負責?”沈綰輕笑,“這是印章,有了這個,便是君無戲言。”

“阿翊,”她牽過他的手,“這次,我不會再放你離開。”

這山河天下,他們此生要一同共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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