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0章 承認

關燈
第390章 承認

湯舒話落,應營臉上詫異一閃而過。

三五秒後,應營輕嗤,“你確定?”

湯舒手裏抓緊蓋在腿上的薄毯,“嗯。”

應營笑出聲,折身回來,一臉玩世不恭的笑,“行啊,我送你。”

說著,應營俯身,把湯舒從車後排抱了出來,徑直上了自己的車。

待把湯舒安頓好,應營又邁步走到許煙跟前。

許煙手握後推柄,紅唇翕動,低聲說,“克制點自己的脾氣。”

應營從她手裏接過輪椅,戲謔,“放心,殺人償命,這點法律常規我還是懂的。”

許煙,“……”

幾分鐘後,應營開車載湯舒離開,許煙和秦冽則上了自己的車。

隨著車緩緩行駛上路,秦冽伸手把許煙垂放在腿上的手攥入手心。

許煙微頓,回看秦冽。

秦冽目視前方,沈聲說,“心裏有哪些不痛快的地方,不妨說出來。”

許煙看秦冽側臉一眼,把頭轉向車窗外,“沒有。”

秦冽,“跟我不需要藏著掖著。”

許煙,“我只是在思考,像湯……”

許煙習慣使然,想說‘湯總’,但話到嘴前,那個‘總’字卡在了嗓子眼,話鋒一轉說,“她那樣聰明的一個女人,在當年,竟然連分辨愛人的愛是真是假的能力都沒有。”

聽到許煙的話,秦冽先是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出聲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湯總沒有分辨能力,而是當初丁鵬對她的愛確實是真的。”

愛的時候確實是真的愛。

只是人都是利己主義。

後來權衡利弊。

還是選擇了為自己的前程著想。

另一邊,應營開車一言不發。

期間因為煩躁,他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剛點燃,從內視鏡裏看湯舒,又把手伸出車窗外將香煙彈飛。

——“應營。”

香煙彈飛,應營剛準備升車窗,湯舒忽然開口。

應營掀眼皮,在內視鏡裏跟湯舒對視。

湯舒擡眼看他,落在薄毯上的手攥緊,“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應營皮笑肉不笑,“你坐我的車,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湯舒,“是。”

應營嗤笑,“我沒什麽想問的,我又不是許煙,今天才知道真相,我打小就對真相心知肚明。”

湯舒汲氣,“這些年,你是不是很恨我?”

應營臉上笑容凝固,數秒,變成了輕嘲,“恨肯定是有,但很恨倒也談不上。”

湯舒,“我今晚跟煙煙說了對不起,現在也跟你說一句吧,應營,對不起。”

湯舒話畢,應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因為太過用力,骨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下一秒,應營似笑非笑,“‘對不起’?現在才說,會不會有點太晚了?”

湯舒屏住呼吸。

確實。

是晚了。

而且還不是晚了一星半點兒。

在應營和許煙最需要母愛,最需要被呵護的年紀,一個人獨當一面。

如今兩人都長大了。

這個時候的道歉,聊勝於無。

伴隨著應營話音落,車廂內氣氛凝固。

直到車抵達湯舒的別墅,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車停下,應營將人抱到輪椅上,然後推進院子。

有傭人見狀,忙不疊上前從應營手裏接過湯舒,“應少,我來。”

應營睨了對方一眼,松了手,雙手抄兜。

看著傭人急匆匆推走湯舒,應營眼底閃過抹嘲弄的笑,從兜裏摸出煙盒咬了一根在嘴前點燃。

很明顯。

傭人是擔心他傷害湯舒。

好在這些年他對這些事都已經習以為常。

絲毫不會覺得不舒坦,

應營咬著煙蒂冷笑一聲,剛準備轉身離開,湯舒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應營。”

應營聞聲轉身的動作頓住。

緊接著,湯舒說,“你送我進去,我有件東西要送你。”

聽到湯舒的話,應營譏笑回頭,“有東西送我?”

湯舒也轉著頭看他,“是。”

應營點點頭,依舊是那副痞子無賴的模樣,“行。”

說著,應營走到湯舒輪椅前伸手去接輪椅。

見他伸手,傭人本能的把湯舒的輪椅拉遠一些。

等到反應過來,傭人一臉尷尬,“應少,我……”

應營,“怎麽?怕我做點什麽?”

傭人心驚膽戰,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當然是怕應營做點什麽。

但這話她不敢直接說。

就在傭人糾結萬分時,湯舒提了一口氣開口,“讓他推我吧。”

傭人松一口氣,“是,湯總。”

幾分鐘後,應營推著湯舒進主樓。

進門後,湯舒指揮他上電梯。

兩人乘電梯直達她的收藏室。

湯舒的收藏室裏好東西不少,孤品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這些東西應營都不放在眼裏。

他隨性活了這麽多年,對於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沒什麽興趣。

他推著湯舒往裏走。

聽從湯舒的指揮。

“再往前有一個保險櫃。”湯舒說。

應營,“你這個收藏室原本就是個大型保險櫃,我看防盜設施都是頂級的,還有額外再準備個保險櫃的必要?”

湯舒,“我有很寶貴的東西要珍藏。”

應營嘲諷,“是嗎?你還有想珍藏的東西?我還以為你這個人……”

不等應營把話說完,兩人已經來到保險櫃前,湯舒伸手按下密碼、輸入指紋,打開了保險櫃。

保險櫃自帶燈光。

打開的剎那,裏面為數不多的東西一覽無餘。

兩個文件袋,還有四個小盒子。

應營還沒說完的話止住。

湯舒彎腰,先是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應營,隨後又遞給他兩個號小盒子。

應營蹙著眉接過,文件袋太大,他先打開了兩個小盒子。

第一個盒子裏躺著一條小金鎖項鏈,一面刻著‘長命百歲’,一面刻著‘聰明伶俐’,最上面還鑲嵌了幾顆藍寶石。

應營擡眼,“這是什麽意思?”

湯舒平靜說,“這是你滿月的時候我給你定制的,一直沒機會給你。”

應營聞言,一顆心猛抽了一下。

數秒,應營緊繃著下頜打開了手裏的第二個盒子。

盒子打開,裏面赫然是一顆小乳牙。

應營呼吸一滯,攥緊盒子。

湯舒說,“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你恨我很正常,我也從沒奢望有生之年能得到你和煙煙的諒解。”

應營不吭聲。

湯舒,“我知道你不會信,但我還是想說,我不是沒想過做一個好母親,但我這些年的處境,根本不允許我這麽做。”

如果丁鵬知道她把應營和許煙看得這麽重。

保不齊他會用什麽手段拿捏她。

更保不齊他會為了拿捏她對應營和許煙做出什麽事。

湯舒話音落,應營沒接話,而是把手裏的文件夾舉起來問,“這裏面是什麽?”

湯舒道,“是我名下的百分之三十財產,已經進行過公證。”

應營嘲弄,“你想用錢買心安?”

湯舒,“不是。”

應營,“那是什麽?”

湯舒看著應營的眼睛說,“我只是做了一個母親該做的事,留自己的財產給自己的孩子。”

留自己的財產給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這還是湯舒第一次承認應營。

應營回看湯舒,表面如常,嘴裏和喉頭皆發苦。

孩子。

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