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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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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黃昏

翌日一早, 陽光大好,雨後的晴天總是帶著驚人的生命力。

許聽晚化著妝,旁邊還有一個人形掛件靜靜地等著她, 也不催也不急, 就只是看著她。

遲渡蹲下身子笑著和她說,“姐姐可以給我化嗎?”

許聽晚動作停住去看他,卻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別搗亂, 我一會兒就好。”

遲渡:“……”

她動作慢,收拾好之後已經八點多,把需要補妝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包裏後急急忙忙拉著遲渡出門,“會晚嗎?”

遲渡反握住她的,“不晚, 你就在我身邊哪有什麽早晚。”

許聽晚輕笑去捏他的臉。

許聽晚不常開車,她更喜歡下了班去打車或者擠地鐵, 閑暇的時候看看窗外,這樣能給自己足夠的放松時間。

她看著遲渡開車的模樣突然想拍張照, 他今天的樣子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白襯衫加上黑褲,不茍言笑一臉正經。

遲渡看了她一眼輕笑, “偷拍我?”

許聽晚放下手機端坐著,“不可以嗎?”

遲渡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懶散,“當然可以。”

許聽晚撇了撇嘴,問他,“你還沒跟我說今天要去哪呢?”

只見得他神神秘秘地帶自己出去,問他要去哪也只是笑笑蓋過去,這就讓許聽晚更加好奇遲渡能把這個約會過出個什麽花來。

遲渡勾了勾唇, 並沒有要繼續瞞著的意思,“Fairy今天在榆城辦展,上午十點開始,我們趕過去應該剛剛好。”

許聽晚楞了兩秒,突然尖叫,“遲渡你說誰來辦展?”

“Fairy.”

Fairy是國外有名的藝術家,之前一直在國外辦展,而許聽晚則是她的忠實粉絲,上學的時候會專門出國去看展,後來工作了雖然也是到處飛但機會就少了很多,不是這個有工作就是時間沖突。

最近許聽晚忙著工作都沒時間關註這方面的事情,連Fairy來榆城辦展了都不知道。

看著許聽晚開心的模樣,遲渡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可是她的展覽票很難搶……”許聽晚突然焉了下去。

遲渡的手擡了擡,“在你面前。”

許聽晚打開了裏面的小隔層,驚喜地看著這兩張票,不可思議地在眼前晃了晃。

“遲渡我不是在做夢吧?”

等紅綠燈的間隙遲渡掐了一下許聽晚的臉,看到她吃痛地往後躲笑道,“還是做夢嗎?”

許聽晚楞楞地搖頭。

“一會兒見到偶像想好怎麽說了嗎?”

許聽晚張開手臂,“我一定會用世界上最美的語言來誇讚她。”

看著許聽晚浮誇的模樣,遲渡忍不住低笑。

到了地方許聽晚就迫不及待地下車,雖然急切但還是等遲渡停完車之後拉著他的手往場館裏進。

場館很大,以素白為主要格調,裏面的畫作多種多樣。

逛了許久,許聽晚站在一張空白的畫作前楞了神,這幅畫沒有用多餘的顏色裝飾,只是素白,可仔細看時又有形狀,相比旁邊的人們圍觀在多彩的畫前,這幅就有些冷清。

“你看到了什麽?”

遲渡輕聲問。

許聽晚擡手順著空氣描摹,“有一個人,她戴著皇冠,穿著禮服,她在飛,在空中飛。”

遲渡跟著她的眼睛去看,卻不如她看的徹底,在他眼中這一幅畫與身後的素墻都要融為一體。

許聽晚看著出神,渾然不知身邊站了一位陌生人。

“你能理解這幅畫。”

來者是一位金發碧眼的外國美女,眉眼深邃,純白色的連衣裙穿在她身上都格外的神聖。

她的中文不是很流利,說話帶著口音。

“Fairy?”許聽晚眼睛亮了亮。

Fairy抿了抿紅唇無奈一笑,“沒想到還是被認出來了。”

“我想和你聊一聊這幅畫。”Fairy笑道。

許聽晚把目光重新註視在這幅畫身上,依舊是順著空氣描摹,“自由,隨心,但她好像有顧慮,身上的禮裙限制了她,頭上的皇冠似乎給她戴上了枷鎖,雖然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很自由,但看久了卻覺得悲傷。”

Fairy看著她柔聲道,“你很懂我。”

許聽晚楞了兩秒突然反應過來,“這幅畫是……是您 自己?”

Fairy點點頭,“他們都喜歡色彩艷麗的畫,那是我二十歲的創造的藝術,我如今已經快五十歲了,現在只喜歡用最單調的顏色畫出我心中的世界,我想證明單一的色彩依舊可以爆發出驚人的生命力,可是這麽久了沒有一個人懂我。”

素白的顏色便是她內心對創作最純潔的熱愛,她將自己入了畫中,卻等不到一個真正懂她的人。

許聽晚和Fairy聊了許久,後來聊到她的中文,她說她是為了這次的展覽專門學的中文,希望能在這裏遇到一個懂她的人,如果在這裏可以遇到,就用她的語言和她交流。

最後以一個工作人員的到來結束了這場交談。

出來之後許聽晚還有些悶悶不樂,遲渡問她怎麽了,她卻只道可惜。

但隨後又笑著對他說,“但是我很開心,能有這場交談我很開心,謝謝你遲渡。”

“只要你喜歡,我以後可以陪你去她的每一場展覽。”

遲渡半蹲著身子看著她,沒等她回答就把自己頭頂的鴨舌帽扣在了她的頭上。

突然落下的陰影讓許聽晚跺腳,早上才弄得丸子頭被他這個動作壓得變了形,“遲渡!我的發型!”

*

午飯吃的是火鍋,好在空調溫度低,才至於不是很熱。

咕嚕嚕的湯底和向上竄的熱氣,身旁是遲渡熱紅的臉,他把蓋在額頭上的劉海向上撩,許聽晚覺得搞笑,在某個人的註視下拍了許多照片。

“這些會出現在你的表情包裏面嗎?”

遲渡幽幽地問。

許聽晚看得開心,“不會不會,當然不會。”

見許聽晚沒註意,他把兩人的醬料互換,換完還給許聽晚夾了菜看著她吃下去。

許聽晚眼睛轉了轉,“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遲渡抿了抿唇,咽下已經忍不住的笑意,“沒事,你好看。”

許聽晚樂呵呵地蘸料吃了下去,辣味在口中盤旋,兩秒之後許聽晚瞪大了眼睛去找水,遲渡見計謀得逞抱著肚子靠在後面哈哈笑著,一點也不收斂。

許聽晚喝了兩杯水還沒見好,遲渡趕緊給她倒水賠不是,“這麽辣嗎?”

許聽晚喝水的間隙一直捶他,遲渡像沒感覺到一樣一直笑。

“我就知道你給我換了蘸料!”許聽晚控訴。

遲渡趕緊換回來又叫服務員加了一瓶西瓜汁,冰涼的果汁下肚許聽晚才緩過神,“你到底在這裏面放了多少辣椒!”

遲渡嘖了下嘴,裝作無事,“辣嗎?這可一點都不辣,我吃著剛好。”

許聽晚眼睛轉了轉,起身前還跟遲渡說,“我來給你調料。”

看著許聽晚急匆匆的背影,遲渡無奈地跟上,來到她旁邊就看見許聽晚一股腦地往那個小碗裏加辣椒,什麽都不加,只加辣椒。

弄完之後塞到遲渡的手裏,坐下時還專門給他夾菜,“你今天吃了不哭我以後就什麽都聽你的。”

遲渡看著這正宗的紅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暗罵自己點火點到自己身上,看著這菜只能閉著眼吃盡了嘴裏。

其實還好,就是有點熱。鼻梁上也出了點汗。

見遲渡面無表情,許聽晚倒慌了,“不會吧,這都沒事?”

遲渡“嗯”了一聲就去倒西瓜汁,咕嚕咕嚕喝了兩大杯才緩過來,還不忘了剛才許聽晚說的話,“姐姐說話不準反悔,以後都聽我的。”

許聽晚倒在後面裝死。

“真的不辣嗎?”許聽晚不死心。

遲渡看著她,一臉淡定,“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遲渡有些忍不住地呼氣,“其實挺辣的……”

“那你還裝!”

“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忍也要忍下去。”

“……遲渡你變了。”

“彼此彼此。”

“……”

*

下午本以為遲渡會帶她去看個電影散散步什麽的,沒想到他竟然帶她來了游樂園。

許聽晚的頭發也拆了,上面戴著遲渡的鴨舌帽,而遲渡則自己用手擋了擋太陽,見許聽晚不走回頭看她,“怎麽了?”

許聽晚嘖了嘖嘴搖搖頭,一副老成的模樣說道:“你真的要跟我來這玩?”

遲渡牽住她的手往前走,“姐姐不喜歡嗎?”

許聽晚搖搖頭,“我怕你會後悔。”

“……”

在玩之前遲渡還不理解許聽晚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是聽同學說情侶約會游樂園是個不錯的地方,他也以為這趟游樂園會是個唯美的約會,實在是沒想到,許聽晚竟然只挑刺激的玩。

過山車下來之後遲渡就扶著桿子彎著腰,許聽晚嘆了口氣給他遞了瓶水,“年輕人,還好嗎?”

遲渡的頭發全部被風吹了變形,面容苦澀地喝了口水才說話,“這才哪到哪,其實我剛才都是裝的。”

許聽晚:“……”

嘴硬。

許聽晚為了看遲渡求饒,緊接著就去隔壁坐了雲霄飛車,從高處落下的感覺讓許聽晚興奮地大喊出聲,而身旁的遲渡縮著腦袋靠在她身上。

許聽晚拍了拍他,“你喊出來!”

遲渡確實也喊了出來,“許聽晚你就知道欺負我!”

“我哪欺負你了!是不是你自己上來的!”

遲渡又閉上了嘴。

這個項目結束,不出意外的,又出意外了。

遲渡蹲在地上喝著水看著春風滿面的許聽晚,真有點不可置信。

“姐姐你到底怕什麽?”

說出這句話時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幽怨。

許聽晚拍了拍手高興地說,“還真沒什麽可怕的,倒是你,真讓我沒想到。”

遲渡:“……”

許聽晚指了指旁邊的旋轉木馬憋笑道,“要去玩嗎?正好給你緩緩。”

遲渡:“……”

旋轉木馬速度慢,又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遲渡真的覺得好受了不少,拿出手機要給許聽晚拍照。

“你真的什麽都不怕?”遲渡有點不死心。

許聽晚捏著他的臉擺著pose,“不怕啊,我從小膽子就大,連許聽硯都比不上我。”

遲渡:“……”

照片裏女生笑得明媚,男生則心事重重。

陽光正好,許聽晚拍了拍他提醒道,“笑一笑,不然出不了片。”

因為許聽晚的帶動,遲渡笑得也越來越肆意,玩刺激的項目雖然還是害怕但會大聲地喊出來,氣氛一直持續,直到夕陽西斜。

傍晚時的摩天輪愜意又繾綣,兩個人坐在一起看著遠處的景色,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遲渡,今天你開心嗎?”

許聽晚起身看著他。

“你開心嗎?”遲渡反問。

許聽晚笑道:“我當然開心,這是我今年最開心的一天。”

遲渡將她耳邊的發挽到耳後,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我也很開心。”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遲渡看著她,說出了最後一句落款,“Delphinium.”

那一年夏天,你給了我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我,那只是一個平凡的下午而你卻記錄了下來,總決賽的壓力讓我喘不過氣,我無處可說,而你卻懂,你給我寫下這句話,因為你,我莫名有了勇氣。

許聽晚怔住,透過他的眼睛去看他,“I`ve fallen for you.”

在這紛擾的世間,有人會期待迫不及待的邂逅,也會期待極具浪漫主義色彩的愛情,而我只期待與你一起的每一秒。

遲渡將手放在她的腦後,兩人額頭相抵,“Youplete me.”

你讓我完整,但你還是你。

橘黃色的日落將他們的影子鐫刻,這是屬於他們獨一無二的浪漫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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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Youplete me.”——《甜心先生》

2、“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唯你的長夏永不落幕

3、“I`ve fallen for you.”——我已經愛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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