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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審訊 對方是怎麽知道林之奕等人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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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審訊 對方是怎麽知道林之奕等人的行蹤……

第57章

這種感覺可是生平第一次!

景玥一路走一路默默盯著葉長寧。

此人雖有葉修羅之名, 但辦案能力極強,人也長得英俊,身量高——比自己男身的時候還高一點——家世自然也不錯, 前途無量,放在京城世家子弟中, 可靠穩重程度幾乎排在榜首。

也就謝君諾能與之一戰了。

而且, 葉長寧迄今為止尚未婚配, 也無定親之人。

之前景玥以為他醉心辦案,對男女之情沒興趣。他甚至在剛換身時遇到葉長寧後問過他這個問題……

當時葉長寧的說辭也並無疏漏。

如果沒有今日這番遭遇的話,景玥或許會繼續信他當日的說辭。

可是……方才的事,很難用巧合來形容。

景玥把自己想的心裏發酸,吃味又無奈,於是心思不由自主地跑偏了大半。

他開始琢磨,葉長寧究竟是什麽時候發現林之奕女扮男裝的。

春獵的時候?

還是從獵場回來的路上?

亦或是更早?

反正馬車意外失控那次,葉長寧是第一時間趕過去的。

而那會兒的自己對林之奕還不怎麽上心,只把她當成個未來要努力拉攏的盟友。

還有上一次,葉長寧親自承諾可以對程路年采取非常手段來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雖然最後幫林之奕出氣的是自己,出手的也是佑一他們。

那會兒林之奕還調侃自己,說葉長寧對自己這個‘公主’心有愛慕。

所以愛屋及烏。

如今想來,林之奕才是那個‘屋’。

方才葉長寧又隱晦提示‘她’臨水自照……還那麽體貼把凈房提前檢查一番……甚至燃了熏香……

這跟林之奕教他考察謝君行的方法論中的特質幾乎一一對應!

體貼、會照顧女孩子、在其他人面前給女孩子尊重、情緒穩定可靠……

葉長寧一定是知道了!

知道林之奕是女兒身!

但世人不知道公主是男兒身!

景玥揣測著葉長寧的心思——他是會惋惜?還是同情?亦或是心疼?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葉長寧比林之奕大幾歲,兩人並未在國子監有同窗之緣。

一年都沒有。

林之奕入國子監時,葉長寧已經去大理寺任職了。

即便林之奕女扮男裝出門在外的機會多, 她跟葉長寧偶遇的幾率應該也沒多少。

畢竟不同路,也無其他可能相遇的場合。

景玥稍稍松了口氣——倘若只是春獵時才有機會認識見面,那以他對林之奕的了解,林之奕肯定不會對‘公主’以外的任何人有興趣。

無論男女。

聖旨一下, 林之奕除了對公主忠誠,不可能再對旁人動心思。

更何況……他們二人現在處於換身狀態,又有了新的機緣。

彼此還很陰陽契合。

景玥思及此,如臨大敵般的心態逐漸緩和。

倘若只是葉長寧單方面有一絲意動,那麽他機會不大。

更何況,他馬上就要和林之奕成親了!

葉長寧是否愛慕林之奕不重要,反正他不可能放手,葉長寧亦不可能拆穿林之奕的女子身份來破壞父皇親賜的姻緣……

景玥這百轉千回的思緒總算沈澱下來,心也落回了肚子裏。

“駙馬……請。”葉長寧帶著他回到前廳,三人依次凈手、落座、接過仆從奉上的茶。

稍事休息後,葉長寧開啟了第二輪審訊。

帶上來的是他第一個制服的黑衣人,摘掉蒙面布巾後,此人露出了一臉絡腮胡。

看樣貌,似有胡人血統。

景玥跟葉長寧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性——會不會是定安公戰場上的敵人派來的?

閻凜第一次審訊後的卷宗記錄上,此人自稱海達,說是來大堰做生意的。

“海達?這是你的真實姓名嗎?”葉長寧問。

海達:“不錯!葉長寧,你審也是白費時間。我說了,我就是來為我弟弟報仇的!”

“報仇?報仇你不沖我來,為何要對駙馬和國公府的兩位小姐下手?”

“你沒保護好他們,就會被皇帝陛下問罪!也會被國公府追責,到時候你會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如此我才解氣!”

葉長寧從記憶中翻出了一件案子和一個人名:“努嘉哈是你弟弟?”

海達露出憤恨的表情:“你終於想起來了?沒錯,他就是我弟弟!努嘉哈是他的化名,他叫海魯。”

海達與葉長寧的仇怨追溯到兩年前——那時京中發生一起縱火案,死傷慘重,最有嫌疑的是海達的兄弟,努嘉哈,也就是海達口中的海魯。

事實證明,海魯的確參與了。他比海達來大堰更早,接觸的人也更多更雜。幕後之人把海魯當做棋子,策劃了那場縱火案。

當初葉長寧將這案子辦得滴水不漏,管你是棋子還是幕後之人,亦或是僅僅望風傳遞消息,統統抓起來判了刑。

——幕後之人被梟首示眾。海魯作為直接縱火人,被施以絞刑。

海達和海魯在西域還真有點身份,是個附屬小國的郡王。

不過因為國太小,哪怕是親王都沒什麽尊貴可言,更何況是郡王。

為了生存好一些,也為了多賺銀子,海魯稍微借了點郡王身份和官方的勢力來打通關系,這才與大堰互通商路,還有相應的優惠政策。

可惜他沒有珍惜,隨便被人蠱惑之後,便在大堰的地盤上,傷害大堰的百姓生命,甚至妄想挑撥大堰武將和陛下的關系……

葉長寧回憶至此,眼神逐漸凝重起來。

若海達所言非虛,那他今日對林府的人動手,的確說得通。

林爍一封定安公,地位便又高一層。

外面附屬小國可能真以為陛下封定安公,是為了來年擴張大堰版圖做準備。

西域那邊幾個小國,的確可以納入大堰版圖,只看陛下想還是不想。

因此,海達想要借此機會動搖定安公的心神。

無論林家子女中哪個人受傷,都必然讓定安公擔憂牽掛。

把自己牽扯進來,大概也是想給定安公再扣個帽子——和太子走得近?

亦或是……今日舉動是先試探他跟定安公的關系,從而安排後續的栽贓嫁禍?

“幕後之人是誰?”

“沒有幕後之人。全是我一手策劃的!”

葉長寧露出個譏諷的表情來:“你沒這個腦子。”

“你!”

“努嘉哈跟你一樣,都是被人當棋子卻不自知。最後死於絞刑。你放心,我會將一切都調查清楚的,屆時……說不定你會和你弟弟在下面重逢。”葉長寧說完,對衙役吩咐道,“帶下去吧。”

海達怒瞪著他,被拖下去之前,又悄悄看了景玥一眼。

景玥目光銳利地回視,把海達驚得飛快移開了目光。

景玥並不知道葉長寧都辦過什麽案子,待旁人都退下後,他才問:“努嘉哈的案子是什麽案子?”

“兩年前的春滿樓縱火案。”

“……原來如此。”這便有印象了。

當年春滿樓縱火案轟動一時,景玥也有耳聞。

景玥暗忖:莫非真的是借‘覆仇’之名進行的試探?

國公府這是樹大招風了啊。

還是說……皇兄們蠢蠢欲動得更厲害了呢?

“帶第二個人上來。”葉長寧繼續吩咐。

“是。”

第二個被帶過來的人是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像是本地潑皮。葉長寧拿人的時候,踢斷了他兩根肋骨,這會兒他是被人擡上來的,還在哎呦哎呦地叫。

“趙大鵬,你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啊。”葉長寧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態度。

景玥見此人尖嘴猴腮,相貌醜陋,便連看都懶得看,只垂眸端著茶杯細細品茶——林之奕準備的胭脂非常好用,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會在杯壁上留下印記。

唔……不過大理寺的茶很一般。

而且飲茶的人們也都不怎麽在意味道,純粹牛飲式灌下去,解渴為主。

想想也是,他們天天在外奔走調查,哪有閑工夫坐下來慢悠悠品茶呢?

景玥便又發現了葉長寧的一個優點——節儉。

“大人……我純粹是拿錢辦事……真的,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趙大鵬一見到葉長寧就肋骨疼,他快速交代道。

“拿錢辦事……拿了多少錢,讓你辦什麽事,說清楚了。若有虛言,板子伺候!”

“五百兩,那位胡人讓我提供武器,並帶路,我就只射了一箭,其他都是他們做的!”趙大鵬都一一交代了,“小的不敢有虛言,大人明鑒啊大人!”

“為什麽找上你,誰牽的頭?五百兩是給的銀票還是銀子?”

“小的欠了賭債……是如意賭坊的劉爺牽的頭。五百兩是銀子……”

果然不是銀票,如此追蹤銀子來源會有些困難。

“帶路是誰提的,指明了要帶到萬民街嗎?”

“對,帶路就是那胡人提的,指明了要去萬民街。”

這條街是葉長寧午時的必經之路。

但光有葉長寧的蹤跡信息還不夠。

對方是怎麽知道林之奕等人的行蹤路線的呢?

“提審第三個人。”

“是。”

第三人腿有些跛,但人高馬大,身體強壯。看起來似乎是兵將出身。年歲也較長,約莫四十出頭。

他是這三人中最平靜最淡然的一個。

兵將……可以跟定安公聯系起來了。

“你叫周贏?”

卷宗上是這麽記錄的。

景玥也放下茶杯,擡眸看去。

姓周的,習武之人,兵將出身,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周大將軍府。

莫非他曾經是周家軍中的一員?

因故和周家起了齟齬,離開周家軍,再伺機報覆?

當時他跟周名硯離得近,那箭羽也可以說是沖周名硯去的。

當然,這些都是表面證據。

或許是對方的人故布疑陣,刻意這樣說出身份來歷,好讓他們這樣想……

如此,便能隱藏幕後之人了。

“是。”周嬴渾不在意地應道。

“曾經是周家軍的一員?”

“不是。並非所有周姓之人的都是周家軍啊,大人。”

“你說你與我有仇,那仇在何處?”

“不是我與大人有仇,是海達跟您有仇。我是他雇來的幫手。”

“這說辭你不打算改了?”葉長寧比周嬴更淡然,“不改也沒關系,你們的身份來歷,我會著人去查。”

“明白,大理寺的人辦案,可容不得我們作假,說不定連我們三日前的早上吃了什麽都能查到。”周嬴坦然接受。

葉長寧審視著他:“海達雇你之前,你做什麽營生?”

“沒什麽營生,也就跑跑腿、嚇嚇人,收人錢財、與人消災。”

“殺人也是你的營生嗎?”葉長寧眼神犀利。

“只要不被抓到,也未嘗不可啊。”周嬴笑了笑,“這樣的買賣,我一點兒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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