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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請帖 景玥:“裝什麽傻?你當真不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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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請帖 景玥:“裝什麽傻?你當真不知嗎……

第49章

傍晚, 景玥要離開之前,殿外忽然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收拾棋子的兩人目光一撞,而後都丟下棋子, 急匆匆朝殿外走去。

宮人們瞧見他們出來,忙屈膝行禮:“殿下……駙馬……”

林之奕和景玥顧不上他們, 全都心系這場雷雨。

能下雨成功嗎?

之前十多天裏也曾有過這樣的雷電天氣, 但持續時間太短, 光打雷不下雨,且僅在白天,兩人不可能同時處於入眠的狀態,所以都沒抱希望能換回來。

今天看著似乎不同,有能換回來的幾率。

天空中,黑雲開始壓頂,幾聲悶雷滾滾而來,仿佛從地底傳出來似的,很是嚇人。

“我先回去了,趁現在雨還沒下。”景玥當機立斷。

“萬一半路下起來怎麽辦?”林之奕還是很擔心。

“無妨,有馬車和蓑衣。”景玥道,“我可以試著在馬車裏睡。”

“註意不要淋雨啊!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林之奕殷切叮囑。

“放心。”景玥也叮囑她:“記得睡前戴好玉佩。”

“嗯。一直戴著呢。”林之奕從領口把玉佩拽出來給他看,“我待會兒也試著睡覺,看看能不能睡著。”

“好,我們一起努力。”景玥望望天空,餘光瞥見蘇廉等人在靠近這邊, 便正色行禮,“微臣告退。”

“駙馬慢走。”林之奕也朗聲道,“蘇公公,去送送駙馬。”

“是。”

蘇廉著人去收拾好了元寶和小木屋, 提在手裏送‘駙馬’離開。

一路緊趕慢趕,侯府馬車還是被雨拍在了半路。

景玥嘗試在馬車裏睡過去,但馬車顛簸,他迷迷糊糊了好久都無法睡著,更無夢境,便暫時作罷。

攬月殿裏的林之奕也嘗試了許久,心緒不寧,睡不著。

她氣呼呼坐起來,捶了一下旁邊的元寶布偶。

‘元寶’無辜地被捶倒,翹起它圓鼓鼓的腳腳,憨憨地看著主人,還挺可愛的。

林之奕把它撈回來抱著,重新躺倒。

算了,看來時機未到。

果然,雨只持續了兩刻鐘,便停了。

天氣很快又轉熱,被雨打濕的地面不到一刻鐘就又幹了。

這陣雨,還真是雷聲大雨點小,不夠看。

景玥也站在侯府門前,看著晴朗起來的天空,長長嘆了口氣。

也罷,他的確還想再體驗一段時間的自由生涯。

元寶一回到碧桐院便又撒起歡來,從床頭竄到床尾,從床尾竄到箱籠,再到桌子上,最後停在最初景玥給它準備的喝水的精致瓷碟旁,低頭喝水,毛茸茸的白尾巴開心地掃來掃去。

時間還早,景玥喚來侍女珠兒,問她自己去年收到的生辰禮物都放在哪裏。

他想見識一番林之畫的機關虎獸。

然後再按林之奕教他的辦法,去試探考察一番謝君行。

其實,他跟謝君行也算有親緣關系。

謝君行的祖母是大長公主,是父皇的姑姑,也是他的姑祖母。

他要叫謝君行一聲表兄的。

只是,皇家親眷情誼又怎會深厚?

母妃再受寵,也只是父皇眾多妃嬪中的一個,他恐怕還沒資格去攀親。

要真論起來,也是太子和謝家更親近,有資格喚一聲表兄。

當然,大長公主早就淡出朝野,和老駙馬安享晚年,不問政事。

而朝中勢力,一代一更疊。如今是父皇掌權了,謝焱的實權都不怎麽高,只留著永盛侯的虛名,在國子監掛個閑職。他的大兒子謝君諾才是父皇選中的良才,前途無量。

這種情況下,謝家自然不會和太子有多親近。

想守住侯府榮耀,就只能做個純臣。

至於謝君行跟太子、三皇子、程路年、葉長寧等人走得近,也無非是因為他叛逆。

甚至可以說他是故意的。

才情比不過謝君諾,就弄出個多情的噱頭來。

現下可好,要議婚了,傻了吧?

這多情的名頭可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景玥其實也能理解謝君行所為,但這不妨礙他討厭謝君行。

——只要是跟程路年一起玩過,他就討厭。

在景玥眼中——謝君行是在自甘墮落。

明明家學淵博,老駙馬、謝侯爺、謝小侯爺都是才高八鬥之人,世人誇讚他們,那是他們應得的,他不跟著與有榮焉也就罷了,竟還叛逆不學好!

謝君諾的光環他可以比不過,認真做自己就好了,結果他卻因自家大哥各種被誇而介懷,走上自甘墮落這樣一條路。

只能慶幸,現在他陷得不深,尚可救一救。

在景玥陷入沈思的時候,珠兒領著四個小廝去庫房把小侯爺去年收到的生辰禮物都抱了過來。

機關虎獸是最惹眼的一個。

需要兩個小廝一起擡才能擡動。

景玥驚嘆起身,讓小廝把機關虎獸小心擺在地上。

元寶被這個龐然大物驚動,嗖一下鉆回木屋,片刻後又探頭探腦,小心觀察。

景玥目光含笑瞥了它一眼,繼而也圍著機關虎獸耐心觀察。

機關虎獸高約一米五,四爪用木材雕刻而成,是平鋪狀,著地很穩,整個軀體構成上除了有木材、還有鐵甲,軀體正中還有很大的空間,想來鏟雪的工具就在這裏面折疊收藏吧?

景玥試著按了一下他想象中的開關。

恰逢元寶在慢慢靠近,它剛好伸出小爪爪試探地撓了一下機關虎獸前爪的腳指頭木片——機關虎獸突然動了起來!

元寶渾身的毛都炸起來,這回它沒逃,而是被啟動的響聲驚得本能反應出來了,一爪子狠狠撓過去,木片上多了三道爪痕。

機關虎獸動起來,元寶把它當對手了,圍著轉了兩圈後,順著它的一條腿攀爬上去,直至能蹲坐在它頭頂。

景玥又找到一個開關,按了一下,機關虎獸胸前的軀體裏果然伸出一個薄薄的鐵板,和鐵鍬類似,但比鐵鍬更寬更長一些。

連接鐵鍬和軀體的是兩個相交的木質長柄和一個圓木盤,可以上下各種彎折成各種角度。

原來就是用這裏鏟雪啊。

這裏還可以更換,內膛裏有好幾個備用拼接圓柱、圓筒,可安裝鐵板、長槍、袖箭、三齒轉輪等物。

這種奇妙構想,令人欽佩。

景玥對四姐姐的欽佩度又蒙上了一層濾鏡。

研究完機關虎獸,景玥又好奇地查看珠兒他們帶過來的其他生辰禮物。

——爹送的兵書、娘送的大氅、大姐姐送的珠寶、二姐姐送的寶劍、三姐姐送的題字和書畫……另外幾樣譬如白玉棋子、金子做的馬兒擺件、名貴刺繡等一看就透著財氣的禮物,應是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他們送的。

同窗們也送了些,一般是字畫、書卷、馬鞍、弓箭等物。

景玥無比感慨——原來林小侯爺過個生辰就能收這麽多親朋好友贈送的禮物。

他在宮裏,身份雖尊貴,也有母妃為他慶賀生辰,但卻沒有朋友,人情往來皆是算計,且都由母妃全權代勞了——各宮送了什麽,待那邊的人過生辰,母妃再按相同的價值還過去。

都是表面功夫,壓根不會交心。也不敢交心。

當一個普通人,卻是可以的。

景玥兀自發了會兒呆,然後寫了兩封請帖,著人送去了大將軍府和永盛侯府。

翌日是國子監正常的休沐日。

景玥一大早便出門了。

馬車行至朱雀大街盡頭,已有兩人等在此處。

——周名硯和謝君行。

周名硯一身青色短打,騎在馬上,很是精神。

謝君行則一身白色錦袍,他也騎了馬,白衣配白馬,翩翩公子,俊美風流。

景玥邀他們同去雨花臺。

另外,他還帶了個林之奕小時候收到的來自林之畫的生辰禮物——玲瓏塔。

這玲瓏塔內有玄機,可以按動木榫更改結構變換模樣,很有童趣。

“為何去雨花臺?”謝君行問。

景玥:“裝什麽傻?你當真不知嗎?”

謝君行:“……”

周名硯在旁邊側著臉,偷偷笑。

景玥把玲瓏塔遞給謝君行:“試試看會不會玩?小心些啊,這也是我四姐姐送我的生辰禮物。只是借你玩一下,不要弄壞了。”

謝君行自然已經聽爹娘說過,兩家侯府在重新考慮家中子女們的婚事,所以,他也有機會求娶小時候就偷偷愛慕的女子。

他收斂面上被挖苦後的不虞表情,鄭重接過。他們三人,再加定安侯府配給景玥的八個護衛,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前往雨花臺。

謝君行就在馬上開始研究玲瓏塔。

周名硯隔著車窗跟景玥閑談。

“聽說你昨日又入宮了?”

“嗯,公主宣我進宮試婚服。”

“日子過得好快,一眨眼你就要成婚了。”

“其實也不快。”

若不推遲一個月,此刻,他這位‘林小侯爺’已經是名正言順的駙馬了。

不過,既是天定的緣分,‘推遲時間’應該也是天定的。

“我先恭祝駙馬與公主恩愛不疑、白頭到老!”周名硯跟好兄弟起著哄,送出了最真摯的祝福。

“多謝周公子~”景玥是見過林之奕和周名硯如何相處的,所以他也拉長了語調,將林小侯爺的一舉一動學了個十成十。

謝君行專心擺弄玲瓏塔,一會兒工夫就將其變形成了個長條形的盒子,而後繼續按上面的楔條,長條形的盒子慢慢變成了一個小拱橋,接著是展翅的飛鳥……

木楔細微的哢哢聲不絕於耳,謝君行薄唇微揚,露出讚賞又開心的笑容。

她果然是個奇女子。

幼時,謝君行有次氣惱父親母親偏疼大哥,就去找舅舅,他喜歡舅舅那裏的一切——木材、石磚、廢棄的桌椅鐵器等,什麽都能被舅舅那一雙巧手變廢為寶。

恰逢舅舅要去雨花臺監工,便把他也一同帶去了。

他在那裏遇到了定安侯府的四千金林之畫。

小姑娘粉雕玉琢,大眼睛彎著,一襲黑色錦衣,頭飾都是她自己用木頭雕的蝴蝶和簪子,上面再點綴些隨手采來的的紅黃小花,特別漂亮。

這些還不是最吸引他的,小姑娘竟在圖紙上流利地繪畫出了幾處別致的建築內部構造圖。

跟舅舅商談的時候,言語雖稚嫩,想法卻成熟可靠。

他捧著舅舅給他做的一個木制小老虎,在旁邊假裝玩耍,實際耳朵都豎得老高,偷偷從頭聽到尾。

直到小姑娘不小心把他的小老虎踩壞。

他們兩個就拌嘴起來,他……似乎還沒出息地哭了。

那時他在意的是那小老虎是舅舅百忙之中抽空做出來送他的禮物,壞了就沒得玩了。

“賠你就是了!”小小的林之畫叉腰無奈地瞪他,“你哭什麽!不相信本小姐的手藝嗎!”

謝君行回憶至此,嘴角的笑容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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