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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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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 更新。

周平也在那看了一陣子, 可惜自己說不出個有名堂的餅餌來爭,於是跑到了花膳人那裏說了這事:

“姨母可有什麽主意?她比姨母官低一級,可不能叫她蓋過姨母的風頭。”

她雖和季胥共住一屋,但也知道親疏遠近, 自然是有血緣的姨母更為重要了。

“就連我, 也不敢說能做出百官都不曾嘗過的餅餌, 何況她一個年輕的官庖,究竟是露臉還是丟臉,這都不好說, 由她去做罷了。”

花膳人依舊是作壁上觀的模樣,不過留了個心眼,說,

“你到她那裏去幫把手,就說是我的吩咐,看看她那蒸餅,到底是如何做的, 有何稀奇。”

“是。”

周平高興的去了, 若真是稀奇物,那她借著幫忙,也能學了法子來;若就是個平平無奇的蒸餅, 那丟臉的也是季庖人。

這裏, 季胥答應了,將蒸餅做出來, 於是跟了這個小屬官去旁皇宮了, 那是群臣私下宴飲的地方。

而群臣們食案上的菜饌,是甘泉宮這裏的廚房做的,並不歸膳食局管, 膳食局專管帝室、祭祀的飲食,若是帝室有賞賜的菜饌給臣子,才需要膳食局的太官、湯官兩處做出來。

季胥這趟被叫去旁皇宮為群臣做餅,湯官令就在席上,是知道且應允的,因此也無需再請示花膳人了。

才跟了這小屬官去了,只聽後頭疊聲叫她:

“季庖人,季庖人!”

周平提裙招手,邊叫邊追到跟前來,說:

“你一人恐忙不過來,我去給你打下手。”

那個帶路的屬官道:

“旁皇宮設有廚房,那裏有離宮的廚婢可使喚。”

“那怎麽成,那些終究是外人,我和季庖人都是餅餌室的,是相處熟了的,做事更加的契合。”

周平道,她隱隱覺得,這是個機會,因此也想抓住,貴者乘車,賤者徒行,她不想再出門徒步,累死累活的走二百裏路到甘泉宮了,她也想乘輜車,成為官庖是她免去奴籍的唯一辦法。

“這也是我姨母的吩咐。”

周平道,她姨母花膳人可是季胥的頂頭上司,果聽季胥道:

“也好,你便同去幫幫我。”

太陽落山了,到了旁皇宮內裏的廚房,季胥只是看了看這裏的面粉、各樣炊具可齊全,卻不曾動手,而是要回去了,周平道:

“怎麽不做呢?”

那小屬官道:

“現在筵席也散了,明日中午還有一小宴,那時我們大人能得了女娘做的蒸餅,贏得賭約,正是合適。”

她們二人又返回了封巒宮,路上,周平問道:

“騎郎將尤魯怎麽會吃過你做的蒸餅,還遣人來找你做?”

“我們是同鄉,從前我在鄉裏賣蒸餅掙錢,他是我們鄉裏的游僥,也許吃過我的蒸餅。”

“那麽你也和當今的光祿勳是同鄉了?聽說他和尤魯是結拜的異姓兄弟,尤魯早年就是追隨他出來西京的。”

“我與他不是同鄉,是同縣人,他在我們那裏做過看守公田的田嗇夫,因此也略有交集。”

聽到這裏,周平越發覺得,也許這蒸餅真的有些稀奇處,因此說了:

“明早咱們做了早膳,一塊去旁皇宮做那蒸餅,我會幫你的。”

次早,忙過自己的事之後,周平便攛掇著要去旁皇宮了。

“等等。”

卻見季胥從房中取出只陶罐來,抱在手裏。

“這是什麽?”周平問道。

“餅酵,有了這個方能做我要做的蒸餅。”

一聽這個,周平不禁有了惱意,“說好我幫你的,你倒背著我把這什麽餅酵給做了。”

季胥也將實話說了:

“這是我的竅門,若是人人皆知了,那我的手藝也不足為奇了,所以現在還不是告訴旁人的時候。”

她也知道,這是個機會,哪能當著外人的面,把餅酵給做了,也許日後自己升遷了,不再依靠餅酵法嶄露頭角的時候,便能將這法子公布了。

所以這餅酵是她昨日夜裏做的,和她同住一室的姑子睡的死,也不知道她半夜出去了。

這餅酵需要和面,在一定的室溫下,利用空氣中的酵母菌,來使得它自然發酵,這樣就成了後世說的老面引子。

她在廚房和了面,盛在陶盆裏,以布覆蓋,放在她們屋裏了。

冬月冰天雪地的,若是直接擱在廚房,溫度太低,直接就凍成面坨了,酵母菌在二十到三十度左右更加適合生長繁殖,所以她擱到了睡覺的房中,這裏燒了炕,比較暖和,也不能離炕竈太近,使得酵母菌燙死了。

放在適宜的距離,算著時辰揭開來,裏頭面團膨脹了,表面坑窪不平,撕開後還有蜂窩狀的氣孔,聞著發酸,這就是成了。

聽她說的直接,周平倒不好再問這餅酵是怎麽來的了,悶悶不樂的跟著去了旁皇宮的廚房。

只見季胥取了面粉來溲面,中途還加了她帶的餅酵。

只是那什麽餅酵的酸味聞著就不對,她甚至還用絹布蓋住,放在有熱度的竈臺上兩刻鐘左右。

這下可好,那餅酵把好的面粉也帶壞了,撕開來都是蜂窩孔,嗅著一股子酸味,誰的蒸餅做出來也不該是酸口的,這都是放壞了的東西才有的味道,吃了要鬧肚子的,周平掩鼻道:

“你真要拿這個去給他們宴上吃?”

她跟了來,是想學了法子,或是跟著季胥在宴上的湯官令跟前有個露臉的機會。

若是捧了這酸壞的餅去給人家吃,吃壞了肚子,別說露臉博賞了,就是治罪也有可能,那些跟來祭祀的,可都是高官。

“這餅酵聞著就是這樣的,我從前賣的就是這個。”

季胥道。

這是發酵的味道,從她跟王胡子學了做英粉,從最開始的浸泡粱米、粟米兩個月,使它自然發酸,她就知道,西漢這時候很多食材上也用到了發酵,不過還沒有“發酵”這一說法,也還沒有用在面粉上的。

周平見她自顧自的還在那攪弄那團酸臭的面粉,甩袖道:

“你在鄉野裏賣的糙餅壞餅,是給鄉下沒見識的人吃的,他們想必連秕糠都吃的,自然也不挑了,旁皇宮宴上的那些可都是高官,他們酌清酤,割芳鮮,天上飛的,地上走的,什麽好的沒吃過,又何嘗瞧的上你做的這樣的?

罷了罷了,我不跟你攪和了,我走了,若是吃壞了人,被治罪,可別說我來過。”

說著擡腳走了,去她姨母那裏說了。

其實她多留一會兒,也就能看到季胥加了絹布濾過的草木灰水,來中和了這股酸味,而這滿是氣孔的面團,也被她揉著排氣,越發光潔,就和雪天凍住的豬油膏子一樣。

為了和當今的蒸餅有些比對,她也不添加別的,做些花哨的外觀,就和如今的蒸餅一樣,也是大火在鬲中蒸成。

等宴上傳餐的奴婢來了,揀出來,和她們捧去了官員的筵席上。

而周平已回了住處,和她姨母說這事:

“我可算知道她這蒸餅為何稀奇了,那股酸味可不是獨一無二的,吃壞了人,湯官令一定要治罪的。”

“酸的?”

“就是酸的,像是放壞了的味道。”

花膳人想了想,說:

“酸不一定就是壞了,俗話說出水才看兩腳泥,你這急性子,真不該回來,應該看完她做完才是,還不快回去!”

季胥這裏,捧了蒸餅入帳,這裏高官雲集,她是秩次最低的那個,向著席上行了禮,捧了漆盒去分餐的事,由甘泉宮這裏專門的奴婢來做了。

這裏的官員,只見是個食官打扮的女子進來了,不似大部分的庖人大腹便便的,她身量嬌小,鬢發堆雲,白白凈凈的,看著才不大的年紀,卻做了帝室的官庖。

司隸校尉秩次二千石,心裏雖看不起她比二百石的秩次,但這是帝室的庖人,也不能肆意的輕賤,因安排她在最末席入座了,有人早已在那設好了案席。

其實司隸校尉與她也有些淵源,當初他覺得槐市那裏滿是小攤販,說是儀序失中,有失國典,要禁了槐市。

後來太學生不舍那裏的方便,尤其是陳子夏,不舍季胥當時賣的定勝糕,以他為首上書太常,保留住了槐市,司隸校尉最後算是丟了顏面,如今也算叫他拿住了,道:

“季庖人所做的餅餌,可關乎到尤大人的輸贏,不知呈上來的究竟是什麽?”

說著看了光祿勳邊上的尤魯,他們坐在上首的位置,與黎旦是相對的,和季胥這裏隔了整個大殿的距離。

“回大人,是蒸餅。”

他們只聽那個小官庖道,司隸校尉不由的撚須笑道:

“取鞭來,願賭服輸,尤大人今日是要受我一鞭了。”

不過,等宮奴揭開一看,確是圓滾滾的蒸餅,呈現出好看的鴨子白,握在手裏還是松軟的,這是以往從未見過的蒸餅。

“白如玉色,光潔無暇,這是蒸餅?”有的問道。

那小官庖作揖說了:

“這是用餅酵法做出來的蒸餅。”

話說周平聽了她姨母的,從封巒宮返回了這處,卻見一個宮奴領了季胥從旁皇宮出來,她忙的上前問:

“那宴上吃了怎麽說?可是怪罪了?”

小宮奴笑盈盈道:

“季庖人發現了餅酵法,做出來的蒸餅蓬松無比,和眾官員以前吃過的那些幹癟的一點也不一樣,你們的湯官令說了,要升任她為餅餌次室的膳人呢!”

“什麽?”

周平驚的叫道,“那發酸的蒸餅,吃了還能叫好?”

“不曾聽見有人說酸呀,都說暄軟無比,司隸校尉輸的臉色可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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