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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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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更新。

“住手!”

宋氏叫住那兩個強搶的丫頭, 給君姑見了禮,踱到田氏面前,看了她懷裏的小幺,臉上淚滾滾的, 直對著田氏就跪下了, 管她叫恩人。

把田氏嚇壞了,

“使不得,使不得。”

和季胥兩個將她托了起來。

“小夭,小夭, 我是阿母呀。”

宋氏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摟了三年未見的小幺,心肝啊肉啊的叫, 又使手中的撥浪鼓叮叮咚咚的搖晃,

“這是你最愛玩的,還記不記得?”

小幺果真看住了一會,安靜由她抱了一會, 醒過神來還是張手要田氏。

宋氏也不搶, 怕嚇壞了她,將手裏的撥浪鼓遞給她玩,命自己的丫頭將東西取來, 拿給田氏她們看, 只見都是些小鞋子、小衫兒、長命鎖之類的舊物,

“這些都是她舊日穿過用過的。”

還有幾張塗鴉, 有一張歪歪扭扭的, 寫了個言字,

“三歲那年她啟蒙,書師教她認了一陣子的字, 這些都是她寫的。”

田氏看了,也信服了這宋氏是小幺的阿母,況見她不似那老太太蠻不講理,便道:

“事情來的突然,小幺一時不能接受也不怪她,我家還有一間空屋子,你若願意,到我家住個三五日,和她親熱親熱,我再同她講明白,你才是她親生的阿母,她是個聰慧的好孩子,必然認你的。”

有這樣的機會,宋氏哪有不願的,喜不自勝。

言老太太掛了臉,指了宋氏道:

“我讓你對永兒的事上點心,早日將他過繼到膝下,你不是說身子不好就是事多擾神,三推四推的,如今倒有閑工夫在這兒住上三日五日了?”

“小夭是我親生的女兒,為她再多也值得,永兒自有弟妹一家照顧,我不好奪人子嗣。

君姑年紀大了,不宜在外頭吹風,你們兩個還不趕緊將老太太扶回車上?”

後來宋氏便在這住下了,田氏給她收拾了西邊獨出來的一間空屋子,丫頭給她收拾了兩個包袱過來,還帶了幾大捧盒的糕點。

“小夭,還記不記得這是什麽?”

只見她手裏一捧盒的乳酪酥,小幺小時候是吃過的,不過她並不記得了,只記得秋姑分給她們家一把,每人吃了一片,那滋味好極了。

季珠正和小幺在院中玩鳩車,聞言也停下了,

“是乳酪酥。”

小幺也是這樣比劃的,還比劃一個:

“好吃的。”

“小夭拿去,和你的阿姊們分著吃,好不好?”

宋氏哄道,小幺可不是饞那乳酪酥,想拿這好東西給她的家人吃,又怕被抱走,一時猶豫住了。

宋氏將這捧盒放在井邊,

“我離遠些,你來拿。”

因她總是溫柔的,小幺大著膽子,提防著她與兩個丫頭,小心翼翼靠近,拿了立刻跑回了季珠身邊。

只見滿滿一盒的乳酪酥,上面還有杏仁碎,咬一口脆如淩雪,和秋姑給一模一樣,高興的比劃道:

“好東西,我們吃!”

季珠開始還不願吃,她隱隱知道,小幺要走了,吃了那個夫人的東西,好像就要將小幺還回去了一樣,她舍不得,小幺發現她不吃,手裏的也不香了。

田氏並季胥去將交門市的家當收回來了,見狀道:

“好香的乳酪酥,是誰給的呀。”

小幺指了指註目這邊的宋氏,田氏教道:

“那個夫人,是小幺的阿母。”

小幺指了田氏,比劃道:

“你才是我的阿母呀。”

田氏這會慶幸宋氏看不懂小幺的比劃,不然這心裏必定不好受,同她解釋道:

“小幺是從阿母的肚子裏爬出來的,就是那個夫人懷胎十月生的你,你也是她家的至親骨肉,只是被肖婦人擄走了,遇上的阿姊她們。”

“我是她生的?我怎麽不記得?”小幺道。

田氏知道她的意思,說:“你那時還小,小孩子是不記事的。”

田氏和她解釋了身世,又將這乳酪酥吃了一片,叫季珠也吃,

“這是那夫人的心意,素日你不是愛吃這些香甜的東西?”

“什麽夫人不夫人的,”

宋氏見小幺不躲,稍微近身些道,

“管我叫姨母罷,我母家沒有兄弟姊妹,膝下也只有小夭這個獨女,是個沒有親緣的人,若不嫌棄,咱們兩家何不結成親戚?

孩子們管我叫姨母,小幺更是多了一個阿母,也不必改口了,這是她的福分。

我也決定了,小夭的夭,就改為如今她這個幺字,族譜上的大名便定作言幺娘,多虧了遇上你們一家,她才能逢兇化吉,可見這是個好字。”

田氏聽了這話也受用,攛掇鳳、珠叫姨母,宋氏笑著應了,說:

“我不熟這處,你們仨帶了我附近走走逛逛可好?認了路,以後可要常來常往的。”

加上田氏游說,孩子便答應領她出去了,田氏則與季胥在家忙活晡食,家裏來了客,也要好好招待一番,再個,小幺在家住的時日不多了,也想多做些她素日愛吃的,教她吃夠吃足了。

鳳、珠都去了,小幺自是要跟的。

“這是交門市的北大街,我家在交門市有個攤子賣鹵食的。”

季鳳指著各處道。

“鹵食?”

宋氏問了是什麽,聽了說難怪,“你阿姊是有能耐的,能在這附近買的起房,就說我們那,那些宅院都是幾代人相傳的,是祖上的基業,你阿姊全憑自己的本事,可見多難了。”

季鳳聽她誇自己阿姊,待她也更加親和了,她們進交門市逛了,宋氏給她們買了許多好吃好玩的,糖葫蘆、絹花、陶俑,還有一個皮革的,內裏填了羽毛的鞠。

這是她們要攢許久的零花錢才能買的起的,鳳、珠她們都不敢要,怕田氏說嘴。

宋氏道:“不怕,我喜歡你們這些孩子,買給你們玩的,田阿姊看我在,也不好說你們了。”

她們不安的收了,一路回家去,碰見大牦,一眼就瞅見了季鳳手裏的鞠,說:

“這鞠好,踢踏著一定夠遠!啥時候玩一場?”

別提多羨慕了,拉著季鳳問:

“這是誰呀?待你們這麽好?”

季鳳臉上有光采,分了他一串糖葫蘆,說:

“是小幺的親阿母,我們認作姨母的。”

金氏收攤兒回來見了,眼紅不已,不過她不是眼紅那些孩子手中的吃食玩物,是眼紅這宋氏,能失而覆得自己的孩子。

或許是母女的血緣割舍不斷,她們天生就是親近易處的,加之玩了半日,小幺對宋氏也不似先前提防了,宋氏用巾子擦她嘴角的糖漬,她也沒閃躲。

金氏在門口看了,想起了虎孩,心腸萬般惆悵,一會說要撕了那肖賊婦的肉來吃,一會唉聲嘆氣的,頭疼了在炕上躺著,晡食也沒胃口吃。

次早也懶懶的,沒心思出攤,她女兒季元道:

“我聽說隔壁得了一門好親,如今二鳳她們管那茂陵邑來的宋夫人,叫做姨母。”

金氏聽了隔壁的事,頗有些精神,想起昨日打過照面的宋氏,門口那輛軺車,她身上的穿著,都不似一般人家,因道:

“真是走了狗屎運的,誰知道那滿頭爬虱子的啞巴,是五陵人家來的,早知道咱們也拿兩個豆脯餅哄哄她了,還不死心塌地跟了咱們走?如今茂陵邑那邊的好親,也就是咱們的了,不定還能幫著找一找虎孩。”

“誰說不是呢,便宜了隔壁了。”

季元道,她夫君杜賢一直想補遷到茂陵邑那處,都沒個門路。

旺兒眼饞前門鳳、珠他們的吃的,季珠也給了她一塊肉餅,他吃著回了後角門的家中。

秋姑向窗在縫繡品,屋子裏連炭也舍不得燒,冷的她兩手直搓,見旺兒回來了,叫他寫字去。

旺兒不想寫,就拿前門的事來嚼舌:

“小幺的親生阿母找來了,駕著大高馬,坐著軺車,還給二鳳她們買好吃好玩的呢。”

秋姑總是念叨他:“別人給的,就是再好也是有限的,前門沒有為官作宰的男兒命,你要用功讀書,待你阿翁從巴蜀販貨回來了,令他看到你的長進。”

旺兒不得不裝模作樣捧了書來讀,想的是他阿翁從巴蜀帶回來的竹劍泥車。

前門的田氏一家在堂屋生了爐子,向案用晡食了,今日有客,田氏用兩張木案拼成的一張大食案,案上的菜肴,可是田氏的拿手絕活,蒸炸煮燴,挏馬酒,都齊全了,她讓那兩個丫頭子也坐來吃。

“還有位置呢,你們兩個也別怕羞,坐下來一處吃些。”

那兩個丫頭不坐,在後頭伺候宋氏,宋氏也說不用客氣。

田氏才坐了,特意將小珠叫到自己邊上,給宋氏留了小幺身邊的位置,她們母女也好親近親近。

註意到宋氏只吃素,不吃肉,還是她的丫頭說:

“我們夫人子嗣不幸,小姐好容易養到三歲上,出門看熱鬧卻丟了,家裏請大師來算了,大師說,焉知不是祖上做的宰殺牲畜的營生,造多了殺戒?因此三年前夫人就吃齋禮佛了。”

田氏看著這宋氏的身子骨不大好,見風還咳了幾下,本想勸她進補的,聽丫頭說了緣故,也不好開口了。

“你們吃,別為我拘著。”宋氏反勸道,“就是這素菜,也比我府上的膳婦做的要好。”

宋氏在這裏住了五日,早晚陪同她們去往蒙學,三餐作伴,已經能和小幺一處玩了,鳳、珠也教她小幺的比劃是什麽意思,稍微能看懂一些了。

這日,她陪小幺翻花繩,問道:

“小幺願不願意和姨母回家住些時日?”

小幺跟鳳、珠一樣的口徑,也管她叫姨母了,宋氏倒覺著歡喜,起碼小幺願意接近她了,天長日久的,肯定能找回母女的情分,慢慢改了口。

小幺比劃道:“小珠也去嗎?”

宋氏這次領她回言家,得見過各處的長輩,在族譜上落了名字,處理一些家務事,因此小幺蒙學那處也得請假一段時日,但她說這些小幺也不懂,因哄道:

“小幺先住了,得了好東西,諸如鳩車銅牛,各色的果子,藏起來,再叫小珠她們來玩豈不好?”

哄的小幺動心了,光想想,就有種自己出去打獵,獵到一頭大野豬,扛回來給家人吃的成就感,因點頭應了,次早走時,還和季珠比劃:

“言家有好東西,我留著等你來了,我們一起玩。”

宋氏這裏和田氏告別,令丫頭捧來兩個匣子,說:

“這裏頭,各有一百兩,田阿姊別嫌少收下罷。”

田氏忙說不要,“當初養她,也是看她無依無靠可憐那麽大點一個人,如今卻又收錢?反倒寒了小幺待我們一家的真心,這錢我不能收。”

宋氏道:“這不是謝禮,若非你們將小幺從幽州帶來長安,只怕我們母女此生不能相見了,只憑這一件,若是誠心要謝,就是把言家的庫房搬來,我也覺得不夠的。

乃是我在這住了幾日,也沒給三個孩子買件像樣的見面禮,田姊收了這錢,或是替她們打首飾,或是用在家裏的買賣上,一家子日子更好過了,也顯出我這姨母的心意呀。”

說到買賣,田氏想起來,女兒借貸不成,想囤積貨物卻沒有足夠的本金,這陣子正愁呢,因此也不推了,咬咬牙,厚著臉收了。

宋氏見她不再廝擰,也猜著家裏是缺這筆錢的,先前還打算請繡工給她們做好衣裳,時間緊也做不成,改給一筆現錢,如今反倒覺出送銀子的實在來,心裏也踏實些。

說了會話,帶了小幺回茂陵邑了,她們一路相送到北大街路口,直到軺車上渭橋了,小幺還多有不舍的在車上招手。

她們母女站住半日神,返回家中時,見金氏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瞅著去路,一副賊樣,田氏罵道:

“咄!幹啥吶!”

以為她趁自家沒人,要偷東西來著,卻見金氏一副落寞的樣子,將頭縮回去了。

田氏再要搶白她幾句,想起她家那季虎孩,同樣被肖賊婦拐了,還流落在外,一時便宜了她,沒有戳她肺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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