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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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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更新。

說著話, 季胥帶張二郎到家裏,煎了散茶來吃。

田氏也關心這房子的去向,聽說那夫婦不買,倒松了口氣。

“一時半會的, 還沒找著別的房子呢, 說搬就搬哪那麽輕易。”

秋姑、陳姑是賃了前院的兩戶人家, 因宅院要被賣的事,也來這處說話,見駔儈小郎在這吃茶, 拉著細問。

“我家賃這院子五六年了,各處打理的井井有條,說賣就賣, 教我們忙手忙腳的,也不提前透個氣,這東家也太不近人情了。”秋姑道。

陳姑和她漢子是在交門市賣瓜果的,時日雖淺, 但這處離鬧市多近, 也不想折騰的搬家,在一旁聽著。

張二道:“那茂陵的東家在別處虧了錢,要拿這處來填補, 你們依舊住著, 邊找下家,這區宅子賣價是一千五百兩, 相看也要一陣子, 不是立刻就能賣了的。”

“一千五百兩?”

秋姑捂著心口,乍舌不已。

這價錢,季胥才剛已經問過了, 她還關心,能不能只買後頭自家這一小隅,張二說不成,這區宅子總就一份的地契,不能這樣裁著賣。

況且她家後頭原是這家院子的倉庫,缺了這一角,這院子再賣就不成樣子了。

這日後,家中接連的有人來相看,住的也不安生,屋子裏進進出出的外人。

好在鹵食是雞鳴時分才做,只要那老鹵白天看好了,那些人來了,也打量不出什麽。

不過也有的借口來相看屋子,卻一個勁在廚房打轉的。

季氏鹵食近日在交門市賣的火熱,旁的小販自有惦記的,憑著程公當眾說的那十三味,也浸煮了鹵食來賣。

不過都不是季氏鹵食那個味,不曾搶了季胥的生意,只能眼紅罷了。

聽說這區宅院要賣,特來這處嗅嗅瞅瞅的,問東問西:

“你家是交門市西南角做鹵食的?”

“每日就在這處做了去賣的?”

“這小點地方能做多少?”

還想看竈上那鹵汁,被田氏抄起掃帚打了出去,對那小郎道:

“張二張二,你年紀輕輕兩眼也昏花了?他哪有一點買地買房的心思?鬼心眼子都在我家竈上呢!”

這個叫張二的駔儈小郎哪有不喪氣的,這個月以來,盡是些打著別的主意來相看的,白費他口舌,一點好也撈不著,拉著人趕忙走了。

金氏刻意到巷子裏來潑水,停在門口看隔壁的熱鬧,巷子裏也有別家聞聲出來的,金氏道:

“到底是自家有房有地好呀,就是外面下刀子,關起門來也不幹己事呀,

這賃來的屋子,人家說要賣就要賣,一屋子的女娘,進進出出的外人,多不好呀,劉老姑,你老說是不是?”

劉老姑不愛搭理她,這金氏瞧著一個體面人,愛占便宜,誰家晡食煎魚了,炸肉餡丸子了,她這老貓嗅著香味就來了,在邊上和你拉扯閑話,也不客氣,一個人能吃掉半盤子。

自家有好的香的了,倒把門一關,誰也進不去她家,到外頭又經常說自家吃的多好,隔三岔五的買肉買魚給女兒補身子,巷子裏的姑子們都不愛聽。

“你若是沒個好女婿,這樣的屋子,還能住的起?”

秋姑拿話搶白她,“不定在關外哪處落魄呢。”

“呸!讓人取樂的俳優還有臉了!”

金氏看不上秋姑這樣的俳優,甩了甩臉盆裏的水,摔門進去了。

話說田氏一家,的確因這些相看房子的,多有不便。

田氏也在各處另看了房子,都沒找到滿意的,要麽離交門市、槐市太遠了,要麽不劃算,要麽裏頭合住的人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總之沒找到合適的,暫時也還住在這裏。

前院的秋姑也是,那對賣瓜菜的夫婦,倒已經搬走了,說是投靠在了親戚家中。

田氏看了這各處收拾的利整的屋子,心裏不是滋味,她究竟在房子的事上,免不了被金大婦壓一頭,說:

“早幾年君姑君舅分家,你們那短命鬼的阿翁沒本事爭,只得了個破爛的柴房,如今住個倉庫改的小屋子,竟也不能安生,被她金大婦看了笑話。”

“阿母覺得如今住的這院子如何?”

季胥問道,天已經漸晚了,想必也沒人來相看了,她們在院中洗刷雜碎。

賣鹵食的一個月以來,她又加了鴨胗、鴨脖、鴨心這些鹵來賣,關中人好食下水,這些也很受喜愛,每日都能賣空,進項比原先還多。

田氏搬來木頭支踵塞到她腿下,這樣支住跪坐著,膝蓋不易疼,不然天天跪坐洗刷這些東西,早也受不住了。

妹妹們也都支了來坐,田氏手上忙活著,一面道:

“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院子雖小,但也是咱們來長安的第一個落腳處,劉老姑她們也和氣,除了那金大婦礙眼,倒也沒別的不好了。”

季胥拿著剪子劃拉道:

“不是咱們這處,是這整區宅院,阿母覺著如何?”

“那自然是極好的,一堂三室,有個東廚,前院還有口水井呢,院子少說有十三步,對面大街就是鬧市,這大院子多好,比金大婦住的還氣派的多呢!也不知這東家是做啥生意的,買得起這樣的院子。”

如今六尺為一步,這院子格局方正,換算成後世的面積,整區得有三百平左右。

雖說比不上城內那些高門望族的大第,但在普通百姓裏,尤其鬧市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方,已是上乘住所了,不然這裏也住不下三家人。

“咱們將這區院子買下來,阿母覺著可好?”

“這是糊塗了,咱家哪來的一千五百兩,連個零頭也還不夠。”

田氏心裏有筆賬,她們到這安陵邑兩個月,槐市賣了一個半月,交門市賣了一個月,她先時在碼頭那掙了些,加上原有的銀餅盤纏,滿打滿算不超過一百六十兩。

“女兒想著,可找子錢家借貸,就在我時常換錢的那家,利錢也在附近打聽了,給的是最低的,借貸千兩以上,是十三分之一的利息。”

這利息放在後世肯定是偏高的,但這時候也沒有央行基準利率,子錢家做的就是借貸賺錢的生意,吃的利息也高。

季胥算過了,貸一年,利息在百兩左右,她們如今月掙七八十兩,最多貸兩年,就能還清本息了,這些利息,就當為了住好點的房子,出的房租了,早買也早享受。

田氏吃驚道:“不成不成,借一千多兩的債,忒嚇人了,萬一這買賣不好做了,還不上了,那些子錢家雇了打手上門逼債,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到這步,女兒還想將鹵食做到各處,將來開家大食肆呢,日後五陵人口只會越來越多,甚至會修更多的陵邑,鬧市附近的宅院地段好,必定是看漲的,晚買價錢也更高;

再個,如今住的是倉庫改的屋子,院子也狹小,咱們在這洗刷,擺幾個盆就擠住了,牛廄離的也近,多少不衛生,有了帶水井的大院子,做事也能擺開了來做,咱家的黃牛,也能拴到後頭專門的牛馬廄裏去,離廚房遠,做出來的東西也幹凈衛生,買賣自是節節高升;

再有一則,買了房子,咱家才能遷戶在這處,妹妹們讀書的事也就能落定了,若是真等攢個一兩年的錢再買,白白蹉跎了她們的辰光。”

“最最要緊的是,”

季胥湊過去笑瞇瞇道,

“女兒想讓阿母住大房子,在伯母面前揚眉吐氣。”

“你這一則二則三則的,”

田氏故意板了臉,濕手隔空戳了她一下子,

“阿母笨嘴拙舌的,說不過你,日後還不上錢了,可別攔我去碼頭做活。”

“阿母這是應了?”

季胥只當沒聽見後頭那話,喜的將她抱住,對妹妹們道,

“咱家要住大房子咯,我這就去找張二,你們在家聽信罷。”

趕忙的拭手,去張二家裏了。

“你要買?當真?”

張二家裏兄弟姊妹多,舊炕上爬來爬去的光屁股小孩,還有一個騎在張二頭上,也不影響他扒飯。

他家阿母洗了個甜瓜給季胥吃。

“吃,他鄉下大父種的,甜著咧。”

把這些搗蛋的孩子抱去外頭玩了。

季胥謝過,吃著甜瓜,實話道:

“當真,只是我手中錢不夠,得找子錢家貸些錢,可能要個三五日工夫,你也別帶人來相看了,將這房子替我留住。”

先前才落腳在桑樹巷時,她想著日後做買賣或者買房子多有要使錢的地方,便去信,讓老家照看豆腐肆的陳家,將這一年來的收成,托了可靠的同鄉人送來長安。

包括家中西屋地底下埋的二十五兩銀餅,也在信中說了,托陳家挖出來,一並送來這處。

去信是兩月前的事了,這時節鄉裏會有進京服役的漢子,想必是托某個可靠的順路捎來,算日子這兩日應該能到了。

等得了這些錢,多少能少貸些要出利息的錢。

張二知道她的鹵食生意正當好,就是貸錢,也是有這能耐來還的,不像近來陪的那些兜裏沒錢只說大話的相房客,因此信她的話,說:

“你要我肯定給你留的,且我與你交個底,這房子,東家給的底價是一千四百八十兩,能少個二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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