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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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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更新。

只見郡守老爺與這李侍中相談甚歡, 顯然不是第一次見。

這裏,李侍中帶他們游覽了這座苑囿,將他們引至廡殿正堂內入座了,這裏酒宴齊備, 且有先到的一些貴人。

季胥見其中不少的熟面孔, 是去過郡守府求丹藥的, 這會見了涿郡的郡守老爺,在一處作揖談笑。

內侍陸陸續續的又引來了不少貴人,連中山哀王之子、齊孝王之孫也來了。

最後, 面虬髯須,體格威猛的燕王在中大夫的陪同下進來了,各處獻酬的官員宗室子安靜下來, 看向上座的燕王。

燕王令眾人飲酒享樂,筵席中間有撫琴、擊鼓的侍女。

季胥在二爺身側斟酒布菜,酒宴過半,燕王方將奴婢侍從等人揮退了。

季胥也是退至堂外的其中一人, 只見廊下有刀斧手把持, 將其守的密不透風,一只蚊子也靠近不得。

季胥等在外頭,聽不到裏頭的聲音, 直到夜黑了, 才見身沾酒氣的二爺出來,隨他一道在苑囿客房住下了。

二爺讓她今夜別亂跑, 季胥初來乍到的哪能, 何況外頭還電閃雷鳴,眼看有場暴雨,她早早的睡下了。

銅漏壺的水音被雨聲蓋住, 夜色深深,她被一陣急遽的腳步給吵醒了,是門外木地板被踩踏的聲音。

砰砰砰!

有人在猛然砸門,將她唬了一跳。

“別開門。”二爺道,聲音從帳中傳來。

片刻工夫,檐下又有颯沓的腳步,像是人數眾多,氣勢浩大,且身穿甲胄,步子要沈重的多。

“站住!”外頭此起彼伏的喝令。

“燕王謀逆!燕王謀逆!”

那人像是胡亂逃竄到這處的,呼喊戛然而止,一道血光濺在門上。

“苑中遭賊,擾了二爺清凈。”

二爺將門半開,為首的甲兵抱拳道,雨腥並血腥被風吹進來,季胥在他後面,看見那被拖走的人,是先前見過的,這苑囿的苑嗇夫,不知何時知道了燕王的陰謀。

次早,苑囿中鼓聲雷雷,籠子裏的老虎躁動的游走,對著來人怒吼,那熊羆也在發怒,拍打鐵籠。

看的季胥快速的擡腳走了過去,隨二爺沿著池岸小橋,來至池水中心的重檐樓閣,昨夜宴飲的貴人們,大多都在樓閣上,觀看狩獵。

只見樓下空地狩獵的勇士集結,每日都有成百上千之人,身著燕國士卒的服制,像是一種方便騎射的胡服,這些人有的是各地看到告示,為賞金而來的民眾;也有的是亡命徒、逃奴,來此處謀求一個容身之處。

燕王一聲令下,那些野獸被放入山中,燕王道:

“參與圍獵者,皆為我燕國士卒,獵得虎狼者,賜百金!”

半日工夫,眼看這些狩獵者不過獵到些兔子、花鹿,不曾有猛禽,齊孝王之孫道:

“聽說京中去年出了個手格猛虎的博士弟子,哪怕是熊羆,亦能空手搏之,如今雖稱牧平侯,封邑僅僅五百戶,不過一小鄉罷了,燕王何不將這樣的驍勇之才收入麾下?”

這莊姓的牧平侯,去年在一眾博士弟子中考績卓於常人。

京中受學的博士弟子,出路大多是文官,考學上等的可任中郎官,天子近臣,肥差,稍次些的可補文學掌故,在九卿之一的太常手底下做事,起碼是京官,也是好差;

中等的則任郡國文學,這是地方上的官職,做的是地方官學的教育工作,也還行;

還有最下等的,任職縣文學的,算是考學成績排末流的去處了;

更有一等是考學未通過的,只能“留級”,再讀一年,這樣的人在長安太學裏也不少,留級好幾年的也有。

這牧平侯攻讀《春秋》,因其勇猛擅鬥,精於騎射,被任為騎郎官,常常隨侍皇帝狩獵,手格猛獸,引起了皇帝的註意。

才知這騎郎官原是青州牧平侯之子,這牧平侯,在推恩令之後,侯國越分越小,封邑只剩下五百戶了,堪比一小鄉,在老牧平侯帶領百姓們收麥子時,被盜賊襲城,老牧平侯死於盜賊之手,其妻一家逃了出來,這侯國也就不覆存在了。

皇帝命人查實這騎郎官身份之後,覆他牧平侯之位,並道:

“父承子繼,這是你應得的。”

不過這些宗室子弟封邑萬戶,自然瞧不上牧平侯這五百戶,堪比一個小鄉的封邑了。

燕王如何不曾聽說這位騎郎將的威猛之名,甚至暗中以金銀珠寶送往其封邑,不過財帛也不曾動搖那牧平侯的心,燕王並未將其招徠至帳下。

如今道:“此子不過如此,取我弓箭來,本王親自獵得虎豹歸來!”

燕王親下獵場,貴人們也挽弓駕馬,紛紛上陣了,二爺也在車上更換了輕裝易行的胡服馬靴。

郡守老爺的意思是要他別下獵場,“你又不擅騎射,當心讓那黑熊給踩斷了骨頭。”

“燕王興致高,我不好獨坐在此,只在淺處,只有些鹿麂兔雞的地方獵一獵,盡一盡相陪之情也就罷了。”

季胥也將長袖大裳換成簡便的胡服,低垂的椎髻改成了腦後的圓髻,隨二爺入了獵場,同行的還有郡守老爺派的六個府兵,讓寸步不離跟著看顧二爺安危。

“二爺,不能再往那處去了。”

二爺實在是不擅射箭,半日工夫連根兔毛也沒摸著,下馬追著只野兔到了崖壁上。

只見下頭河水湍急,是接連暴雨的緣故,這崖壁也苔滑難行,一個不留神要跌入水中,府兵們制止道。

二爺道:“哪個讓你們出聲的?空手而歸,爺的臉面何存?胥,你手腳輕,去那頭將它的去路堵住。”

季胥漸次的扳著樹幹,穩穩過去時,分明是被二爺暗暗的拌了一腳,向下滑去,不由的拉了近處的二爺。

但二爺顯然不如樹木,一碰就倒。

而在府兵們看來,兩人像是錯過時沒站穩,咕咚的栽在了河水之中。

他們忙的解腰帶向水中拋去,也不及他們拽住,眼看被湍流卷遠了。

“廢物!”

樓閣中,郡守老爺聽說這事,摔盞動怒,燕王知道了,當即派人沿河打撈,只是徒勞而返。

暗室中,燕王背著人道:“令弟莫不是刻意逃走的?”

“不可能,他身患寒癥,一日不能斷藥,我加了藥中龍銜草的用量,壓制其寒癥,也加重了他對龍銜草的癮性,他若斷藥三日,寒氣入體必定活不成了。”

山谷之間的河道上,因昨夜電閃雷鳴,不少大樹摧折,倒伏在河岸旁。

季胥好在抱住了一顆粗樹,帶著水性不好的二爺,一點點挪上了岸。

因這河岸附近不安全,那些士卒很可能會沿岸捕撈,他們一路向茂林走,一邊掩蓋草木留下的蹤跡,找到一處隱僻的山洞。

只見洞在陡處,朝向苑外,洞前雜草叢生,那洞口極狹,僅容身量苗條之人側身通過,好在二爺形容清瘦,也擠著進來了,在裏面將雜草掩上,二人暫時在這落了腳。

此時天色也暗了,季胥在附近抱了些還算幹燥的枯枝敗葉來洞裏。

“借二爺外衣一用。”

只見她用衣服掛在洞內縫隙上,絳色絨錦面料厚實,能起遮光作用。

她從衣襟內掏出油布包著的火折子,搓幹一把枯草,將火堆生了起來。

起頭因木頭有雨水留下的水分,白煙嗆人,燒起來就好多了,有煙鉆出去飄高了也不打緊,這會天都黑透了,沒誰瞧的見。

火堆驅散了二人身上的寒氣,季胥還將自己外衣脫下來,支在一旁烘烤。

那油布裏還包有三個饢餅,一支金爵釵,她將囊餅掰了分給二爺吃。

二爺道:“你準備的齊全。”

早在二爺昨夜問她會不會泅水時,就覺得不對勁了,不過也不能大剌剌的收拾個包袱出來,只能簡單帶點,不惹眼的藏在衣襟內。

身上的中衣漸漸的烘幹了,她道:“二爺也該告訴我,這麽做的緣由了。”

二爺道:“燕王聯同宗室子欲反,十日狩獵操練之後,齊孝王之孫將返回齊地起兵,他們計劃先刺殺青州刺史。”

這是初到那日在筵席上的密謀。太子死後,燕王成了長子,心系皇位,先帝傳位於幼子,燕王一直心有不甘,他借著當年婕妤懷胎十四個月的傳言,四處散播當今皇帝並非先帝親生的流言,去年泗水所出的周鼎,不過是燕王委他仿古鼎所制,那銘文自然是刻意為之,借此煽動民心,為造反做名正言順的準備。

“二爺是想去青州報信?”

“正是。”

季胥深知,二爺並無實權,要想救出阿母,只有扳倒郡守,解放私礦山,想了想道:

“這苑囿有士卒把手,我們如今雖是脫離了郡守的視線,可要出苑囿,竟也只有一條路了,泅水?只是如今水流湍急,我水性再好,也沒有把握。”

二爺點頭認可道:“兩日後,水會緩的。”

季胥見他時常觀天象,因也信這說法,兩日後,河岸捕撈的士卒不見他們,應該也撤走了,正是泅水出苑的時機。

這夜,二爺意外的犯了寒癥,只見他面白如紙,戰戰的冒冷汗,甚至抽搐,比從前哪一次都要嚴重。

二爺失算長嘆道:“兄長,是他……”

他自以為斷藥也能硬撐過去,就和素日季胥給他守夜那樣,不曾想兄長防他至此。

季胥自油布裏翻出個小瓶,倒出粒赭紅的丹藥,餵他吃了。

這還是之前他讓自己背著人處理了,她偷偷留下的,想著出去了,到藥肆查查這裏頭的成分,弄清那煉丹樓每日來人求丹的玄虛,這次出涿郡也帶在了身上,沒成想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興許是寒癥加重了,一粒不見效,她餵了兩粒,總算有些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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