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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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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更新。

雖未知二爺為何將她一個做羊的廚人要來屋裏伺候, 但來了這,賞賜的確多過從前,光這匹繡錦就賣了五十兩。

不過也不會直說是將主子的賞賜給賣了,因道:

“二爺賞的可不都是好料子, 從沒見過這樣好的繡錦, 我好生收著了, 舍不得裁衣服。”

說的二爺信了,他道:“不值當什麽,伺候的好再賞你便是, 合該穿新亮些。”

“謝二爺,就這身青襖,也是年下庫房才給做的, 新著呢。”

季胥道,讓他去暖閣坐坐,和她們意錢猜枚,自己重新捧了贏來的兩貫錢回下人院了。

雖說府裏各處點了燈籠, 但下人院到底偏僻不堪, 只在門口掛了兩盞庫房落灰的朱紅燈籠添添喜氣。

周圍黑漆漆的,遠不及主子院中燈燭絢爛。

小廚房裏點了盞燒膏油的銅卮燈,窗口透著昏黃的淡光, 孫婆婆帶著鳳、珠、小幺、雀、鬥夫, 這五個孩子圍著爐子烤火。

爐上一圈的開口栗子、大紅棗脯,還有糯米做的餈糕, 烤的衣子金黃, 微微的裂開時,一口咬去最好,內裏還是糯軟的。

孫婆婆拿火筯給他們孩子一人揀了一個, 又揀了栗子來剝,不過老眼昏花的,老手還不靈敏,半日也沒撕開一個。

只見季鳳用槽牙咬開一個,向燈幾下撕了皮,遞給孫婆婆吃。

幾個孩子簇成團,吃著素日吃不著的東西,咭咭呱呱說些有的沒的。

“我得了十個賞錢呢。”

鬥夫神氣道,他們這些雜役小僮,上頭給賞錢也是層層盤剝下來,能有到手的就不錯了。

季鳳道:“我們小廚房沒有賞錢下來,不過我阿姊那定是有的,也不知她今日還能不能回來和咱們一道守歲。”

一語才落,只見季胥提了盞拈燈進來,青襖上沾了才下的雪珠。

那拈燈一看就是二爺院裏的物件,是雁銜魚的青銅樣式,最精巧的是上設琉璃燈壁,行路在外可不被風吹滅了燭火,走時二爺拿給她的,讓她照著腳下的路。

“說曹操曹操到。”季胥笑了道。

季鳳問:“曹操是誰?我們說的明明是阿姊,進來的也是我阿姊。”

“有這麽個人,哎呀,外頭好冷呀。”

說著將拈燈掛墻上,搓著手心坐下來,將手平放在爐眼上。

“外頭下雪了?”

話一岔,季鳳也不糾結曹操是誰了,才看清她身上的雪珠,一面給她撣,一面道,

“阿姊,孫婆婆的這餈糕哏啾香甜,你快嘗一個。”

“孫婆婆做別的都難吃,只這餈糕可口非常,你們說奇不奇?”

鬥夫說完,孫婆婆給他腦門一個彈瓜嘣,

“小兔崽子又欠打了。”

說到吃,雀問:“胥,主子們的宿歲宴上,吃的都是什麽哪?”

“我沒去宴上伺候,沒有親見,才剛和她們意錢,聽說山上跑的,水裏游的,都在案上了,大羹就有麂子,鮐鮑羹也是有的。”

出院隨宴伺候,季胥還沒去過,是蒓、荇、荷三個去的,蒓還帶回來幾個炙雞腿,方才在暖閣的筵席上小丫頭們搶著吃了。

聽的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那是啥好滋味,吃著風幹栗子,也樂樂呵呵的。

後來孩子們又纏著要聽故事,孫婆婆講了個趙大夫捕狼的故事,他們聽的不足興,鬧季胥也講一個,

“阿姊,講一個我們聽聽。”

“胥,你就講一個嘛。”

季胥想了想,講了個從前在宮中,那些太官說來嚇唬小宮人的故事。

“正好也要正月了,我講一個應景的。”

他們點頭如搗蒜,都聚精會神的聽著。

“說是有一種姑獲鳥,每到正月夜才便出來,發出姑獲、姑獲……的聲音,聽著十分瘆人。王鄉紳家的小兒最是貪玩的,天黑了也不著家,這日,一家子等啊等,也不見小兒歸家,上上下下十幾口人,揪著條大狗出去找,只見大狗對著樹下狂吠,走近一看,那是一件帶血點的衣裳,正是那王小兒的,四周不見人,只有姑獲……姑獲……的叫聲,

你們當是怎麽回事?原來那姑獲鳥,是鬼鳥,喜歡偷人家的小孩去養,會在小孩的衣裳上用血點做標記,夜裏見他獨身在外頭,便將他叼走了。”

孫婆婆拿話嚇唬道:“夜裏哪個還愛往外跑的,教鬼鳥叼了去。”

“小珠夜裏不去外面亂跑的。”

小幺也猛猛的搖手。

鬥夫最頑皮的,聽的心裏打戰,偏偏雀指著他衣上的一個油印子道:

“這是不是鬼鳥標記的血點!”

嚇的鬥夫汗毛倒豎,正好這木頭門被風吹的晃晃悠悠的,像是姑獲、姑獲……的叫聲。

正值這時,那門轟的開了,一陣勁風將卮燈撲滅了,鬥夫吱哇亂叫起來:

“鬼鳥來了!鬼鳥來了!鬼鳥來叼小孩兒了!”

“鬼叫什麽呢!”

只見門口是荇在那,她掌著的燈籠是有油布防風雪的,這會照進來道,

“討打不討打?仔細驚了二爺的駕!”

“是人啊,不是鬼鳥。”鬥夫揉揉眼,認清了便不敢再鬼叫起來了。

又聽說二爺,“二爺?”

鬥夫他們還從未見過真人,納罕的向外張望了一眼。

只見外頭黑壓壓的人,為首的二爺身披白狐貍毛的大氅,丫頭蒓給他擎傘遮雪,在夜色下很好辨,不敢造次了,紛紛將腦袋縮回來。

“誰叫我們笨手笨腳的,不配給二爺守夜,滿屋子只有胥,心靈又手巧,最會侍奉二爺過夜的。”

荇沒好氣的道,“二爺來請你,還不趕緊回去,再凍壞了他。”

季胥心覺有異,打工的又不好理論說不去,若這二爺因來找她凍壞了,滿屋子平添出多少照顧病人的瑣事,季胥要被抱怨個沒完了。

是以簡單交代兩個妹妹幾句,穿上鞋提了燈出來了。

季鳳半夜自顧自的道:“我今日見這樣的陣仗,才知阿姊這貼身丫頭看著風光,也是累人的,哪有半夜還將人叫走的呢,今日又不該阿姊當值。”

季珠聽了道:“二爺壞,阿姊好。”

話說季胥自從除日,一日不落的守了半個月的夜,這是二爺的吩咐,日後守夜只讓季胥來做,荇這陣子一臉的不自在,蒓倒不多言什麽。

因除日二爺親自來請,下人們都說,季胥得二爺看重,要越過蒓這個大丫頭的地位了。

“她是外頭雇的,平白無故的怎麽會要她貼身服侍呢,要說她做羊做的好,也應讓她在東廚當差才是,一定是二爺早早的看上了她,等著罷,來日要將她收作姬妾了。”

季胥也聽過這樣的話,不過守夜越多,也只有她清楚,二爺犯寒癥越頻繁。

要她守夜,分明是不想教其他人知道這事,只是這其中具體的緣故,她也無從得知。

這日,晡食飯畢,蒓捧了丹藥來書房侍奉,季胥看了,和曲夫人賞賜給她的略有相似。

不過這個成色更深,呈深赭色,不知裏頭用什麽煉的。

記得上次在年關宴席上,二爺和酒吐出來的,就長這樣,這是她第二次見了。

二爺視線在竹卷上,道:“放下出去罷,胥留下伺候。”

蒓修養再好,臉上也不禁閃過一絲落寞,低著頭退出去了。

“我不吃,你背著人丟了。”

半晌,看書的二爺道,這屋裏再沒別人了,只能是對季胥吩咐的。

她近來連書房也得跟著侍奉,研墨潤筆,可謂是工作量大增,這會兒應了下來,將丹藥先藏在袖中。

這日雪停了,借著二爺去煉丹樓的空檔,季胥向蒓支了半日假。

“你去罷,這些日子著實累了,好好歇歇。”蒓道。

季胥其實是想出城,遠遠的看眼田氏這個冬還好不好。

她先到東市將牛車大修了一番,那泗水撈鼎的消息,在涿郡的大街小巷也傳的沸沸揚揚了。

季胥在車肆裏就聽見不少。“象征九州的周鼎出水了,就在始皇當年求鼎的泗水河畔,那銘文竟是幼子為贗!”

“當今陛下就是先帝幼子,據說當年在宮城裏,陛下的生母婕妤夫人曾懷胎十四個月,你們說說,誰家小兒是十四個月生出來的

“你是說,陛下不是先帝親生?”

“呸呸呸,我可沒說。”

那人左右探看一眼,不再多言了,不過話雖不曾明說,心裏的嘀咕是止不住的。

季胥聽了一耳朵,並不參與這樣的話,仍套了車出城去,卻在城門口,被城門吏攔了下來。

“官爺,我雖是外籍人氏,但也是正經辦了傳,也有雇傭文契的,你瞧,契上寫了,我在萍水巷的郡守府家做事。”

“近來有流言散布,外來人暫居涿郡的,都得找街彈之室出具憑證,方可通行,你既是郡守府家做事的,那找主人家寫明,籍貫姓名年歲樣貌、所雇何事、所雇期限,另寫明並非私傳流言者,蓋上主家私印,再到萍水巷的街彈之室,蓋上半通官印,方可通行。”

街彈之室類似於後世的派出所,管著方圓數裏的治安,季胥沒想到,如今出行這樣麻煩。

別說要街彈之室的官印,就說還得找主家蓋私印這點,便得想個好由頭,好在二爺面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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