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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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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心思。

“阿母, 我也想去縣裏頭賣豆腐掙錢。”

金氏扛著鋤,掛著菜簍子方一進院,在竈屋燒火的季止,便出來向她道。

金氏在柴棚那放鋤頭, 連頭也沒回, 說:

“你會做豆腐?”

“沒琢磨出來, 但你給我些錢,我也向堂姊要些豆腐來賣,像陳家那樣得些分成。”

那莊蕙娘每日天方亮, 便來隔壁揀一籃子豆腐,去盛昌裏叫賣,就隔著扇院墻, 她們早都瞧去了。

雖不知其中具體能分幾成錢,但莊蕙娘日日賣,顯見的陳狗兒兄妹穿著都比從前體面了,說明穩有賺頭的。

想來, 當初她就該向季胥去要蒸餅、角子來賣, 如今賣豆腐,便亦有她的份了。

一聞此言,金氏拉下臉,

“不成, 我金翠茹的女兒,絕不許向她田桂女的女兒低了頭去, 你阿母我向來就和田桂女爭這口氣, 你別臊了我這張老臉,將來到了地底下,還被她田桂女取笑了去。”

“阿母……”

不管季止如何央求, 金氏絕不松口,被擾煩了,道:

“好了,你也少折騰了,前些日子費我那些白面,沒掙回來幾個錢,安安生生的罷!

待大些,也像你阿姊似的,說個好人家。”

季元的婚事,已是七八成的定數了,是縣城一家做食肆賭坊生意的富戶,到底是祖輩市籍出身,不懂什麽禮數,連問名、納征的禮數都省了,擇了開春後的吉日,擡了彩禮便來迎娶去縣裏。

金氏獨獨不滿意這點,季元也因此不自在,悶在房中,吉服都懶怠繡。

季富倒看的開,解勸她們母女,說:

“禮數又不當吃不當穿,嫁過去能過好日子就成了,那可是縣裏富戶。”

金氏遂捺下這疙瘩,到底日子富裕就成,也拿話去寬慰季元。

“阿母,聽我的!你就讓二姊去賣豆腐!”

季虎孩不知哪處玩了泥巴躥出來,笨著嗓門幫腔道,他只知隔壁二房賣豆腐,常能聞見肉香、煎雞子餅的香,他也想吃肉和雞鴨子餅,家裏年前攢的雞蛋,金氏要拿去賣,並不煎給他吃,他回回都饞的流口水。

聽的金氏一肚子火,“去去去!毛還沒長全的小鬾鬼,就是她胥女求著咱家幫她賣豆腐,咱家都不許賣!”

這會兒,西城門青槐樹下,斜風吹著。

“季兄,輸了多少?”

僦人問向來人。

那人身穿舊絮袍,把手一揮,“別提了,晦氣。”

說罷往墻根一坐,季胥推著賣空的獨輪經過,瞅著像是季富。

只聽那僦人道:“方才有輪了你的活兒,可惜你人在賭坊,讓後頭的阿三頂上了。”

季富擡臉正欲理論,一下見是季胥打這路過,遂別著臉,不搭言了。

“胥女,豆腐賣完了?生意這樣好,還走甚遠路,該雇輛牛車駝你回去才是,不費幾個錢。”

只見城門外,停著輛牛車。

車轅上的羅雙娘見季胥出來了,幫著來搭把手,問道:

“其他僦人可有向你攬生意?”

季胥說有,“我應付過去了。”

可巧,今日羅雙娘進市裏買豆腐,季胥便同她說了,日後想雇她的牛車,送她回本固裏。

每日走來回的遠路,腿酸的不行,索性就花三十個錢,雇輛牛車回去,能輕省些。

其實若是只雇一趟,應該雇早上來接她,更合適些,那時要推滿載的獨輪車,更費力氣。

但如今有夜禁,城門早晚開闔,羅雙娘住縣裏杏花巷,若是待早晨城門開了,方將車出城,來本固裏接她,一來一回的,季胥要誤了開市的時辰,耽誤給食肆送豆腐,也耽誤豆腐肆開門做生意,那浪費的還有賃金。

所以,早晨仍季胥自己推車來,打算賣完了,雇車送回去。

因那幫僦人中,鮮有婦人,她與羅雙娘最先有的交集,知她心腸好,便想尋她來送。

可到底前陣兒,僦人們都有照看自己的車子,不好只尋一家,不顧著旁人生意,二人商量著,便約好時辰,在城門外等,不從青槐樹那處走。

“女娘這也是顧了我的生意,明日我就說給他們聽,說我先攬了你的活兒,你是我的私客,

他們也不好再拿話來打趣你,我也能上市門口接你去,省得你走這好一段路出城門。”

羅雙娘一面道,一面幫著將那獨輪車、木桶之類的家夥什兒,搬至牛車上。

她小女豆子也坐在車上,眼熟季胥,朝她笑呢。

季胥也笑了笑,應道:“也好,明日路過,我也實話說與他們,到底咱們女娘方便些。”

這裏往車上拾掇停當,羅雙娘發覺少個人,問道:

“你妹妹呢?怎的不見?”

季胥也在車上的草席跪坐下來,應道:

“賃了肆,不用東躲西藏,我一人也忙的來了,前些日子便讓她留在家中了,省的跟我長天路遠的來回走。”

“吼嘍,走,走走,”

羅雙娘將牛攆的動作起來,聊道,

“也是,到底年歲還小,若非我家那口子服衛士役去了,家裏無人照看豆子,我也不能這樣將她帶在車上風吹日曬的。”

“豆子很乖。”季胥道。

羅雙娘沒好氣道:“淘的很!”

豆子人中掛著風幹的鼻涕,臉頰紅撲撲的,衣裳穿的似未剝殼的茭瓜,一層層的,臃腫但暖和,聽懂季胥在誇她呢,奶聲奶氣喚:“姊姊。”“瞧,那不是胥女嗎?都雇上牛車啦?”

待車將至本固裏,正值黃昏,那各家院裏聽見牛車響,湊出頭來瞧熱鬧。

“怪舒服咧!這一路,費多少僦錢哪?”

有婦人捧著碗吃晡食,大剌剌問。

羅雙娘熱絡道:“一裏一錢,三十裏三十錢,您要有僦活兒,也到西城門青槐樹那,找我羅雙娘呀。”

聽的婦人險摔了碗,乍舌道:“姑舅大母欸,我可沒這金屁股,坐不起去。”

“胥女也忒舍得了,三十錢的僦錢,再添點都夠買一斛糧了。”

一時都想,早知如此,當初合該趁她剛歸家,窮盡時,交好她的,這會子不就能腆顏讓人帶著賣豆腐了?

如此想著,連碗底的飯都泛著酸味。

“沒事,自家做的,讓豆子拿著路上吃罷。”

二房屋前,羅雙娘廝擰不過,教季胥往豆子手心塞東西。

只見是方方正正一顆,有銖錢大小的吃食,呈現出枯黃色,有一股子香甜氣味。

“豆子,快謝謝姊姊,這是什麽吃食,嗅著怪香咧。“

季胥道:“豬油餳,我家兩個妹妹愛吃的,豆子應該也會喜歡。”

羅雙娘一聽,又是油,又是餳,想必要費不少銀錢,那市裏的膠牙餳,可得七個錢方能買到。

一時又謝過,給豆子將其中一顆掖在布袋裏,另顆讓她吃著,方將車回程。

“豬油餳,好吃,阿母,吃。”

豆子低頭翻了好一會,將布袋那顆掏出來,舉著給羅雙娘。

“快坐下,別摔了。”

羅雙娘忙的含了,見她坐回席子,方細細嚼口中的豬油餳。

吃著哏啾,有些粘牙,滿口的香甜,似有一股子蔥香味,味道好極。

這豬油餳,是季胥昨兒歸家後做的,正好在市裏買了捆冬甘柘回來,榨柘汁,做了兩大陶罐紅糖,密封保存著,不管是生理期泡熱水喝,還是拿來做甜食,都方便。

這豬油餳,便要用紅糖水,拌在篩過的稌米屑裏頭。

再挖上大勺豬油膏,炸上一把香蔥,把酥了蔥幹撈出來,再炸熟那稌米屑搦的粉團。

放涼了揉光滑,用面杖搟出平整的厚度,再切成一指方正,均勻大小,放在陶罐中儲存。

這東西可香,招老鼠,還得用籃子托了,懸在梁繩上。

“阿姊,小珠也想再吃一顆。”

季珠自打季胥拿下那罐豬油餳,便饞巴巴跟著,見她分給豆子時,可稀罕了。

這會兒外人不在,便撒嬌要了。

這豬油餳,季胥不好甜,這本就是做給妹妹們的零嘴兒,每日準許她們吃一顆,到底是重油的甜食,吃多不好。

季珠最愛甜,若是不節制,這一罐子,她一日都能吃進肚。

“阿姊,別給她,這小饞貓子白日裏都吃了一顆了。”季鳳聽說,端起嚴明的態度。

“阿姊……”

季珠抱著季胥大腿,仰臉巴巴望著,“我咬開來分了穗兒一半的。”

季胥哪受的了,心都化了,“既這樣,那小珠和鳳妹都再吃一顆。”

季珠喜的捧手,來回蹬腳。

季鳳見狀,畫臉羞季珠,說道:“給小饞貓子吃罷。”

季珠吃著那餳,軟糯香甜,渾身激靈了,都不覺羞,還忙著道:

“二姊也分了王利的,也再吃一顆。”

說起這,季鳳當時本不想分這豬油餳給王利的,這東西多好哪,可一想,阿姊往日領她做營生,並不吝嗇送出去的吃食,生意反倒愈發好了。

況且,改日還能再吃兩顆,便咬咬牙,忍住那點心疼,拿牙咬了小半顆,一半分給他,一半自己吃,當時他饞的都直咽口水了,一點也不嫌,吃的香極了,後來王利還幫她一塊在井邊提水來著,把水甕都註滿了。

季胥已是朝季鳳口中塞上一顆,笑道:“這是大饞貓子。”

“阿姊你越發壞了。”季鳳半邊腮鼓著,滿口香甜,嗔了道。

季胥掛了籃子,向外跑去,“鳳妹一直都是極好的。”

只見那竈屋的大水甕,滿當當的水,連剩的那只舊木桶,都裝滿了水。

這是季鳳白日裏,又來回的去井邊汲水了,要裝滿一甕水,起碼得向那吃水井,提了桶,走八、九趟。

“我閑著也沒事。”

季鳳追了來鬧,見季胥在看那水甕,遂道,

“後來王利見了,還幫我一塊提了四五趟。”

季胥知道,這是體貼她呢,這樣她下傍晌歸家,可以不必去汲水,夜裏做豆腐也有水用。

“快了,咱家馬上也能打上一口水井了,就在這竈屋前。”季胥指道。

季鳳滿心盼著,一聞此言,將手一合,喜道:

“自家有井,可就不用去那麽遠的井那打水吃了。”

季胥亦是這樣想,說:“我明兒就去窯場問問,將陶井圈定做起來。”

豆腐肆除去賃金、市租、交易稅、還有豆子的本錢,一個月大約能凈賺六千五百錢。

如今豆腐肆開了有半個月了,上個月欠許掌櫃的賃金,包括這二月份的二千錢賃金,月初亦都交齊備了,市租和交易稅那些市吏是月底來收的,並不急。

手頭剩有一千五百現錢,是時候將這口井打了,能讓家中日子舒服許多。

“別送了,快回去罷。”

天露著白,滿載的獨輪車,被胥、鳳、珠三姊妹合力推過蜂子坡。

季胥催左右幫著推車的妹妹回家去,怕她倆送遠了再回來不安全。

“再幫阿姊推一會兒,看著阿姊出本固裏,我和小珠再回去,這本固裏都是熟人,我們常玩著,沒事的。”季鳳道。

出了本固裏,便是臥蛇谷,只見那谷口立一人,遠遠像是季元。

近前了,發現是穿著季元舊襦衣的季止,手把著籃子,向來路張望,見了來人,喊道:

“堂姊。”

像是有話憋在心頭,拿眼溜湫了季鳳,猶豫著向季胥道:

“堂姊是要去縣裏的豆腐肆?我聽說,縣裏的雞子能賣到兩錢一個,家裏攢了些雞子,能不能放到阿姊的豆腐肆去賣?”

金氏不許她向二房買豆腐來賣,她但凡提這事,便好一頓排揎,家裏果脯賣的賣,吃的吃,是一點也無了;

白面吃食又精貴,做不起,沒有掙錢的路子,可把季止愁壞了。

她看家裏攢了雞子,要拿去鄉市賣,便攬了這活兒來,偷偷在此地等季胥。

若是在縣裏賣,能多掙出一倍的錢,這樣她就能昧下一半來做體己。

不管老一輩關系如何,她們畢竟是堂姊妹,是親戚,想來低了姿態來,沒有不幫的。

“不成,豆腐肆在縣廷登記過,只能賣豆類吃食,若是賣旁的,被市吏查著要罰不少錢,不好連小肆都閉店不給開了。”季胥道。

這是當日在縣廷做登記,便知的細則,好容易開了間小肆,斷不能冒著被罰錢關門的風險,去賣這雞子。

“就是,不成!絕對不成!”

季鳳聽的心驚肉跳,那日登記她未去,倒不知裏頭還有這樣的條例,越發看季止礙眼了。

早年因大父大母偏心,她就連帶厭了大房,這會子還尋趁上來要幫忙,她都想罵了。

季止道:“我聽旁人說,那縣市裏好些列肆,都會偷摸著賣別的東西,小心些,不會被發現的。”

這是本固裏的婦人,在田間地頭做活兒閑聊,被她聽去的,話裏話外,可都蠢蠢欲動,想將自家那瓜啊菜啊,托季胥拿到她那豆腐肆去賣,可比鄉市價錢好,可就是礙著和季胥沒有親,關系又不密切似陳家,不好張口。

她們沒親,自己跟季胥有親哪,季止便將這話聽心上了。

季鳳當時便火氣大,說:

“小心些小心些,我告訴你個好法子,自個兒走上三十裏路,去縣裏流竄著叫賣,小心些!不被市吏逮了,照樣能賣出好價錢,你倒討巧,專尋趁上我家!

往日有香的好的也沒見端來給我們吃,被抓了怎麽辦?罰錢了怎麽辦?店肆不給開了怎麽辦?

光會嘴上說小心些,這裏頭擔風險的可是我阿姊,今日你要塞雞子來賣,明日他要塞些瓜菜來賣,我阿姊倒被你架上高臺了,好大的臉來張這個口。”

一連串的話,聽的季止又是臊,又是惱,下巴亂戰,總也說不出話來駁,臉一埋向家跑去。

西屋裏,季元不想起來受凍,正縮在被窩裏瞇著眼睡懶覺,聽的誰將門推的山響,吵醒了她,正要牢騷。

卻見季止重著步子進來,向床一坐,手裏籃子的雞子一個不少,因問:

“不是吵鬧著要去賣雞子,怎的回來了?”

季止咬牙道:“我往後再不叫她什麽堂姊了,她也沒當我是她的堂妹,這點小忙都不幫。”

這心中無處瀉火,光這兩句,又將季元聽的雲裏霧裏。

季止想著,索□□也未成,也無錢可昧,便將所遇都說了,不過省略了自己想昧錢的念頭,不過說,想給家裏頭多掙些。

“那鳳女,我可比她大好幾歲,她倒訓上我了,跟嬸母一樣,沒大沒小的。”季止牢騷道。

季元聽說,睡意也無了,捂著肚子在笑,笑的打滾兒。

“你笑什麽!我心裏不自在,做親阿姊的,不寬解人,反倒發笑!”季止越發的慪氣。

“我笑你蠢笨啊,我和阿母這樣聰明,怎會有個這樣笨的你,阿母和嬸母看不對眼,從子嗣到吃穿住行,鬥了大半輩子,

你是阿母的女兒,倒向她們一家子去張口,她們可都是嬸母的女兒,和嬸母一個鼻孔出氣,不怪把你撅回來。”

季元攏著被子,坐起來道。

季止坐了半晌,嘀咕道:

“那從前胥女倒也幫過我,在盛昌裏叫賣時,我不熟路,又怕被小販轟趕,跟她後頭叫賣,她並不趕我。”

季元還是剛知此事,說:“那是事小,你於胥女並不妨礙什麽,這私賣雞子,被抓可是大事,你是她們的誰?

好聽點是親戚,難聽點是死對頭的女兒,做甚為你擔險?你當阿母不讓你去向二房開口要豆腐賣,就只是拉不下臉?

那是阿母心裏有桿秤,知道咱倆家的關系,這事就成不了,到時被那性子潑辣的鳳女臊回來,左鄰右舍知道,豈不更丟人?

索性這口就一概不張,誰知還有你這悟不透的。”

說著到最後,指頭往她額上戳,戳的搖晃。

“等著罷,待我嫁去縣裏,有那大食肆,想給咱家私賣什麽賣不成,早晚把她胥女比下去。”季元道。

說了這會子話,季止心中的怨氣也消停了,問說:

“你不怨了?先前不還說不願嫁。”

因那開肆的市籍趙家,省了問名納征的禮數,便要來迎娶,季元不自在好一陣子了。

聊上這些,季元抱著膝,露出女娘家的情態來,說:

“我聽阿翁說了,趙家日子闊綽,坐牛車,吃羊肉,我嫁過去穿金戴銀的,還有丫鬟伺候,

這日子,莫說胥女,連馮家也沒過上呢,況且那趙郎,品行好樣貌佳,這點禮數,沒有也罷。”

季止聽的撇嘴,道:“說的有鼻子有眼,天好地好的,連這納采問名,男女家相看這步都省了,你又沒見過,不定啊,外面好,內裏窮,那趙郎長得嘴歪眼斜呢!”

季元聽她取笑自己,氣的要擰她胳膊,道:

“阿翁向來疼我,還能誆了我不成?再說,那趙氏食肆,我們那年去縣市裏逛,又不是沒見過,生意好的很。”

季止躲了開,笑道:“你倒盼的很,我有個法子,不若我央了阿翁,哪日讓他帶我去縣裏賣雞子,阿翁替那喬富戶將車,對縣裏可熟,

我流竄著叫賣,順道溜去那市裏,看一看你的趙郎,是不是樣貌佳!免得你嫁錯郎咯!”

季元羞紅了臉,從床上趿了鞋,急的要來捶她。

兩廂追鬧著,可巧院門一響,正好季富牽了牛車,進院來,眼下灰青,像是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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