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屋子漏了!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 屋子漏了!

離本固裏還有半裏路時,天就變陰了。

“下雨了!”

季鳳面上一濕,叫喚起來。

季胥她們忙的跑起來,即使這樣,還是被淋濕了,人哪能跑的過雨,麻布衣裳貼合著身子,涼浸浸的,

“快把衣裳換下來,別風寒了。”

季胥進屋擱下東西,便去給她們拿那掛在床架子上的幹凈衣裳。

“阿姊怎麽辦?”季珠憂心起來。

她們是有兩身舊衣裳換著穿的,可季胥就只一身。

“阿姊,你也脫下來,在屋子等我,我去竈屋生火,幫你把衣服烘幹。”

季鳳說道,自己那頭換完了,還要上手來幫季胥,怕她穿久了要寒癥。

季胥想著暫時只能這樣了,便把襦和褲都脫下來,只穿抱腹,關上門,在屋子等著。

由於甕口窗透著外頭的土路,她只能找了個貼門的角度站著。

想著下次去鄉市,得扯幾尺布來做衣裳。

好在麻布料子輕薄,烘上一會子就幹了,季鳳捂在懷裏,自屋檐下跑著來,從門縫遞給她。

季胥穿好,方把門打開。

外頭的雨,下得越發緊了,連著秋後的空氣也浸著涼意,難怪說一場秋雨一場寒。

這雨直到傍晌都不見停,她們的草舍從前未分家時是間柴房,本就年久失修,哪裏經得起偌大的雨,有旮旯角已經開始漏水。

在裏屋的東南角,季胥拿了陶盆,奔走去接。

一看,屋頂的茅草已經被沖出個雞蛋大小的洞,那水不斷的往下滴答,很快就將盆註滿。

季胥緊忙往出倒,季鳳在旁接上個空罐子,是適才在裏市買的,裏頭的鴨蛋被揀出來暫擱在了竈上。

“阿姊,不好了!這裏也漏!”

季珠發現竈屋的西南角也在滴滴答答,把地給澆濕了,連忙喚道。

於是,這處,又騰出陶鬲去接。

不一會兒,接連還有兩處漏水,家裏閑置的桶,連做炊的陶釜都拿去接水了,那蓄滿的水不住的往屋外潑。

如今家裏不耕田,也沒有稻草能修葺屋頂,況且家中也無梯子。

季胥只盼這屋子能撐過這場雨,明日她去鄉市找個泥瓦匠回來修繕一番,如今家裏還有一百一十錢,想是夠的。

至於過後,還是得攢錢蓋瓦房啊,到底結實些。

“蜻蛉鳴,衣裘涼,屋漏雨,懶女驚……真該!”

金氏在隔壁的窗縫兒裏見狀,樂得拿了一把奈果幹來嚼。

自家瓦房寬敞,遮風擋雨,再看看那隔壁的三個女娘,忙叨得不行。

這個盆滿了,那個罐滿了,倒了這個倒那個。

“瞧瞧這胥女,滿頭大汗的。”

金氏還鬼鬼戚戚拉她大女季元來看,晡食也不顧做了。

季元見狀,眼底愈發傲氣,“看她還如何得意!連間瓦房都沒有。”

這廂,崔思頭戴笠帽,穿著蓑衣,來馮家找年紀相仿的馮富貞玩,和她說起來時路過季家二房見到的,講笑話似的,

“……你是沒瞧她們那樣兒!屋子漏的,都快淋成落湯雞了。”

馮富貞拿出木頭做的博煢,來同崔思擲數字,比大小玩。

聽見這話,心頭莫名一陣暢快。

“富貞,你這頭上的絹花可真好看。”崔思從未戴過這樣的絹花呢,

她家雖說吃穿不愁,但阿母廖氏摳搜,家裏銀錢只會花在刀刃上,她穿的衣裳都是自家織的麻布料子。

馮富貞想到在盛昌裏時,這絹花也沒惹得她們那的女娘註目,因而摘下來,

“送你了。”

崔思喜滋滋收下,又誇了誇馮富貞,手裏翻弄著絹花,說起心中的不自在來:

“我只悄悄告訴你,我阿母想將胥女說給我大兄做新婦,你說,她若是入我家門,會對我和弟弟好嗎?我豈不是要多兩個妹妹?”

馮富貞驚道:“你阿母竟瞧的上那等竈下廚?你瞧她家,寒酸的還住茅舍呢。”

崔思一下臊了,支吾道:“都是我阿母了,我反正是瞧不上的。”

外頭的雨仍不歇停。

陳家,

莊氏從西屋織布出來,看著屋檐下的雨,

“幸而上個月阿翁揀了屋頂,不然這雨下的,該漏到家裏來了。”

因這雨,呂媼將葦席挪進了堂屋,坐著席子,在績麻紗,聽見兒媳的話,也是慶幸。

又聽的莊氏自顧自的嘟囔了一句:“那胥女家,屋子是不是漏水了?”

陳家住在田頭,隔著連畝田,遠遠能瞧見土壟上那間草屋,似乎有身影在往外潑水,一趟趟的。

呂媼聞言擱開腿上的竹簸,起身出屋子來看,她的眼睛看近處有些模糊,看遠處卻是明朗的。

季胥剛端起半盆水欲潑出去,便見一人,抱著一大捆的禾草,來到她家檐下,放下禾草後方露出那張蒼老的臉,身上那筍殼棕皮做的蓑衣還在往下淌水。

“呂大母?”

來人確是呂媼。

“遠遠的就看見你在潑水,這草屋就是得時常檢修,不然一下雨便漏,

你家這半年多都沒修過,想來也遭不住恁大一場雨,拿來捆禾草,與你修屋頂用。”

秋收後,家家戶戶都存有禾草,季胥家沒耕地,自是沒有禾草,就平素賣蒸餅塞籃子的,還是早年留下的一小捆,用的也沒幾根了。

這稻莖禾草用處大,能蓋房頂,能漚肥、燒火、編草履,季胥現如今屋子漏雨,家裏正缺這些,

“這禾草我出錢買您的。”她這就進屋子去拿錢。

呂大母拉住她,“一點稻草要啥錢,同鄉同裏的,這不是羞了老媼嗎?”

不僅如此,呂媼連她家沒有木梯都想到了,隨後陳老伯便扛了家中的雲梯來,

“你且等著,你陳大父穿了蓑衣,等他上屋頂去,幫你修繕一番,

這屋子漏成這樣,可怎麽住人……”

話說著,陳老伯已經架好梯子,將禾草拽著爬上房頂,他是這項上的熟手了,自家那草屋還是他蓋的,費不多時,便將那漏水處逐一填補。

看著那瓦罐裏滴滴答答的水總算停下來,季胥心頭生起暖意,她請人來修繕也是要傭錢的,還得等明天。

想著陳家條件也不好,便又要往呂媼手裏塞些銅錢。

呂媼板起臉,“我家狗兒穗兒吃了你不少蒸餅,不過是給你把不值錢的稻草,哪裏就要你的錢來,快收起來,留給小珠她們買吃。”

“那哪能一樣,這禾草累您冒雨送來,又是陳大父幫著揀好的。

分蒸餅是她們孩子相處得好,再說,您家狗兒穗兒也幫我拾柴了。”

“快別說拾柴,兩個六歲孩兒能拾多少柴禾,快把錢拿回去,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呂媼也是倔脾氣,絕不肯收這錢。

季胥只好作罷,心裏記著這份情,拳拳謝過。

離開時,呂媼甚至不要她相送,催她趕緊進屋,

“你沒穿蓑衣,淋雨染上寒癥可了不得了,快進屋去。”

便和扛著梯子的陳老伯歸家去了,雨幕裏身影漸漸隱去。

“可算是不漏水了,陳大父手藝真好。”

季鳳拾掇那些盆罐,總算安心下來,她方才都擔心床也要被漏濕。

眼下,屋頂雖是能遮雨,但這場令人措手不及的秋雨,挾卷著的微微涼意,無不提醒著季胥:盡快蓋房,蓋瓦房。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