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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 為了我反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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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 為了我反抗他

銀勺“叮當”一聲落進湯碗, 今黎循聲回頭。

眼前人一頭皇室標志性的純白長發,臉上掛著明媚笑容:“我兒子算是徹底栽你手裏了,”她語氣親昵得像在聊家常, “你不來, 他就在家裏耍賴不起來。”

她說著, 很自然地坐到今黎對面:“說說,你到底使了什麽手段?你不是個Alpha嗎?”

“女王陛下?”今黎憑著記憶裏匆匆瀏覽過的照片,終於認出這位正是當今女王雲昭凰。

“反應真慢。”雲昭凰隨意擦了擦嘴角, 坐姿慵懶隨性, “你再不出現,我都要把帝國翻過來找人了,走吧。”

她站起身, 徑直朝外走去,完全沒有結賬的意思。

“呃……”今黎看向櫃臺後正在玩手機的老板。

雲昭凰回頭勾了勾手指:“沒事, 這店是我開的。”

一進入皇宮,雲昭凰身上那股閑散的氣息便收斂了許多。

她帶著今黎穿過長廊, 徑直來到雲亦辰的寢殿外停下。

“你竟然整整一年都沒來看他。”雲昭凰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曾經為了等你,推掉了所有我介紹的Omega。”

“有人說你出事了?”雲昭凰插著腰, “四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今黎不明所以地看著殿內層層守衛,直覺告訴她此刻最好保持沈默。

她實在看不懂這位女王的態度。

她究竟是對她和雲亦辰的關系滿意,還是不滿意?

“耳環呢?”雲昭凰突然伸出手。

“哪個?”今黎的手已經下意識按住了口袋,但對方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她不想配合。

“他不是送你了?”

“既然送我了, 就算要收回,也該是殿下親自來要。”今黎插著口袋,沒有伸出手的打算。

“喲,說得在理。”雲昭凰挑眉, 示意守衛打開房門,一把將今黎推了進去。

今黎踉蹌著回頭,發現門已被重新鎖上。

嘖。

不過,雲昭凰也跟著進來了。

“我一向討厭談戀愛就交出全部家底的做法。”她環顧房間,語氣覆雜,“當初我反對他把那個給你,但他告訴我,能借你在四院面前扳回一局。”

她輕嘆一聲,“現在看來,我這個當媽的完全被他騙了。”

她忽然湊近今黎,白色長發隨之垂落。

在發絲的掩映間,今黎清晰地看到那張與雲亦辰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

只是她的眼神更銳利,帶著洞悉一切的審視。

“你怎麽一直不說話?”雲昭凰微微偏頭,目光直直探入今黎眼底,仿佛要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反應。

“因為我還沒理解,您到底在說什麽。”今黎手指捏著那枚耳環,確認著上面吊墜鋒利的切割線。

“維澤林納斯特瑞爾。”雲昭凰準確說出了今黎心中剛剛浮現的那串冗長藥名。

“……”

“我這裏?”今黎猛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副耳環。

瑞森之前的欲言又止,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在她還小的時候,唐文木就曾告訴過她,這件東西。

連沈述言也在暗中尋找。

那份紫硝素缺失的配方,在耳環裏?

雲亦辰他……

“你們自己聊吧。”雲昭凰輕輕推了今黎一把。

從門口走進來,竟還有一小段迂回的走廊才真正通向雲亦辰的房間。

令今黎意外的是,這位小殿下竟是個極繁主義的擁躉。

整個房間被各式花哨的裝飾與茂密綠植填滿,幾乎不留空隙,視覺所及之處堆得滿滿當當,幾乎令人眼花繚亂。

雲亦辰就安靜地躺在那張被層層幔帳環繞的床中央。

他呼吸均勻,面色卻蒼白得近乎透明。

“殿下?”今黎蹲在床邊,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可他毫無反應。

“耳環上的藥物會散發特殊香氣,”雲昭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東西從小就維系著他的生命,他不能離開它太久。”

她在床邊坐下,將雲亦辰那只被今黎捏過的手握進自己掌心,“Alpha和Beta結合,生出這樣高等級的孩子,很容易早夭。”

今黎凝視著雲亦辰緊閉的眉眼。

難怪外界都傳言,女王極其寶貝這位小殿下。

那位女王的Beta伴侶,甚至在生下小殿下後便去世了。

“殿下的身體,無法承受高等級帶來的負荷,是嗎?”

“算你聰明。”雲昭凰點點頭。

“我要怎麽做?”今黎將耳環輕輕放在雲亦辰另一只掌心裏,“這樣放在殿下手裏可以嗎?”

“你是共生體。你咬過我家寶寶吧?”雲昭凰放下雲亦辰的手,開門見山。

“……”

“沒事,該知道的,他都已經告訴我了。”

今黎不打算和雲昭凰聊這個,她只是靜靜地望著床上的雲亦辰。

他和媽媽關系真好。

真是個在愛裏長大的孩子。

她望向他的眼神裏,不自覺地染上了一絲羨慕。

“餵點血給他,他會醒得更快。之後你們自己聊吧。”雲昭凰說完便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卻忽然回頭。

她的臉隱在房間的陰影中,看不真切:“對了,你還沒結婚吧?”

今黎低著頭,目光仍停留在雲亦辰臉上,沒有直接回答。

“算了,結沒結都沒關系。”雲昭凰轉身離去,守衛依然盡責地關上了房門。

等房間徹底安靜下來後,今黎低頭咬破自己的指尖,輕輕將滲血的手指送入雲亦辰唇間。

“快醒來吧,我的白雪王子。”

她伸手撩開雲亦辰散落在臉頰的幾縷碎發,俯下身,用手臂撐在床沿,靜靜等待著。

直到那雙熟悉的藍寶石眼眸,緩緩映入她的眼簾。

“不解釋一下嗎,殿下?”今黎指尖勾著那對耳環,在他眼前輕輕晃動。

雲亦辰纖長的淺色睫毛如蝶翼般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先是蒙著一層霧氣,在聚焦到她臉龐的瞬間,倏然明亮。

他精致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血色,如同被註入了生命力的瓷娃娃。

像只是好好睡了一覺。

他目光深深望進今黎眼底,又在瞥見她手中的耳環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笑意越來越深。

“過了多久了?”他輕聲問,嗓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

“一年多了。”今黎將耳環放在了床邊。

話音落下,雲亦辰嘴角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淡去了幾分,眼底漫上難以掩飾的失落,像被陰雲遮蔽的星辰。

“因為我也睡了差不多一年多。”今黎輕輕彈了彈他的指尖,動作親昵,“別胡思亂想。”

“你怎麽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眉頭微蹙。

今黎用三言兩語概括了自己從沈家“金蟬脫殼”的壯舉。

“聽起來很痛。”他指尖微微收緊,眼中滿是心疼。

“還好吧。”她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雲亦辰卻忽然擡起雙臂,堅定地環住了她,將她輕輕帶入懷中:“那我算幸運的,”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沈響起,“不用經歷可能失去你的痛苦。”

他將下巴輕輕墊在今黎的肩頭:“不然我真會瘋掉的。”

“殿下怎麽這麽好啊……”今黎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這麽重要的東西,就這樣輕易給了我。”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當初雲亦辰將耳環遞給她時,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

雲亦辰微微退開些許,藍眸中情緒翻湧:“我知道,你和沈述言從小就認識。”

他的聲音很輕:“你那時候和我說,你受不了他對你的控制欲。”

今黎微微一怔。

那是她還沒有恢覆記憶時,隨口說出的一句抱怨而已。

“你還說過……你也喜歡我。”雲亦辰的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我希望能成為你心中,比他更重要的那個人。”

他接過耳環,金屬在指尖泛著冷光:“你小時候,是不是就想問我關於它的事?”

“以沈述言的性格,只要看到它,就會想把它扔掉吧。”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你為了我而反抗他。那麽,你就能得到,你一直想從我這裏得到的東西。”

……

今黎心頭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化作一片五味雜陳。

她擡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下雲亦辰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平時可是很慫的。”這話裏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無奈,“殿下這麽做,賭輸的概率太大了。”

“萬一真弄丟了怎麽辦。”想想還挺後怕。

“那沒什麽關系。”雲亦辰卻答得雲淡風輕,他指尖輕輕拂過她方才捶過的地方,藍眸裏沈澱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溫柔:“你是共生體。你可以咬我,然後……我就靠你活著。”

這話說得太過理所當然,太過認真。

今黎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被他這番近乎無賴的邏輯徹底整無語了,在心底打好了草稿的話,一時全都無法搬出來回覆他了。

她眼神游移,不自在地左右張望了幾下,腳下剛有動作,就被雲亦辰輕輕拉住了手腕。

“想去哪?”他指尖握得穩妥。

“嗯……”今黎一時語塞,還沒想好借口。

“我沒讓你回覆我什麽。”雲亦辰眼底含笑,看穿她的窘迫。

“說什麽呢,”今黎急忙轉移話題,目光瞥向門口,“我在找你媽媽。她剛才守在你床邊,很擔心你。”

她順勢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把這個給我,她好像……知道?”

“知道啊。”雲亦辰手滑下,玩弄著她的手指,“我告訴她,沈述言是我的情敵,你還是四院的共生體。我把藥給你,你就會站在我這一邊,為皇室做事。”

雲亦辰突然給她內推了。

今黎一時恍惚。

“她這就同意了?”她仍覺得不可思議。

“嗯。”

她在心底默默感嘆,雲昭凰真是寵孩子啊。

雲亦辰摸了摸她的長發:“畢竟你在九區的時候,每次考核都第一名。”

“哎呀哈哈哈,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今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殿下——”

“殿下殿下!”

今黎正準備說些什麽逗逗雲亦辰,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她輕巧地從床沿躍下,推開厚重的房門,只見穿著一身休閑便裝的蘭澤正站在門口,眼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今黎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在裏能如此不拘禮節大呼小叫的,除了雲亦辰的親信,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我聽說殿下醒了?”蘭澤急切地向前一步。

“嗯呢。”今黎側身讓開通道,目光向房間深處的走廊望去。

雲亦辰的房間實在太大,從這個角度已經看不見床榻那邊的情況,“你們先聊吧,我之後再來看殿下。”

她頓了頓,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耳環:“這個,我先拿走了。”

“今黎。”蘭澤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恭敬。

自從殿下親自將這對至關重要的耳環交給她開始,他就已經認定了今黎在殿下心中的特殊地位。

周圍守著的幾名侍衛見狀,連蘭澤大人都對她如此禮遇,也紛紛低下頭,姿態更加謙卑。

“……”

“你那個能力……”他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

“那個啊,殿下沒事的。”她的確反反覆覆咬過雲亦辰,可他也沒少見過她的眼淚。

蘭澤不知從何處知道了她能力的事,但細節,今黎也不方便多說。

“不是,”蘭澤搖了搖頭,神色認真,“我是想說,殿下是真心喜歡你的。”

今黎應了一聲,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小時候和殿下打過一個賭,關於你的。”

“?”

你們這些貴族公子哥。

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她小臉一垮,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從小到大,她身邊的是非就沒斷過。

蘭澤看她神色不悅,趕緊解釋了起來。

當年他和雲亦辰從十二區見過沈述言後,他就深知殿下絕不會輕易放棄今黎。

於是他提出:如果殿下執意要介入今黎和沈述言之間,那這場賭註,就是殿下輸了。

畢竟,當初雲亦辰賭的是今黎和沈述言會一直在一起。

而殿下,絕不會讓自己贏這個賭局。

蘭澤既然贏了,自然希望殿下遵守約定,答應他一件事。

於是,他將唐文木提供的藥劑,在讓人仔細檢查確認無害後,親自為殿下註射了。

起初他一度認為唐文木耍了他。

殿下的身體狀況和行為舉止,根本沒有發生任何明顯的變化。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許久,直到很久以後,從未嘗過情愛滋味的蘭澤,在某個月色清朗的夜晚忽然頓悟。

人心最深處的傾向,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無法自控的悸動,豈是藥物能夠憑空創造或徹底抹去的?

被殿下嘲笑很久後,蘭澤才開始認真思考今黎的存在。

聽完蘭澤沈浸式的講述,今黎嘴唇抿成一條線:“……知道啦。”

“雲亦辰真幸福啊。”

有這麽多人幫他。

他們用溫柔作鎖,用情誼為鏈,在無形中將她的去路封死,讓她無法將他拋下。

“那我先……”

蘭澤話未說完,口袋裏的手機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他略帶歉意地看了今黎一眼,下意識就要掛斷,卻在看到瑞森的名字時猶豫了。

今黎微微搖頭,示意他但接無妨。

通訊接通,瑞森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帶著急切:“蘭澤,你見到今黎小姐了嗎?”

蘭澤的眼神在手機屏幕和今黎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詭異地定格在他給瑞森的備註名上。

他帶著幾分不死心的試探,壓低聲音確認:

“哪個今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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