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第一百零一 不安分

關燈
第110章 第一百零一 不安分

【我擦, 長這麽牛逼】

【花瓶罷了】

【長這麽不安分,好怕我們主教大人和謝司長只是路過就被笑納了】

【所以這幾人這麽巧都剛好出現在這?】

【樓上開始陰謀論了是吧,主教大人這麽多年管得好好的, 怎麽今黎一來就出事了啊】

【對啊, 前一段時間不是輿論導向都說她因為被感染了送去教會了, 結果防控環都不帶】

怎麽這麽突然呢?

今黎安靜地跟在司璃身後,走向主殿區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網絡上掀起怎樣的風波。

和上次類似, 零星幾個不知從何而來的感染者, 正在走廊裏漫無目的地游蕩。

沒看見人類時候,這些喪屍表現得都會很安靜。

但不管見多少次,今黎都要感慨, 這個年代的喪屍攻擊性已經極弱了。低等級的對中心區的人難以構成威脅,高等級的喪屍又寥寥無幾。

所以四院的人才開始行動了。

“無聲塔因為要配合四院定期檢查, 一層大門各司長有權限進入的。”司璃湊近她耳邊低聲解釋,目光卻冷冷掠過靠墻站著的謝雲祁。

那人不知在高興什麽, 嘴角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應該和你沒關系。”他輕按住今黎的肩膀, 示意她註意無人機的方向。

“你該不會想告訴我,這兒有攝像頭吧?”

“以你的聰明, 難道沒想到嗎?”司璃並沒有因為這點遠離今黎。

“那你別碰我,萬一傳緋聞就不好了。”

“誰會往那方面想?我有責任照顧教會中的每一個人。在別人眼裏,我們是純潔的關系。”司璃說話時手指微微收緊,拳頭抵住嘴唇, 語氣節制而克制。

“噗。”

純潔的關系。

真逗。

今黎聽到這句差點笑出聲。

不過,只要四院貴族不願意,很多消息根本流傳不出去。

而此前九區那場失控的直播事件,仿佛給了一些媒體人危險的靈感。

他們學會了先斬後奏。

大事當前, 先開直播。

高層或許尚未察覺,等還沒來得及下達封鎖指令,消息就會像野火般竄出去,再難收回。

自然,一旦真出了事,責任依舊會層層上推,最終落在某個臨時工或者判斷失誤的小領導頭上。

但教會的人和謝雲祁的部下終究不同。

教會以秩序和抓捕為先,而謝雲祁的人,更習慣用結果說話。

就像此刻,他舉槍瞄準了一個瑟縮在角落的孩子。

今黎猛地上前,按住他的手腕,用力搖頭。

“別開槍。”

謝雲祁挑了挑眉,眼神落在今黎臉上,他用牙尖舔了舔腺牙。

他難得見今黎這幅嚴肅又認真的神情。

兩人僵持之際,沈述言卻悄然走近,一把將今黎拉開。

【謝雲祁和今黎是情敵嗎?】

【美帝姐詭計多端】

【s級基因好戰力高我是明白的,但我請問呢...這位等級不是那啥嗎?】

【她怎麽還能一拳一個,也不開槍】

眾人早已對沈述言和謝雲祁司空見慣,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今黎身上。

當無人機懸停在她頭頂,紅光規律閃爍時,沈述言攥著她的手腕,依舊沒有松開。

今黎擡起頭,視線在沈述言看不出情緒的臉和那架無聲的無人機之間來回移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僵持。

她試圖向後撤一步,把手抽回來,但沈述言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

他們兩個交流不多,但沈述言卻固執著一直牽著她。

就在這時,謝雲祁嗤笑一聲,大步上前,強硬卻又不失輕巧地分開了兩人相纏的手。

他順手彈了下今黎的額頭,語氣戲謔:

“好了好了,知道我們黎黎戰力超群,不用人護著。”他笑著,隨即擡手精準地指向主殿側方的偏門,聲音揚了幾分:“去吧,偉大的英雄,那邊更需要你保護。”

今黎的眼中倏地亮起一簇光,清晰映照出她心底翻湧的期待。

沈述言就站在她身側,沒有錯過她這瞬間的神色變化。

他原本已擡起手,欲將她拉回的動作微微一頓,終究懸在了半空。

謝雲祁將這一切收進眼底,輕笑一聲,利落地抽出自己腰間另一把配槍,塞進今黎手中。

隨即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將她額前的碎發揉得有些亂,仿佛一個縱容又帶著點無奈的長輩。

他擡眼望向沈述言,一臉還是他了解今黎的神情:“總得讓孩子自己長大,是吧?”

【我去啊啊啊啊啊,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奔走相告,美帝終於——】

【以後我死了墓碑上二維碼掃出來就放這句話】

【孩子,什麽孩子,謝司長你這話說的太不見外了】

【我怎麽感覺他是在逗今黎呢】

【我也,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點了】

【A同姐怎麽聞著味兒就來了】

【磕A同的滾吶】

今黎的目光在沈述言和謝雲祁之間微妙地轉了一圈。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又一次被直播了出去,抑或是這個時間點根本沒什麽人在看。但顯然,眼前這兩位Alpha絕非心思細膩那掛的,根本意識不到問題的關鍵。

可作為6g沖浪高手,她幾乎已經能想象到那些匿名論壇裏即將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忽然擡起一根手指,意味深長地朝謝雲祁點了點,臉上綻開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

謝雲祁穩穩接住她的目光,在今黎轉身離開之後,才帶著幾分得意對沈述言說道:“看,終於笑了,還是我更懂她吧?”

只可惜,所有的無人機都跟著今黎走了,並沒捕捉到他此刻的表情。

沈述言望著她那幾乎稱得上雀躍的背影,原本並不打算搭話,卻終究還是冷淡地補了一句:

“她不是因為這個在笑的。”

今黎踏入主殿之後,臉上的笑意消散。

好在教堂內部人影稀疏,一片狼藉中無人受傷。

顯然,闖入的喪屍沒發現人群後,將某種無序的破壞欲傾瀉在了環境之上。

她循著偏門方向隱約傳來的聲響小跑前進,在一條側廊中放緩了腳步。

只見幾名喪屍正茫然地圍著一座高大的石雕聖像打轉,腐朽的手指無意識地刮擦著基座,發出沈悶而黏膩的聲響。

今黎謹慎地靠近,它們卻毫無反應,看來她被喪屍視為了同類。

她默默將謝雲祁交給她的槍收回腰間,俯身從地上拾起一根斷裂的窗框木棍。

木棍粗糙的表面硌著她的掌心,她握緊了些,一步步謹慎地朝那座被喪屍圍繞的雕像挪去。

直到幾乎站在它們中間,她才清晰地聽見從雕像頂端傳來極其細微,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她擡頭望去,竟是昨天見過的那名小修女。

今黎記得她是個Omega。

這些喪屍不知為何沒有攻擊躲在頂端的她,可一旦她下來,必然會引起圍攻。

今黎沒有猶豫,悄然舉起手中的木棍。

哐、哐、哐!

她迅速而果斷地給了每個喪屍一記悶棍。

攻擊雖不致命,卻足以吸引它們全部的註意。

喪屍們頓時停下無意義的徘徊,齊齊轉向今黎。

她邊退邊揮動木棍,趁機朝頂上的Omega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走。

可小修女仍瑟縮著不敢動彈。

今黎沈默片刻,再次迎上前,故意用木棍激怒它們,隨即轉身就跑,喪屍群嘶吼著追在她身後,漸漸遠離了雕像。

躲在頂上的Omega見那群扭曲的身影終於跟著今黎跑遠了,這才敢微微放松,卻仍緊抓著石像不敢下去。

幾架無人機仍懸停在她身邊,鏡頭閃爍紅光,彈幕早已吵成一片:

【磨磨唧唧的,趕緊的啊!】

【今黎你…還挺大膽】

【她一個E級怎麽敢的啊】

【不會吧…她還能回來嗎?】

【那幾個S級都不在,完球了】

【還不是等下得靠別人救,哭著找自己的sss級omega那才搞笑】

【前面的這時候認她做沈述言的人了?】

彈幕紛亂刺眼,可小修女仍害怕自己一下去,又會有喪屍從某處沖出。

她等了又等,幾分鐘過去,仍不見今黎回來,她失落地將雙腿踩在底座邊緣,幾乎要哭出來。

忽然,一只手從下方伸了過來。

“別怕。”今黎不知何時已悄然返回,她聲音聽著平穩:“都被我引到走廊另一邊了。”

“嗚嗚…”小修女仍顫抖著蹲在原地。

“下來吧,我接著你。”

“我不敢…有點高。”

“沒事的,我以前也常躲這兒。”

“真的嗎?”

“真的,你很聰明,懂得保護自己。剛剛要不是你吸引了它們的註意力,為我爭取了時間,我也不會那麽順利。”今黎微笑著仰起頭,手沒有放下去。

小修女終於被這句話鼓勵,閉上眼睛向下躍去。

屏幕中最後定格的,是月光透過殘破的彩窗,輕柔地灑落在今黎與她懷中的小修女身上。

今黎微微低頭不語,發絲流淌著微光,側臉寧靜而柔和。

塵埃在光中無聲浮動,破碎的教堂陷入短暫的靜謐,只有月輝如紗傾瀉,將兩人包裹得像一幅溫柔的聖像。

連無人機也停止閃爍,靜靜記錄下這寧靜的畫面。

【老婆又美出新高度了,親親,親親^^】

老婆今天同意了嗎*投遞了十個炫彩城堡

【?】

【不是哥們?】

【哪裏來的有錢人???】

【無良媒體偷偷開打投,我真服了,這種時候還要賺錢嗎?】

【我笑得,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冒出了夢男】

【老婆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呀】

【哥們你心尖也太容易站人了吧】

老婆今天同意了嗎*投遞了一百個炫彩城堡

【你不如直接打給今黎,工院最近都快不行了】

老婆今天同意了嗎*投遞了一百個炫彩城堡

===該直播間涉嫌不良引導,已被管理員被封鎖===

本不就是什麽大型暴亂場所,今黎猜到多半是謝雲祁為她爭取時間的。

為此,沈述言等人需要留下來調查暴亂的原因。

而那晚,從今黎房間跑出去的孩子,似乎是被謝雲祁刻意放入了無聲塔一層,偽裝成了從塔裏跑出來的,其他的感染者,都是被他那群隨從悄悄運送過來的。

她幾乎可以肯定,謝雲祁從見到雲亦辰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暗中布局了。

所幸這次事件波及範圍不大,也並未造成實質性傷亡。

真正掀起波瀾的,反而是之後幾天在網絡上持續發酵的輿論。

今黎自己竟成了風口浪尖的人物。

新推上關於她的熱搜遲遲不下,尤其是她懷抱那名小修女,周身沐浴月光的照片,早已傳遍各大平臺,刪不勝刪。

她低頭刷著手機,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這幾日沈述言和謝雲祁接連開會,她反倒清閑不少。

才走到門口,就看見蘭澤靜候在那裏。

那天晚上,雲亦辰和蘭澤一直待在房間裏,並未留意網絡上的動靜,直到第二天才知曉發生了那麽大的事。

後來確認今黎沒有受傷,雲亦辰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此時,她經過蘭澤時瞥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進房門後於是徑直走向雲亦辰,在他身邊坐下,輕聲問道:“怎麽,是家裏催你回去了?”

雲亦辰今日穿得簡單清爽,一件黑色薄款長袖,長發松松紮在腦後,垂下幾縷碎發。他換了一對今黎從未見過的深藍色耳墜,低調中透著矜貴。

“還是說……”今黎笑了笑,語氣放輕:“因為昨天沒輪到殿下出手,不開心了?”

她擡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墜,卻在收回的瞬間被雲亦辰握住了手腕。

“你覺得呢?”他聲音不高,目光卻沈靜。

“好吧,殿下本來也不在意那些虛名。”

“那你認為我在意什麽?”

今黎一時沒有接話,嘴角微笑著挪開了目光。

“你最近態度變了不少。”雲亦辰緩緩說道,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是因為身邊可選擇的人變多了,還是你覺得已經不需要我了?”

今黎一時怔然。

她想起最初自己是因為靠近S級人類才能緩解感染,才主動接近雲亦辰的。

可最近,她的身體似乎很久沒出現那種狀況了。

或許是司璃的介入起了作用。

“沒有的事。”她最終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只是最近有點累。”

“我現在算你的男朋友嗎?”他突然問。

“我說過的呀,殿下希望我們是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今黎回握住雲亦辰。

“那你遲遲不願公開。”他聲音低沈,“又在顧慮什麽?”

她撫摸著雲亦辰的臉,替他一點點將擋住眼睛的發絲撩至腦後,直到徹底能看清那雙寶石藍的眼睛:“我是在為您考慮,殿下。您是皇室繼承人,一旦關系公開,就再沒有回頭的餘地。全世界都會拿著放大鏡審視我們之間的每一刻……您還這麽年輕,不該被這樣的關註束縛。”

“我不在乎。”他聲音低沈,卻字字清晰,目光如鎖般扣著她,“既然他們非要關註——”

雲亦辰向來固執得近乎任性,今黎再清楚不過。

“那我們不如就結婚吧。”

“啊……”

這突如其來的求婚讓今黎一時失語。

“你和我結婚。”他指尖輕擡她的下頜,逼她迎上自己的視線。

還沒踏入婚姻他卻迫不及待搬出了自己的誓言:“我的一切,就全都是你的。”

今黎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簾,心跳悄然加快,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結婚這件事……她心底其實另有人選的。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雲亦辰的肩,隔著衣料緩緩游移。

雲亦辰身材鍛煉得極好,寬肩窄腰,他雖比沈述言和謝雲祁年紀小許多,眉宇間卻自有一份成熟氣度。

他是女王陛下最珍視的小兒子。

皇室那些至關重要的秘密……會不會,就藏在他的身上?

她的指尖似有若無地滑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仿佛在無聲地試探什麽。

“蘭澤。”雲亦辰忽然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聲音微啞,朝半掩的房門方向命令:“把門關上。”

門扉終於輕輕合攏,將一切窺探隔絕在外。

“今天沒有借口了吧。”雲亦辰俯身逼近,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唇畔:“現在能作詩嗎?”

空氣裏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與體溫。

雲亦辰的指尖撫過她頸側,今黎仰起頭,任由他的吻落在鎖骨。

衣衫不知何時松垮褪下,淩亂地堆疊在床邊。

他的手掌貼著她腰際緩緩向下,她輕輕顫了一下,不是抗拒,是久違的癢與渴望一同蘇醒。

他們之間從不需要太多言語。

身體早已熟記彼此的頻率,哪怕相隔再久,一碰便如潮水重歸暗湧的河床。

彼此重逢的那一刻,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喟嘆,像是終於填滿了某處不曾言說的空缺。

節奏漸漸失控,卻又默契得驚人。

今黎蜷起指尖劃過他汗濕的背脊,他則以更深的熱情回應,仿佛要將她烙進血肉深處。

昏暗的光線下,一切聲響都被吞沒進黏熱的氣溫。

蘭澤雙眼放空地蹲在門口,殿下吩咐了,不準任何人靠近。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這次重逢之後,那個E級Alpha身邊總是圍滿了人。他盯著腳下木地板的紋路,怔怔出神。

直到一片修長的影子悄然落在他視野裏,遮住了那些蜿蜒的木質曲線。

他擡起頭,微微一怔。

來人一身黑袍,幾乎融進走廊深處的陰影裏,唯有月光流淌過衣料時,才隱約映出修長利落的輪廓。

蘭澤想起殿下評價司璃,說他長得不安分。

又總是出現在今黎身邊讓他家殿下不太開心了。

蘭澤心下嘀咕,司璃這種八百年內都得清心寡欲,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殿下到底在防什麽?

哎。

或許人一旦談了戀愛,就會覺得全世界都覬覦自己的心上人。

雖說今黎確實有幾分惹眼的容貌,可四院和教會之中,他們什麽美人沒有見過。

蘭澤有時會後悔,小時候沒多勸殿下出門見見世面。

雖說殿下就算出門,十有八九也是跑去沈家那個訓練場。

司璃的聲音平靜地落下:“我來送些宵夜,今天一直在處理昨日事件的修繕,她似乎還沒用晚飯。”

“給我吧。”蘭澤伸手欲接。

就在這時,門內隱約傳來一聲輕軟的低吟:

“殿下太過分了……”

隨即是雲亦辰低沈帶笑的回應:“以前不是都能受得住?今天怎麽突然撒嬌。”

“因為……”

蘭澤瞥見司璃倏然頓住的神情,以為這位主教是從未經歷過這般場面,有些尷尬地低聲解釋:

“那個……今黎小姐是我們殿下的女朋友,兩人許久未見,所以……”

司璃靜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嗯,知道了。”

他目光微微偏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那道緊閉的門縫,停留一剎,又平靜地收回。

手中的食袋被他無意識捏緊,指尖微微發白,直到蘭澤輕聲提醒了兩次,他才像是驟然醒過來一般,倏地松了力道。

“這些麻煩你轉交吧。”他低聲說道,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才將手中袋子平穩遞出。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聽得出一絲刻意維持的疏離:

“記得讓她吃。”

“好的。”蘭澤摸了摸還溫熱的保鮮袋,望著司璃轉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這位主教大人未免也太過體貼。

怎麽今黎的事,他總是一件一件親力而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