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熟睡的丈夫

關燈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熟睡的丈夫

還以為他們已經吵完了呢……

見三人無一離開, 今黎將臉埋進雲亦辰懷中,默不作聲。

“困了。”她借餘光描摹雲亦辰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心中暗忖:那東西……會不會就藏在殿下身上?

唐文木曾對她說過, 沈述言一直在尋找某樣藏在皇室的東西。

而謝雲祁也告訴她, 紫硝素仍缺三樣關鍵之物。

四院各家主通過聯姻彼此吞並, 勢力交融,曾經的紫硝素配方,多半已經散落在沈家與謝家手中。

至於另外三樣……

今黎猜測, 其一在皇室。

其二, 或許在教會。

還有最後一樣……

她尚未想透。

這一整天,她都在反覆思量。

中心區太小了,人類不該永遠困於這紙醉金迷的權力牢籠。

病毒撕裂了階級, 鴻溝日益加深。

而她,還並非這場游戲的既得利益者。

那些知曉她身體秘密的人絕不會輕易放過她。若想安穩活下去, 就必須離開中心區。

可外區同樣危機四伏。

既然如此,不如親手將十二區, 也變為新的“中心”。

她向來能忍, 也擅長等待。

可如今,她已是所有共生體中最強大的一個, 她又憑什麽要繼續坐以待斃?

她渴望世界恢覆原樣。

唯有那樣,才不會有人對她虎視眈眈,那些無休止的實驗才會終止。

她腦海中那段所謂“穿越之前的記憶”,那種正常、平靜、普通的人生, 才可能一點點成為現實。

她必須站得比四院這些人更高,她要找出一個更好的辦法。

雲亦辰一手托住她的膝窩,另一手扶住她的肩,正要將她抱出浴室。

另外兩人怎肯讓步。

今黎的目光無聲掠過三人, 思緒暗湧。

想到什麽,她掙紮著從雲亦辰身上蹦了下來,將那帶著解藥的藥物紛紛一飲而盡。

這些人對她保持好感的時候,反而才能讓她安心。

既然如此,那暫時就不需要解藥了。

“真拿你們沒辦法……”今黎將玻璃杯擱在洗手臺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哐當輕響。她順手理了理臺面上散亂的雜物,這才轉過身來,眼尾輕輕一挑:“那就一起睡吧。”

雲亦辰蹙了蹙眉。

作為她尚未正名的男朋友,他顯然無法理解這個提議:“為什麽要一起?”

“我們對這孩子用了點新型紫硝素,殿下,你之前不是送過一批來教會嗎?”今黎指了指地上的孩子輕聲提醒。

那時司璃拒絕了雲亦辰送來的藥物,推說帝國公民對新型藥物議論紛紛,他決定暫緩投放給被帶來教會的感染者使用。

今黎和雲亦辰解釋,其實私下裏,他們打算從這個孩子入手試一試。

她道出司璃是教會唯一的S級,而她自己體質特殊,由她來協助再合適不過。

“萬一晚上出現什麽反應,身邊沒人可不安全。我們都留在這裏最好。”司璃迅速接話,語氣冷靜,卻掩不住眼底那抹暗湧的期待。

他本就也想留下。

謝雲祁是唯一沒被邀請的人。

他這時才驀地想起今晚自己來這裏的初衷。

他目光掃過今黎頸間已經快消散的痕跡,那也有可能不是梵洛詡留下的。

但若是梵洛詡醒了,就算不是他做的,以他的性格恐怕也會得意洋洋地認下來。

他懷疑今黎和眼前這另外兩個Alpha中的某一個背著他有了什麽。

既然如此,他今晚絕不會走。

“殿下不是要結婚了嗎?怎麽還往黎黎房間裏跑?”謝雲祁語氣帶刺,刻意將“結婚”二字咬得清晰。

“結婚?”司璃的目光在雲亦辰和今黎之間微妙地轉了一圈。

Alpha與Alpha不能結合,這是鐵律。

司璃至今仍以為,雲亦辰是今黎的正牌男友。

她看向今黎的眼神裏忽然摻進一絲同病相憐的意味。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做第三者。

“和你無關。”雲亦辰懶得解釋,更不願廢話。

今黎卻已笑著撲進大床正中央,拍了拍兩側的空位:“既然都是S級,那就一起睡呀。”

雲亦辰毫不猶豫地躺下去,順手將今黎攬進懷裏。

謝雲祁眼神一暗,立即占據另一側,盯著雲亦辰把今黎往自己那邊帶,目光幾乎凝出實質。

原來如此。

雲亦辰也暗戀今黎。

他心下冷笑。

他來教會本也有打聽的意圖,向來不涉足黎明法案與四院爭鬥的小殿下,幾周前為何突然出現在法案草擬會上?

那時候據說他還頻繁出入教會。

謝雲祁還以為是皇室要與教會聯手。

卻沒想到……是為了今黎。

他支著頭遲遲不肯睡,視線釘在兩人之間,看得今黎渾身不自在。

而司璃,既無男友之名,也不能如謝雲祁那般明目張膽地爭風吃醋。

他只得默默躺到了謝雲祁另一側,目光掠過被夾在中間的今黎,然後安靜閉眼。

“晚安,殿下。”今黎仰臉,輕輕碰了碰雲亦辰的唇角,一手牽著他的:“有事明天再說。”

雲亦辰乖巧點頭,睡意漸漸籠罩眉眼。

今黎等他呼吸平穩,才轉向另一側,用氣聲悄悄道:“你也晚安。”

謝雲祁終於舒服了些,冷哼一聲翻身朝外。

夜色漸沈。

今黎的床很大,幾乎占去房間大半,所以顯得房間更小,靠窗還銜接著飄窗,那裏勉強也能睡人。

如今擠下四個,竟剛好滿員。

謝雲祁睡熟後毫不客氣,把司璃擠去了窗邊,今黎緊挨著雲亦辰,離謝雲祁反而有一段距離。

她望著天花板,手沒被雲亦辰放開,毫無睡意。

直到身旁床墊微微一陷。

司璃無聲無息地擠入她與謝雲祁之間的空隙:“你沒有對我說晚安。”

今黎輕笑,轉身也碰了碰他的嘴角:“晚安。”

司璃白天才剛結束二十多年清心寡欲的生活,遠未饜足,他聽著雲亦辰與謝雲祁均勻的呼吸,伸手將今黎攬進懷中。

“你……”今黎話音未落便感受到了司璃冰冷的手指。

“……”

還來?

真夠刺激呢。

“真沒想到啊,主教大人...”今黎紅著臉,壓低聲音,眼裏閃著戲謔的光:“你果然只是表面一本正經。”

她忍不住調戲著司璃。

司璃不答,只以吻封緘,咬住她的唇。

“你腦子裏都是些什麽啊。”今黎忍不住問,聽著雲亦辰和謝雲祁均勻的呼吸讓她緊張起來。

司璃用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今黎的嘴不讓她出聲。

她們靜靜對視。

今黎壞心地舔了舔他的掌心。

在黑暗中只有她能看清一切,所以司璃一瞬間的停頓也被她看在眼裏。

這時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扳回了一局。

兩人的身影陷在窗格交叉的暗影中,今黎顫栗著被司璃按在懷裏,一手還被雲亦辰握在手心。

她的臉深深陷進枕頭,細軟的布料很快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咬唇忍住嗚咽,可顫抖的肩頭還是洩露了夜裏的委屈。

司璃俯身靠近,溫熱的唇輕輕吻去她頰邊的淚痕,聲音低沈而溫柔:“別傷心了,你想做的事,我會幫你想辦法。”

今黎擡起朦朧的淚眼:“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司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捧起她的臉,指腹輕柔地撫過她微紅的眼角,一字一句道:“我只是希望你活下去。”

仿佛被這句話抽走了所有力氣,今黎眼神徹底模糊起來,整個人安心地靠進司璃懷中。

司璃的動作那麽溫柔,仿佛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可這份溫柔不過是層薄紗,底下藏著的卻是近乎貪婪的占有。

天將亮未亮,今黎幾乎一夜未眠。

司璃卻起得早,睡回了原來的位置,隔著謝雲祁很今黎對望著,對上今黎不悅的眼神,司璃壓下心中一點點的得意,假意揉了揉頭陽穴掩蓋住心中的那一點羞澀。

天亮回過神來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等雲亦辰和謝雲祁陸續醒來後,只見今黎抱膝靠在床頭,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

她眼尾還泛著紅,睡袍皺得一塌糊塗,領口松垮地斜墜著,露出一段瑩潤的肩線。

兩人剛動,她就擡起腳,不輕不重地一人踹了一下。

“……都怪你們。”

睡那麽香怎麽好意思的啊。

謝雲祁:...?

雲亦辰揉了揉眼睛:“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今黎嗓音沙沙的,裹著倦意和惱意搖了搖頭。

她差點要開口恭喜兩位昨晚在【主教的關懷】中已試鏡成功,雙雙獲得了熟睡的丈夫一角了。

雖然自己也盡興了,可見司璃比她還會玩,總有一種吵架沒發揮好的無力感。

昨夜見這兩人睡得沈,司璃動作愈發大膽。

他捂著她的嘴,望著雲亦辰向她控訴:“之前你們總是故意挑釁我,還記得嗎?”

他對於見到今黎和雲亦辰在教堂裏放肆這件事始終耿耿於懷。

“你那時候是不是故意的?”

今黎只露出大眼睛瘋狂搖頭。

司璃不信,只將她整個人轉過去正對雲亦辰的方向。

……

之後便再也沒有放開。

雲亦辰精致的面容在眼前揮之不去,今黎咬住下唇忍住聲音,腦海裏卻驀地閃過謝雲祁說過的話。

她好想向弦月告狀,好想讓所有人看看司璃的真實面目。

謝雲祁就是沒說錯啊。

司璃這個人,表面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實際上……

她只能把顫抖無聲地淹沒在昏暗與寂靜裏。

而此刻,她腿心仍殘留著酸麻,身上也使不出力。始作俑者卻早已衣冠整齊,仿佛昨夜那個人不是他一般從容。

白天在懺悔室時候司璃還會害羞,現今雲亦辰和謝雲祁都在,反倒是游刃有餘起來了。

alpha之前莫名其妙的較勁。

司璃等幾人都起身後,竟親自俯身整理床鋪。

他動作細致地將褶皺一一撫平,連枕角都被他理得一絲不茍。

做完這些他轉向今黎,唇角輕輕一揚,露出一個只有她才懂的,飽含饜足與深意的微笑,隨即轉身先一步離去。

謝雲祁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手指隨意梳理著睡亂的發絲,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公子哥模樣,悠閑地看著司璃將一切收拾妥當,這才不緊不慢地重新坐回床邊,姿態慵懶又透著幾分矜貴。

雲亦辰則是利落地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耳釘扣回耳垂。他像只小狗似的隨意搖了搖頭,純白的發絲如細雪拂過頸側,隨後他擡手將長發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頜線與修長的後頸,整個人清爽利落。

“哎...”今黎嘆口氣,赤著腳剛踩上地面,就被雲亦辰輕輕拉回床邊,他握住她的腳踝,仔細為她穿好鞋襪。

“殿下真貼心。”她輕笑,指尖在他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謝雲祁冷眼旁觀,終於忍不住開口:“……從昨天起我就想問了,殿下享受最後的單身生活,就非得從黎黎這兒找存在感?”

他不是早就說過是帶老婆來度蜜月的嗎?雲亦辰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連司璃都識趣走了,這位倒好,還賴在這兒不動。

謝雲祁只當雲亦辰是今黎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再殷勤又怎麽比得上曾在酒店和今黎共享過親密時刻的自己?

今黎還專門給他變過魔術呢,雲亦辰見過嗎?

肯定沒有。

雲亦辰垂眸不語,心底卻清明如鏡。

當年在“指尖”見到謝雲祁和今黎時,他就看出不過是謝雲祁一廂情願地糾纏。

那時連蘭澤都誤以為他們是情敵,唯有雲亦辰從不那麽認為。

無論是司璃還是謝雲祁的刻意靠近,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單方面愛找借口打擾今黎罷了。

他悄悄收攏手指,掌心還殘留著她昨夜的溫度。

她一直在給他安全感,所以大概只是謝雲祁自作多情。

他早將與蘭澤的那個賭約拋之腦後,此刻只想順勢將謝雲祁推給別人:“謝司長喜歡的不應該是沈少司那種omega嗎?”

雲亦辰隨口拋下一些來自於網絡的流言蜚語。

“??我真的要吐了,黎黎,你交的都是些什麽朋友?一個個都非要冤枉我。”謝雲祁那張俊臉幾乎快要繃不住,眉眼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

到底是誰整日傳這種沒影的謠言?

他回去第一件事就要封了所有社交平臺上除了謝雲祁x今黎以外一切關於他的cptag。

不對,還得私下約幾位圈內大手寫手和畫師,專門為他和今黎高強度產出。

看誰還敢胡亂拉郎。

他要用官方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雲亦辰這招真毒。

謝雲祁被惡心得半天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接連震響,今黎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先處理消息。

謝雲祁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赫然是剛醒來的梵洛詡正在瘋狂刷屏:

【人呢??】

【你為什麽打我啊^_^】

【老婆不聽話綁回家教育不就完了,揍我算什麽本事】

【笑死,該不會還沒睡到吧?】

謝雲祁盯著那幾條接連跳出的消息,尤其是最後那句明晃晃的嘲諷,眸光倏地沈了下來。

他幾乎立刻斷定,今黎身上那些暧昧不明的痕跡,絕對就是梵洛詡幹的。

謝雲祁太了解今黎了。

不知道是誰調.教出來的,這孩子總是太好哄。明明心裏有他的位置,卻總學不會拒絕別人的靠近。時常越像只毫無防備的小動物,手指輕輕一撓,就軟綿綿地倒在床上。

她有時候嘴上還不饒人,非要跟他辯個分明,可身體卻會不自覺地往前湊,任由他的手指撓上她的下巴,像只脾氣倔卻貪享受的貓,一邊咕嚕一邊還要伸爪虛張聲勢地抗議兩聲。

謝雲祁被這副模樣勾得心頭發癢,偏偏還沒挑到合適的地方更進一步,只能勉強用舌頭和指尖解解渴。

這段日子,該不會讓別人也占了同樣的便宜吧?

比如他那位表面正經的好兄弟。

沈述言肯定不在場,而且他所知沈述言清高得很,除了小時候為了對今黎的那點占有欲和他打過以外,其實根本不喜歡今黎,無非是拿她做實驗而已。

不然今黎都那樣追求了,沈述言也不回應是為什麽呢。

所幸今黎似乎也尚未真正開竅。

在謝雲祁看來,她那點朦朧的好感,八成只是被那個故作清高的假Omega勾引了而已。

等她真正嘗過Alpha的滋味,自然就會明白誰才更適合她。

等她再長大些,也會知曉誰是更合適的選擇咯。

沈家那種窒息的環境不適合她的。

即使謝雲祁明白自己註定是要娶一個s級omega做正牌妻子的,但對於讓今黎做情人的想法他暫時還沒放棄。

所以昨天今黎詐他取下防控環這件事仍讓他在意得不行。

雲亦辰就算真有什麽心思,昨天也根本沒出現得那麽早……

難道還能是那個在教會長大,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的司璃?

不可能。

還是得再找梵洛詡好好算個賬了。

而另一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謝雲祁腦中已被套上奇怪濾鏡瘋狂編排的今黎,心中卻已悄然有了計劃。

她必須去先找司璃。

只有他才知道如何打開無聲塔。

她曾隱約懷疑教會的秘密或許藏在白骨博物館,但聖女卻明確告訴她,應當先去無聲塔一探究竟。

昨晚真該趁亂逼司璃點頭答應的……

雲亦辰靜坐在床邊,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今黎。

他的成年禮即將到來,陛下為他匹配了一名S級Omega,可他心裏卻再容不下別人。

此次前來教會,本就是打算將今黎騙走。

騙到他的婚禮之上。

然後……

三人各懷心思並坐床沿,皆是一副沈思的模樣,空氣裏寂靜無聲,卻暗流洶湧。

-----------------------

作者有話說:真是同床異夢了

審核老師 寵寵我吧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