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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叫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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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叫我老公

被蘭澤拖回來之後, 今黎又死死盯著沈述言。

隔了許久,她終於看到沈述言願意挪動他尊貴的身體了,他從一群少爺小姐之間抽身而出, 走到了她身邊坐下。

今黎一時沒忍住, 小心翼翼地問:“少爺生病了嗎?”

沈述言聞言, 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立刻作答。

他先伸手替她把帽子的抽繩拉緊,又低頭將她鬢角幾縷細碎的頭發一根根攏好, 塞回帽檐裏。

“又是誰跟你說了什麽?”

“你那個朋友。”今黎擡了擡下巴, 手朝他方才站著的位置指去,沈述言順著她的手看去,唐文木還在那兒, 替他熱情地招呼著其他家族的孩子。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他皺眉,語氣不悅。

“就前幾天, 他突然跑進我房間,說是要看看我。”今黎抿了抿嘴, 她突然感覺, 沈述言好像又…

不高興了!

“看你?”

“嗯。”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沈述言打理好她的帽子後,站起來看著她。

看著面無表情的沈述言, 今黎手指放進口袋裏,抓緊口袋內的布料。

想來想去,她也沒想到什麽更好的說辭。

“你那天沒來看我啊。”她最終理直氣壯地回答了出來。

結果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站起身往沈述言身邊靠了一步:“你是因為這個, 最近才不理我的嗎?”

沈述言沒回答。

今黎立即湊近了些,仰著頭看他,聲音軟下來,輕輕晃了晃他袖子:“我以後什麽都告訴你, 好不好?你多來陪陪我嘛,一個人真的好沒意思……”

她月光灰的眼裏很快泛起一層濕漉漉的霧。

沈述言低頭看著她那副“認錯態度良好”的模樣,嘴角動了動。

但他還是在今黎想撲上來時,推開了她。

“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沈述言擡了擡手,動作不大,今黎的目光卻忍不住跟著他的袖口往上挪了挪。

下一秒,他那群沈默寡言的隨從便像影子一樣無聲站到了今黎身後,他們非常體貼地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哦哦,那你今晚來嗎?”今黎被人抓住胳膊帶走時,還回頭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可她沒能等到答案。

她只看見沈述言背著光站在原地,像是沒聽見,又像是聽見了卻不打算回應。

***

好無聊啊。

今黎坐在床上,頭靠在墻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她覺得自己像被關在冷宮裏快要瘋掉的妃子。

沒有沈述言,也沒有人說話。

她試圖自己找點事做。

沈述言之前有讓人送來過一摞書,說是要她學習。

她乖乖打開,但看了沒幾頁就開始走神,眼前的文字一個接一個地模糊,她甚至出現了幻覺,她盯著哪個字,哪個字就開始輕輕晃動。

要命。

她恨不得把書撕了吃進嘴裏。

連續幾天,沈述言都沒出現。

但某個午後的陽光落在窗臺上時,唐文木卻鬼鬼祟祟地敲響了她的窗戶。

“嘿!”

“嗨……”今黎趴在窗邊,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她胳膊垂在外頭攤在窗臺上:“好沒勁。”

“沒辦法啊,老大要上學的嘛。”唐文木吊兒郎當地笑著。

好在今黎的房間在二樓,作為a級alpha的他毫不費力就爬了上來,他坐在窗臺邊和今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也要上。”今黎撇了撇嘴。

沈家其實安排了幾位家庭教師,定期來給今黎補課,比如什麽《帝國發展史》《人類與喪屍博弈史》。

偶爾還帶點基礎醫療之類的。

今黎其實記性不錯,老師講一遍,她基本就能記住。

這讓原本以為她腦子不靈光的幾個老先生感到意外,握著她的手直呼“原來是塊璞玉啊!”

於是紛紛要給她加課,生怕錯過給這塊璞玉雕刻的機會。

今黎立馬又開始裝傻。

她一點也不想聽這些東西。

“你下次問問老大唄,說不定他願意帶你去學校。”唐文木往今黎房間裏看了看,果然看到了被揉成一堆的書被扔在了地上。

……

他思索了半晌突然提議:“嗯…你想不想去看看老大訓練?他今天就在這邊。”

“練什麽啊?”今黎來了精神,立馬直起了身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唐文木神秘兮兮的。

作為沈述言唯一的朋友,唐文木其實最近也有點擔憂,他看得出來,老大的狀態不太對。

雖然他不知道今黎和沈述言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隱約記得,幾年前今黎剛到沈家的時候,因為太粘人,沈述言偶爾會偷偷把她帶去學校。

有一次理論課,老師正給他兩講著新型機械槍的用法,今黎突然從課桌底下鉆出來,唐文木差點嚇得擦槍走火蹦了自己。

最近,他其實一直懷疑,今黎可能和沈司長有關。

也許是沈述言查到了什麽,所以才突然疏遠了她。

畢竟能讓老大這麽抗拒的,除了和沈家那位父親沾邊的,他想不出別的。

“哎,你……”唐文木拉著她從窗戶爬出來,邊爬邊小聲囑咐,“要是老大他爸找你啊,你別去。”

說完他覺得自己也不知道什麽具體的事,又補了一句:“不是說你不可以去,我是說……別讓人看見就行。”

“啊?”今黎眨眨眼。

她被他半拽半帶地繞過幾條小路,聽說這是他們的“秘密通道”,最後他們來到一棟懸空的玻璃訓練樓。

她趴在欄桿上往下看,眼前頓時亮了。

透明的穹頂下,一整片人造森林正被燈光照得斑駁陸離。

沈述言穿著貼身的黑色作訓服在林間穿梭,他手中持槍,動作淩厲地一槍擊下獵物。

而林間出現的生物,全都不像今黎認得的任何一種。

有長著鹿角的鱷魚在地面狂奔,也有拖著魚尾的鳥在半空中盤旋。

她屏住呼吸看著,心跳怦怦跳個不停。

沈述言此時看起來強大而危險。

而沈述言這幾天心情,其實格外糟。

他曾一度天真地以為,那群孩子再怎麽說,也不至於被他父親完全操控。

他甚至刻意挑了個等級最低的帶回來“玩”,只是為了反抗某些東西。

今黎性格粘人,但好在聽話,所以他一直把她留在身邊。

可沒想到…

今黎、今黎、還是今黎!

這些天他的腦子裏全是她的名字,他想不通,父親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才讓死去的她重新回來的。

就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一塊混著塵土的石頭,從不遠處巨型蜈蚣掀起的攻擊中飛射而來,擦著他的臉飛過。

沈述言神情一滯,他縱身躍上更高的樹幹上,停住了動作。

即使他身後的動靜正在逼近,他卻沒什麽心思繼續纏鬥。

他準備等那幾只蟲子聚在一起,再一網打盡。

聽著腳步聲差不多靠近了,他回身擡起槍。

“砰!”

一聲脆響。

蜈蚣應聲倒地。

可開槍的人並不是他。

“少爺!”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緊接著,今黎倒掛在樹枝上探出頭來,一臉興奮地看著他。

沈述言一時無語。

剛剛他還以為那樹上竄來竄去的小動物是什麽異種。

原來是她。

“你怎麽在這兒。”他四處望了望。

想必是唐文木。

“來幫你啊。”今黎理直氣壯地說,並且直接出賣了唐文木:“唐文木說你要殺十幾只大蜈蚣才能回去,我就說你最近怎麽一直不見人影。”

她笑嘻嘻地舉起對方在她進來前塞給她的武器:“我們一起,好不好?”

……

一起。

沈述言望著她,斟酌著這個詞。

這個詞對沈述言而言,是陌生的。

自出生以來,他就習慣獨來獨往,無論做什麽,從未有人能真正站在他身旁。

也鮮少有人,能跟上他的腳步。

“為什麽要一起?”他問。

他也想不通為什麽做事需要別人陪。

“一個人多寂寞啊。”今黎晃著腦袋,一本正經地回答。

“還好。”

沈述言聲音低低的,語氣卻已不再那麽冰冷。

見他態度松動,今黎想從樹枝上想跳下來,結果晃了半天,都沒成功。

她手忙腳亂地抓著空氣:“下不來了……”

“……”

沈述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過去將她穩穩抱了下來。

今黎一下摟住了他的脖子,頭輕輕靠著他肩膀,眼裏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她語氣一轉:“嗚嗚,我真的很需要你,見不到你的時候,我什麽都做不好。”

她輕輕抓著沈述言的衣領,語氣誠懇又黏人。

“下不來就別往上爬。”沈述言摟著她,看了眼上方的玻璃外。

他抱著今黎往樹枝後躲了躲。

“可我想來找你啊。”今黎擡頭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

聽著她的話。

沈述言心裏一震。

他從來不允許自己和任何人建立“唯一”的關系。

即便是唐文木。

那個可以進入司院、跟他一起學習的人,對他來說更多是“被選中的下屬”。

他父親曾冷冷告訴他:“所謂的喜愛,往往只是建立在崇拜和服從的基礎上。”

他得到別人的喜愛和崇拜,一向很容易。

但反之。

他從未對別人釋放過那一類情緒。

因為這個家裏,輕易相信別人沒有好處,所有人,都是他父親控制他的工具罷了。

可今黎,在沈家孤身一人。

沒有他,她什麽都做不了,也做不好。

她曾是他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人。

可如今——

今黎也不再屬於他了。

沈述言心頭煩躁,下意識想推開她,卻被她抱得更緊了些。

“到底發生什麽了,你告訴我好嗎?”她眼眶發紅,語速有些急促,“是因為你那個朋友找過我嗎?我以後什麽都告訴你,只要你陪著我,我真的只想你陪我……”

今黎腦袋突突地疼,話說著說著,眼角也濕潤了。

沈述言低頭看著她,沈默良久。

“真的什麽都會告訴我嗎?”

他終於開口。

也許…還有其他辦法。

他可以再把今黎變成他的。

“嗯。”今黎立刻點頭。

“那你,只聽我一個人的話?”沈述言摟緊了些。

“嗯。”今黎猛地點頭。

“那先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沈述言指著從土裏鉆出來的蜈蚣腿,那腿看起來,比今黎還大。

今黎一楞,雖然不太明白這之間的邏輯關系,但她還是乖乖照做了。

於是,不久之後,在沈述言那群來接他的士兵面前,今黎抱著一條巨型蜈蚣的腿,滿臉自豪地走了出來。

那一刻,所有人都震驚地說不出話。

站在她身後的沈述言,反倒露出了一絲難得的小得意。

那天之後,兩人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沈述言恢覆了之前的樣子,會帶她一起吃飯,有時也默許她把椅子悄悄挪到他身邊坐。

雖然他嘴上不說什麽,但眉眼間少了冷意。

只是沒過幾天,今黎的房間被調到了宅邸的最頂層。

沈述言說,是為了她的安全,要避免有奇怪的人半夜爬窗來找她。

今黎點點頭搬了房間。

沈述言不上學,也不練習時候,大多數時間就坐在她房裏陪她看書。

當然,他看的書是戰術解構,喪屍研究之類的。

而今黎對這些不敢興趣……

所以她讀的則是一些非常特別的讀物。

比如這一天。

“老婆?”

今黎一邊晃著腿,坐在床邊,捧著一本《如何成為一個不讓Omega哭的Alpha》出聲喊他。

沈述言頭也沒擡,只皺了皺眉。

但下一瞬,他伸手一把把她手裏的書抽走,看了一眼封面後。

他沈默了三秒。

他實在不明白,今黎是怎麽從沈家書房幾千本藏書裏,精確挑中這一本來研究的。

“不是這麽叫的。”

“可書上說了啊。”今黎把書奪回來,翻了半天後將書舉起,她手指了指內頁某處,眼神期待:“適當使用‘夫妻之間的稱呼’,能讓Omega心情更好哦。”

她一臉認真:“少爺你不是Omega嗎?”

沈述言:“……”

他盯著她看了好半天,忽然開口:“你應該叫我老公。”

“啊?”

“‘老婆’一般指第二性別是女性的。”沈述言一本正經:“所以如果你不想叫我‘少爺’的話,叫我‘老公’也行。”

“真的?”今黎張大嘴,神色驚訝。

“嗯。”沈述言點頭,面不改色。

“原來如此啊,老公。”今黎若有所思地收起書本,立馬實踐道。

當然這個稱呼改革沒能持續多久。

某天晚上,沈家一片安靜,直到有人聽見樓梯處傳來今黎響亮的嗓音:

“請問——我老公的房間在哪來著呢?!”

她一邊喊,一邊“撲哧撲哧”地爬上爬下。

即刻,聽到這句話,整層樓的侍女們都驚悚地跑出了房間,並齊齊探頭張望看熱鬧。

等發現今黎最後停在沈述言房門口,擡手敲門時,侍女長差點沒被嚇暈過去。

最後,沈述言看著她們擔憂地摸摸今黎的額頭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今黎鼓了鼓嘴,她這才意識到。

她被沈述言玩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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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了,覺得黎黎這幾章人設變了的話

是因為這時候才十來歲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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