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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80 “清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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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80 “清許,我……”……

林清許最後還是去了趟南川江畔。

之前與阮顏顏那通情緒低落的電話結束後, 林清許再度陷入淺眠。只是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之前約好的煙花公司。

見時間差不多,負責人打電話給林清許, 他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問林清許大概什麽時候可以進行。既是告白已然泡湯,林清許便讓他們直接把煙花燃放, 不用再特意等時間,尾款照樣支付。

負責人卻遲疑開口, 按照規定,為了安全流程與責任確認,這種大型定制煙花燃放, 需要本人到場確認並簽字後才能操作。

林清許只想把自己埋進寂靜裏, 無心再觀看什麽煙花。

按照煙花公司的規定,只要她最終沒有確認購買, 煙花沒有燃放,林清許也不過只用賠付一半的違約金。這樣她也不用來往折返, 可以按她現在的心意縮於一隅。

但每場定制的煙花, 從設計到物料、人工,前期投入非常大。如果林清許真的這樣做,那煙花公司無疑是虧本。恐怕以後這類煙花公司,對承接這類個人私密定制的審核會變得非常嚴格,甚至可能不再接單。

而她此刻的任性, 可能會堵上後來許多懷著同樣真摯心意人的路。

林清許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聲說了:“好”。

掛了電話, 林清許從床上下來。窗外最後一抹餘暉早已隱去,夜色如墨。

金元寶聽見林清許開門的聲音從貓爬架下來,林清許給它添了糧, 轉身去了衛生間。

鏡子裏她妝容依舊精致,眼線清晰,睫毛卷翹,唇釉還保持著完好的色澤。每一筆都曾勾勒著下午去找闞昭前忐忑又帶著期待的用心。

林清許倒了卸妝油,頓住,又垂下手,最後洗凈,擦幹,出了門。

打車去了南川江畔。

在和負責人約好的地點碰面,確認了彼此身份,林清許在文件裏簽了字。

負責人看見手續基本完成,松了口氣。畢竟是個大單,不容有失。

他習慣性地問林清許是否有要改變的地方,比如安排的時間之類。

之前林清許和他說的是,到時候看她的手勢,畢竟只能確定一個大概的時間,把握不了太精準。

但現在顯然沒有必要。

她隨便報了一個就近的時間點,負責人聽了倒沒再過問,點了點頭,打電話喊人安排。

*

其實把她喊出來也挺好的,林清許想。

天色已晚,闞昭大概快回去了。

想起樂姚以及下午的所見,林清許暫時也不想面對他。

負責人去忙煙花的事,林清許與他分別後,一個人便在江畔漫無目的地走著。她混在人群裏,隨著人流緩慢移動。

沿江的步道旁,零星散布著幾個小攤販。

賣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的攤子散發出甜暖的香氣,有年輕小情侶笑著,打鬧著在一旁相互餵食。

林清許目光掠過他們洋溢著幸福和滿足的臉龐,又垂眸,離開。

她偶爾會在一個賣手工編織物的小攤前駐足片刻,又在一個畫糖畫的老人身邊看了會兒。卻什麽也沒買,只是走著,聽著,看著。

最終停駐於江畔。大概是周邊太過於熱鬧,溫馨,只有這平靜的水面旁才顯得她沒有這麽格格不入。

此時的江面無波無瀾,江水緩緩流淌。對岸的燈火在冷空氣中看起來格外清晰,也格外遙遠。

耳邊是風聲,攤販偶爾一兩聲帶著鼻音的吆喝。

以及……曲聞溫和的嗓音。

林清許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

*

“學長?”

林清許聽到曲聞喊了聲她的名字。

轉身。

看見真是她,曲聞的眸中一開始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溫潤的笑意。

朝身後幾百米處的餐廳方向微微頷首:“陪爸媽來這邊吃飯,看他們聊得投入,我這個巨型電燈泡實在礙眼,就出來透透氣。”

他的目光輕輕落在林清許被江風吹得微微飄動的長發,淺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真巧。”

“是好巧。”

曲聞朝她緩緩走近,林清許自然地往旁邊讓出一個位置。

兩人並肩站在江畔欄桿前,望著對岸明明滅滅的燈火在墨色水面上搖曳,一時無言。

曲聞溫聲開口,話語漾在風中:“上次聽母親說我們以前認識。當時沒回憶起多少那時候的事,回家後就夢到很多。”

他的手臂搭上護欄:“我記得我小時候總纏著我父母來這裏。他們性格軟,經不住我纏磨,後來發現附近一家店味道倒是不錯,便常來這邊吃飯。”

“一年年過去,我時不時來江邊逛逛,這倒也成了習慣。”

“時間過得太久,都忘了為什麽要來這裏的初衷。直到上次母親提及我們的以前,才慢慢記起來。”

他轉頭看向林清許,眼神溫和,“我小時候其實很孤僻,看不出來吧?”

“嗯。”林清許點頭,安靜地等他繼續。

江面掠過一陣夜風,曲聞的目光重新投向江面。

“父母以為是他們工作太忙疏忽了我,才養成了那樣的性格,不愛和同齡人玩,只想一個人待著。他們特意帶我去瓊海,想讓我活潑些。”

他笑了笑,“其實哪裏是因為這個,純粹是覺得周邊那些小孩太蠢,心高氣傲罷了。”

林清許心中微微詫異,她以為像曲聞這樣溫潤性格是與生俱來的。

但她沒有說話,依舊安靜地聽。

曲聞聲音漸漸柔和:“來瓊海,我依舊很原來一樣獨來獨往。只是沒過多久就遇見你了。”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才一點點高,整個人很白,臉也圓圓的,像個糯米團子。”

他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那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動接近一個人。可惜想和你玩的孩子太多了,我擠不進去。”

“當時我是一籌莫展的。我只好問母親,要怎麽才能讓你只願意和我做朋友。她說,溫柔的人總會讓人想要靠近。”

曲聞的視線輕輕掠過林清許,“她說得對。”

夜色漸深,江風帶著涼意。

“可惜假期太短,你很快就離開了。那時候聯系不便,我總盼著能再見到你。”曲聞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江面,仿佛在回憶什麽,“後來做了個夢,夢見你坐著游輪從江上經過。也不知怎麽就當了真,這些年來總是下意識地來江邊走走。”

林清許抿唇。她按照曲聞所敘述的,努力在記憶深處搜尋,卻只找到一片朦朧的霧霭。

於曲聞而言,這是珍貴的回憶。但於她而言,曲聞早已湮沒在歲月的人海裏。人與人的記憶從不對等,幼年時或許對曲聞的驚鴻一瞥早已忘記,但那些與闞昭的平常小事依舊保有回憶。

還是對曲聞有些抱歉。

大抵曲聞也猜到林清許要說什麽,他轉了個話題。

夜色漸深,江畔的人群已稀疏不少。

曲聞忽然意識到,他們已在這裏站了許久,卻始終不見有人來找林清許。

這不太尋常。

他記得每次見面時,闞昭就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林清許身旁,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地戒備。那樣的姿態,不該在這樣寒冷的夜晚放任林清許獨自一人在江邊停留這麽久。而且以林清許的性格也不會一個人無故單獨跑到這邊看風景。

“江風越來越涼了。”他溫和地開口,“你朋友……還沒忙完嗎?”

只是隨口一問。

林清許聽見他的話,垂下眼簾,長睫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輕聲開口:“我們也不是總在一起的。”

“闞昭……有他自己的生活。”

這話說得輕,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兩人之間漾開細密的漣漪。

曲聞察覺到自己觸及了不該觸碰的話題,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裏掠過一絲了然,適時地保持了沈默。

恰在這時,一陣江風呼嘯而過,卷起枯葉在空中打旋。

江邊帶寒,水汽隨著風的方向滲進皮膚。

林清許出來時還只是穿著和下午一樣的白色毛呢大衣,白天不覺得冷,卻抵不過夜晚在江邊的寒意。

曲聞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替她擋去部分寒風。

“失陪一下。”他溫聲說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店鋪。

不過片刻,曲聞便回來,手中捧著杯熱氣蒸騰的可可。

他細心地在杯壁上墊了張防燙的紙套,將杯子遞到林清許手中:“甜的或許能讓心情好一點。”

“謝謝。”

林清許捧著溫熱的紙杯,低頭輕啜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淌,漸漸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曲聞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陪她一同站在江畔。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許的側臉,她的發絲被夜風輕輕吹動。

這一刻的寧靜太過美好,讓他不禁想要將這份默契延續得更久一些。

他將視線投回對岸的燈火,聲音比平時更溫和了幾分:“其實,有時候覺得緣分很奇妙。”

林清許聞言,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她總覺得這話有些似曾相識。

曲聞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溫柔地註視著她,“清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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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惡,進度比我想的慢一點[貓爪][貓爪][貓爪]怎麽還沒到闞昭破大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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