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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在可憐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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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在可憐我嗎

她的眼睛在黑暗裏眨著,分辨不清剛才是飄渺的臆想、塵封的往事,抑或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怔了怔,她在手邊摸索到一把水果刀,她將其攥在手心,另一只手解開衣領上方的幾顆扣子,摸到鎖骨下芯片的凸起。

她舉起刀,刀尖對準凸起的邊緣,緩緩刺下去。

她想剜出芯片。

溫熱的血液順著肌膚滑下,腥銹的氣味撲進鼻腔,她傾斜刀刃作勢剜時,劇痛讓她的手止不住顫抖,連呼吸都在顫。

就在這時,房間門突然被人打開,一個修長的人影立在門邊。

看見拿著刀,滿身是血的許盡然,裴韞身體猛僵。

許盡然盯著消失了近兩個月的人,發怔的片刻,他已經大步走到她面前。

“刀給我。”聲音又沈又啞,得像倒進了一喉的沙。

他伸出手,掌心緊握住刀刃。

許盡然蒼白著唇,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

“我借了一百萬,還給你,我們兩清。”

前兩天,楚桑強塞了張一百萬的卡給她,他說,希望她開心,希望她自由。

他買了殺青之後去國外的票,他問她要不要一起,她說:

“好。”

許盡然手下用力,想剜除芯片,像要掙脫束縛雙翼的鎖鏈。

可手下的每一分力,都被裴韞攔下,他握著刀刃生生奪過她手中的刀。

他的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他的血腥氣混進她的。

“想兩清?”他神情冷鷙,“這輩子都不可能!”

裴韞攬住許盡然的腿彎,把她抱起來,她的頭歪靠在他胸前,眼皮有氣無力地垂下。

兩人一身血地從雜物間出來,剛出門口,一個人影氣勢洶洶地沖過來。

方珞瞪大眼睛盯著兩人,聲音壓著怒:“我們就要結婚了,你抱著她算怎麽回事?”

她知道他和許盡然有一腿,但她以為他至少會給她一句解釋,哪怕是蒼白的解釋。

可裴韞卻神情冷淡:“結婚?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娶你?”

正值中午休閑時間,不遠處許多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八卦地討論起來。

“那位就是傳言中方珞的未婚夫嗎?怎麽跟許盡然搞一塊去了?”

“我說方珞怎麽處處看不慣許盡然,還以為是老人欺負新人,原來是搶了她的男人啊……”

章小知站在人群中聽得清清楚楚,她轉頭看了眼旁邊的楚桑,見他盯著許盡然的方向,神情少有的凝重。

幾分鐘前,她親眼看見楚桑進去方珞的休息室,沒一會兒,方珞就奪門而出,趕來捉奸。

方珞感覺周圍的目光,一道道像看好戲似的落在她身上。

她簡直無法忍受。

大庭廣眾之下,她的臉都被丟盡了。

“長風現在是危難之際,如果沒有我方氏,光是你們從前那些仇家就足以把裴氏集團吃幹抹凈!”

她明目張膽地威脅他,他現在需要她,他就算不喜歡她也要顧全大局。

她扯出一個得體且志在必得的微笑,“你現在把她放下來,我可以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許盡然睫毛垂了下,“放我下來。”

她聲音很輕,尾音如同蝴蝶振翅欲飛時,那一縷幾不可聞的嘆息。

裴韞低眸掃她一眼,腿彎上的手卻摟得更緊,掌心的血把她深藍的褲腿染深。

“別擋道。”

他看也不看,大步越過方珞,沒走兩步,身後傳來方珞氣急敗壞的叫聲:

“裴韞!你混蛋!你給我等著!”

醫院,醫生辦公室內。

“病人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裴韞瞳孔驟然一縮,見他反應,醫生面露詫異。

“你不知道?你不是病人家屬嗎?”

“我……”

他指節收緊,突然語塞。

他知道她的家庭狀況,他查過她的過去,霸占她的現在,甚至連她的未來都要一一掌控。

可他唯獨不知道她一直病著。

“你也真夠粗心的……”

醫生責怪了句,叮囑道,“拍戲會加重她的癥狀,尤其是一些沈重題材的戲份,她很容易將現實事件與虛構情節混淆,盡量不要讓她再受刺激了。”

裴韞神情恍惚地回到病房,許盡然已經醒了。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他伸手要去碰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繼而垂落。

片刻,許盡然緩緩轉頭看向他,目光冷淡。

“我說要跟你兩清是認真的,你放過我吧。”

裴韞擡手,雙手捧住她垂放床側的手,她皺起眉使力要掙脫,他偏不讓,抓得更緊。

他剛要說話,手機作響。

他抽出一只手接聽,裴朝權沈冷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鋪滿寂靜的病房。

“你在哪兒,立刻回來!”

背景音裏隱約能聽到方珞的哭聲。

“不方便。”裴韞淡淡的,抓著許盡然的手沒有松動半分。

電話那頭的氣息重了幾分,裴朝權的聲音更沈。

“我上次讓你覆職總裁的位置,是看在珞珞的面子上,你以為長風離了你不行,還是你能離得了長風?我能把你推上去,就能輕而易舉地把你拉下來!現在立刻回來,跟珞珞道歉!”

一記輕笑,裴韞眼底卻不見溫度。

“您盡可以試試,能不能把我拉下來。”

長指一按,他將電話掛斷。

“你……”許盡然不清楚裴韞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了一只醜小鴨放棄一切的戲碼不該出現在她身上。

“你想讓我走嗎?”

裴韞捧著她的手,抵到唇邊,他唇的一抹溫熱柔軟觸到她的手背。

從他進病房開始,他眼底就漫著一池從未有過的溫柔。

許盡然能猜想到醫生跟他講了什麽。

她的病,連章小知都不知道。

“你是在可憐我嗎?”她問。

“我的小貓快跟別人跑了,我拽拽繩。”他含著笑。

許盡然一直不太喜歡任何不對等的稱呼,寵物可以輕易得到愛,也可以隨時被一腳踹開。

可現在,他笑眼中分明晃動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像在訴說一句動人至極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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