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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無妄海(十八) 沈囚,你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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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無妄海(十八) 沈囚,你找死嗎?……

沈囚陰沈著臉, 看向來陰的眼睛,神色不善。

來陰心情卻是極好,她擡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不著痕跡的將謝沈雪的小片元神之力放入鐲子裏面。

沈囚並沒有發現她的這個動作, 他一半註意力在他師兄身上, 另外一半在提防來陰,以免她突然出手。

來陰做得很隱秘,她見沈囚沒有異樣, 眼神一異, 但她並沒有做什麽。

而是如無其事的問,“少尊主不在魔墟殿裏面休息,來水牢裏面想幹什麽?”

她探究的看著沈囚,問, “莫非是想將長寧劍尊放走?”

沈囚此刻卻懶得和她裝, 他陰沈著臉, 擡手喚出謝沈雪給他的白骨鞭。

那上面的妖力很熟悉, 來陰只是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放在沈囚身上,她不笑了, “少尊主這是真想放長寧劍尊離開了?”

“來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沈囚道,“謝沈雪我要帶走,你如果要攔我,可以。”

他一甩鞭子,目光落在來陰臉上,“殺了我!”

他說這話時,目光很堅定, 帶著破釜沈舟的果決,他在賭來陰現在還不能殺了他。

他確實也賭贏了!

來陰陰下了臉,從沈囚所說的話中,來陰便已經猜出,他知道長寧劍尊就是謝沈雪。

所以以沈囚對他師兄的態度,是不可能把人交出來的。

但她也不可能現在就殺了沈囚,尊主覆活還需要沈囚的魔軀作為軀殼,沈囚剛入窺道境,元神也並未成熟,就算現在殺了沈囚,他的魔軀也不可能承載魔尊那強盛的魔氣。

頂多過兩三年,沈囚魔軀就得崩潰。

但她現在能感覺到,沈囚此刻的修為比前幾日要高了不少,元神估計也即將成熟。

沈囚的一舉一動全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切修煉也循規蹈矩,莫非……

看著沈囚身上還沒有轉化為魔氣的妖力,那妖力溫順靜謐,不像是修煉出來的,也不像是沈囚通過邪法煉化的。

倒像是雙修……也只有使用雙修之法,兩種力量之間才能短暫共存。

她與沈囚對峙片刻,看著沈囚身後已經昏迷過去的人,片刻後終於卸下假面,“那就請少尊主回魔墟殿,最近魔宮事多,少尊主沒事還是別出魔墟殿了。”

她沒有再裝對沈囚的恭敬,直接軟禁了沈囚。

沈囚本來就知道,來陰對他並不像表面的那樣恭敬,而那些魔族,比起他,更聽來陰的話。

對他向來陽奉陰違,顯然是來陰的人。

沈囚平靜地看著她,片刻後才轉身將已經昏迷過去的長寧劍尊扶起來架在肩上。

當著來陰的面擡手將他師兄的另外一些元神從血傀儡裏面吸出,小心放到長寧劍尊額頭的識海。

沒有了長寧劍尊元神,血傀儡又變回了嬰兒大小。

血糊糊的,看著著實辣眼。

沈囚眉頭一皺,覺得他師兄元神剛才寄居在這血傀儡身上真是傷眼。

從血傀儡腕上召回青靈鐲後,他扶著長寧劍尊就走了出去。

來陰對他的態度很不一般,但剛才沈囚的確感覺到了來自來陰的殺意。

他同樣沒有試圖去毀掉血傀儡,以免來陰發難。

等沈囚離開水牢之後,來陰才慢慢的向前,她將剛才留下小片元神放入血傀儡。

血傀儡便變成了四五歲大小的孩童,那孩童膚色雪白,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打出一圈陰影,小臉帶著嬰兒肥,煞是可愛。

可愛的孩童下一秒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沒有瞳孔,一片血紅。

小孩沒什麽動靜,就連血傀儡的嗜血都沒有。

忽略那雙詭異血紅的眼睛,倒是和長寧劍尊幼時一模一樣。

“爬過來!”來陰開口命令。

小孩遲緩的動了動,倒是擡頭看了她一眼。

來陰“嘖!”了一聲,伸手從地上將孩子提了起來。

小孩沒動,來陰毫不留情的劃破小孩手臂,並沒有血流出來。

她又放開小孩,任由小孩墜落到地上。

小孩毫發無損,依舊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她看。

有血傀儡的體質,但肉身過於脆弱。

吃這次她俯身,將小孩抱了起來。

那孩子也不反抗,被托著抱起時,腦袋擱在來陰肩膀上,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木楞的看著來陰身後。

血紅色的瞳孔什麽都沒有倒映出來,這是一個不成熟的血傀儡。

她要是直接帶這血傀儡去玄天宗,讓它幹掉玄天宗的人估計是不行的。

得再養一樣、養,這血傀儡身體裏面的元神太少,智商不太行的樣子。

來陰走出了水牢,她看著守在外面的魔族,目光一動,擡手給小孩餵了點自己的血,湊近他的耳朵,“去,殺了他。”

小孩舔了舔唇,血紅的眼睛盯著來陰眨了眨,沒動。

不嗜血又呆楞,連基本的命令都做不出反應。

來陰皺了皺眉,抱著小孩走了。

好在沈囚和謝沈雪出不去魔宮,她可以先養好小孩,把小孩放到玄天宗去,以這小孩的面貌,就算是那個臥底失敗了,想必小孩殺了玄天宗主也很容易。

而此刻,沈囚已經帶著長寧劍尊回到了魔墟殿,他將昏迷不醒已經用術法烘幹了身上衣物的長寧劍尊放在了床榻上和他師兄的妖身放在一起。

隨後想俯身試試能不能將他師兄喊醒,但在他低頭看著長寧劍尊那張即使沈睡依舊不可侵犯的臉,動作頓了頓,改為手指扯了扯長寧劍尊肩膀的衣袖。

“師兄?”

比起師尊這個稱呼,沈囚還是更喜歡師兄這個稱號。

意料之中的,長寧劍尊並沒有反應。

看著那張蒼白的臉,感受著隔著衣袖傳來的寒意,沈囚動作一頓,手指一轉握上了謝沈雪的手。

刺骨寒涼的觸感讓沈囚有一種觸摸冰塊的感覺,他本能想用魔氣替師兄取暖。

但在渡魔氣前,沈囚反應過來,不行,他師兄此刻沒有意識,他就算運轉雙修之法,師兄沒有意識無法運轉力量,相當於魔氣直接侵體,以他師兄現在的身體情況,受不了的。

沈囚一咬牙,卷著被子將他師兄裹了起來,伸手進入被子替他師兄取暖。

一邊大逆不道的對此刻屬於師尊的謝沈雪摸摸按按,一邊絕望的想,他師兄要是現在醒了絕對會惱羞成怒把他殺了。

好在等謝沈雪現在的身體沒那麽冰涼刺骨,他依舊沒有醒來。

沈囚先是松了一口氣,後是反應過來,他師兄醒不過來八成是元神出了問題,無法醒來。

於是,沈囚猶豫了片刻,想不到其他半分,咬了咬牙,“師兄,得罪了!”

他師兄清醒時有些抵觸沈囚進入他的識海,上次是迫不得已,但沈囚看得出來,他師兄是不願意的。

但現在,沈囚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謝沈雪元神出問題,他卻什麽都不能做。

所以哪怕他師兄醒來不高興,他依舊要進入他師兄識海裏面去看看。

說這話時,他猛地一俯身,對著長寧劍尊就要與他額頭相觸。

就在這時,長寧劍尊突然變成了一把劍。

沈囚一頭撞在劍上,表情懵逼。

這劍身的花紋極為眼熟,正是那把讓他曾經找得發瘋的長寧劍。

沈囚:“……”

他一時間搞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但在水牢時,謝沈雪元神已經碎成了幾半,若是再不管,一定會出大問題。

他只能按捺下探究為什麽他師兄作為長寧劍尊會突然變回長寧劍的好奇,將額頭抵住長寧劍冰冷的劍身。

他師兄的識海都對他毫無阻隔,沒道理本命劍就會將他拒之門外。

這樣想著,沈囚將元神抽離身體,進入長寧劍中。

長寧劍並沒有阻止他元神的進入,沈囚毫無阻礙的進入了長寧劍中。

劍中世界與謝沈雪的識海並不相同,這裏只有一片虛無的黑暗。

沈囚落在地上,兩樣一抹黑連自己都看不清的黑暗中,他卻突然有種直覺,於是便擡腳朝著他直覺告訴他的方向走去。

本命劍的主人此刻意識並未恢覆,本命劍中的一切都是回歸本源的。

而亂用術法也許會被劍氣攻擊,所以沈囚只能徒步去找人。

但願這漆黑的黑暗中,他師兄能不一樣吧。

否則他就算是到了謝沈雪附近,估計也摸不到人。

很快,沈囚就不擔心這個問題了,剛走了不到一會,他就看到前面有東西微微亮著光,於是便加快腳步朝著那邊跑過去。

離得近了,沈囚才松了口氣,但他看清楚謝沈雪此刻的模樣,心又揪了起來。

縮小版的謝沈雪蜷縮在一團光團中,身上帶著細碎的裂痕,那些裂痕布滿全身,斑駁又猙獰。

蜷縮起來的謝沈雪鎖骨處凹進去了一塊,約莫有他自己一個拳頭大小。

那缺失的地方只有一片黑洞,元神不會流血,缺失的地方就如同深淵般黑沈,像是一個洞。

他師兄的元神怎麽會缺了一塊?那塊元神去哪了?

元神缺失修為不能繼續晉升,或許還會修為倒退。

沈囚緊張的看著閉著目的謝沈雪,覺得他師兄醒來絕對會傷心的。

他師兄的元神去哪了?

沈囚不知道,他下意識的開始回想,但那時他忙著將他師兄元神放回身體,並不知道那小塊元神是在那之前遺失的還是在那之後才不見的。

還沒有等他想清楚,謝沈雪的元神那些裂痕逐漸擴大。

沈囚一顆心都揪了起來,他慢慢的伸手攏住光團,帶著極為明顯的心疼。

他垂著眸,嘴抿成直線,有些懊惱。

他要是早點聽他師兄的話,他師兄也不至於變成現在的這樣。

雖然長寧劍尊面容看起來比較鋒利,但依舊帶著與少年謝沈雪的幾分相似,都怪他當初只顧著看他師兄,幾次與長寧劍尊見面連面容都沒怎麽看。

若是他再多留心一點,他就能發現,他師兄和長寧劍尊,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就算是再不濟,也該知道兩人關系匪淺。

來了魔界,他必定會對長寧劍尊的事也會謹慎再謹慎,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可惜這世上沒有那麽多如果,沈囚現在能做的,是將他師兄的元神修補好。

沈囚不敢再耽擱,他立刻將擡手攏住那一團元神,開始分割自己元神。

他師兄現在的元神脆弱,而且很明顯沒有恢覆意識,要是強行運轉雙修之法修補,他師兄的元神根本就承受不住。

只能先以純粹的元神之力進行蘊養,等他師兄意識恢覆了,再做打算。

元神之力比較溫和,不知道他師兄的元神會不會接受,其實沈囚心裏也沒有底。

事實證明,沈囚的打算是對的。

元神之力一流入,謝沈雪的元神上的裂痕慢慢的縮小。

沈囚眼睛一亮,有用!

他更加賣力將元神碎裂成元神之力朝著蜷縮的元神輸了過去。

元神碎裂的痛像是沒有落到他身上似的,他看著蜷縮的元神慢慢舒展身體。

元神身上的裂痕很細,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不少

沈囚還想再切一塊,那舒展的元神卻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細小的手放在了沈囚元神的手上,按住了沈囚的手。

沈囚一怔,順著那手看了過去,縮小版謝沈雪板著臉,一雙眸子沈沈的看著他,顯然在生氣。

沈囚的元神此刻與身體無異,謝沈雪的元神卻只有他的手掌大小。

還沒有他拇指大的手心按著他的手,盡管元神是面無表情的冷著臉在生氣,沈囚依舊心都軟了。

他師兄這體型,救算是板著臉,依舊沒有什麽威脅性。

沈囚根本提不起害怕,也或許是元神耗損太多,遲鈍到已經無法及時做出害怕的表情。。

在半昏半夢之中,他就聽到謝沈雪略帶這怒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冬日凍骨的寒風似的,“沈囚,你想死嗎?”

剛碎過元神,此刻再碎並不是那麽好修補的。

沈囚元神耗損太過,此刻人迷迷瞪瞪,但他還記得要修補謝沈雪元神的事,此刻聽到昏迷的人發出了聲音,看起來還恢覆得不錯,他臉上帶著笑,喃喃自語的慶幸,“師兄,你沒事,你沒事,太好了!”

巴掌大小的元神遽然拉長變大,他一只手搭在沈囚手上,看著沈囚略顯得暗淡且失去一只胳膊的元神蹙眉。

沈囚不知道是不是失去大半元神之力的緣故,只固執的看著他,略顯得木楞。

看這樣子,沈囚的元神受到的傷害很大,即使是雙修,一兩次根本就補不回來。

謝沈雪蹙眉,一只手壓著沈囚的手不準他動,另外一只手挑起沈囚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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