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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沈安怨鬼(十九) 我那麽大一個師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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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沈安怨鬼(十九) 我那麽大一個師兄呢……

沈囚感覺到即將劈在他身上的雷好像被人擋下, 不知道出於什麽情況,他回光返照了那麽一下。

他緊緊將半透明的惡鬼護在懷裏,最後在那道挺拔少年居高臨下的清冷雙眸註視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有人擡腳踏入了這片天罰籠罩之地, 幾乎在一瞬間, 天空的雷又強了一個度。

謝沈雪低眸, 沈囚呈半蜷縮之勢,將懷中的半透明惡鬼牢牢護住。

天空蘊量的雷當空劈下,謝沈雪擡眸, 妖力凝聚成劍, 對著天空那道劈下的雷。

但他這具妖身修為太低,只是堪堪抵擋住了半道劫雷。

謝沈雪偏頭吐了一口血,手指細細的發著顫。

這雷震斷了這具妖身的經脈,這雷的強度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強一些。

謝沈雪雙目已經被激出獸目, 妖身下意識自發開始保護著這具身體的主人。

他那雙天水碧豎瞳無聲看著天空之上, 估算著這次天罰的劫雷數。

遠處隱藏著的魔修無聲輕蔑, 只覺得謝沈雪在螻蟻撼樹。

天空又一道雷當空劈下, 謝沈雪妖力潰散,剛才那道雷直接讓他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他硬接了這道天雷,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為了保護自身, 這具妖身自發的變回了原形。

半個手臂長的小貓從層層疊疊的衣服堆中鉆出, 一雙天水碧貓瞳眨了兩下,身上一簇簇貓毛歸咎在一起,染了血漬。

它像是耗盡了妖力,連站起來都費力似的,兩只前爪無精打采的攏拉著,趴在地上的小貓閉上了眼睛。

一簇元神從小貓身體中穿出,那道元神強悍凝實, 轉眼間,從小貓身上又飛出一把劍。

元神與劍身相撞的那一刻,一個白色修長的青年懸立在昏迷的一貓兩惡鬼前面。

似乎是不經意般,那青年朝著魔修躲藏的地方瞥了一眼。

那一眼穿透力極強,魔修後脊一冷,不敢妄動。

那魔修大氣也不敢出,有一瞬間想不顧一切的逃走。

青崖峰主長寧劍尊竟然……在沈安城,還變成了一只貓?

這個消息傳入魔界,他至少也是大功一件,但長寧劍尊修為極高,他打個照面的時間,說不定人就沒了。

天空的劫雷依舊還在咆哮,這讓想慌不擇路逃走的魔修心安靜了點。

那個少年對長寧劍尊來說肯定很重要,不然長寧劍尊不會替他擋住剩下的雷。

雷劫未散,長寧劍尊一時半會是不能離開那裏來殺他了。

如他所料,長寧劍尊僅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了。

看樣子是準備扛下剩下的雷,天空中威壓並沒有減去多少,雖然不知道長寧劍尊能不能應付,反正他是應付不了的。

魔修悄悄往後退一步,準備離開這裏。

而謝沈雪並沒有管他,橫豎這個魔修活著出不了沈安城。

他一點都不擔心魔修將他看到的一切告訴別人。

他剛才封鎖了沈安這裏,眼前這個魔修絕對跑不了,也無法將他的身份告訴別人。

“嗤啦!”

天空中劈下一道雷,謝沈雪擡眸,雙眸神色未變,擡手就是一道劍氣劈出,劍氣與天雷相撞的瞬間,天雷消散於無形。

謝沈雪擡眸,心想,最後五道了!

既然是天罰,那最後的落雷與普通渡劫時的落雷不一樣。

謝沈雪也明白,他望著天空中的五道天雷凝聚成一道,在天空中無聲壓迫。

他擡手給沈睡的兩人套上了層結界,順便將沈睡的小貓也籠罩了進去,隨後捏緊了手中凝聚的虛劍。

聲勢浩大的落雷將沈安城照得炫目非常,被落雷砸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

若是長寧劍尊能應付這天雷,地上也不會出現這麽大的坑。

魔修擰著眉,在離開和補刀之間猶豫了幾秒。

但下一刻就不需要他猶豫了,一道凜冽的劍氣從布滿灰塵的深坑之中揮出。

深坑裏面只有長寧劍尊是沒有失去意識的,這道劍氣是誰揮出一目了然,魔修不敢大意,連忙起身閃避。

但那道劍氣徑直掉落在地上卻沒有劃出半點痕跡,魔修一怔,突然眼睛一瞪就想要後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握著長寧劍虛影的謝沈雪轉眼間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以他躲避不開的速度刺中了他,魔修楞楞的看著此刻渾身是血的謝沈雪。

謝沈雪面無表情將虛劍捅下去,魔修“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盯著謝沈雪,眼神怨毒,“長寧劍尊受傷看起來很重,就是不知道此刻的你是否能像閉關前那樣,將攻向玄天宗的魔修悉數屠戮殆盡?”

謝沈雪眉目又清又冷,“那也得你能將消息傳出去才行!”

魔修一怔,藏在身後的傳訊魔氣悄悄的飛向半空卻被空中憑空出現的靈氣打散,根本沒飛出去。

魔修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謝沈雪。

他一直在看著謝沈雪,卻不知道謝沈雪是什麽時候布置的結界。

魔修不甘的看著謝沈雪,卻只能死不瞑目。

直到看到魔修咽氣,謝沈雪才轉過身,他踉踉蹌蹌的往回走。

步伐緩慢而虛弱,白色的袍子上盡是剛才抵抗劫雷而出現的鮮血。

他一邊走一邊拿出一張通訊符,聲音清冷卻帶著虛弱,“師弟,來沈安!”

做完了這一切,他已經走到了沈囚身邊。

白色的袍擺沾染著血與灰,白袍上大片大片的血跡蔓延。

剛才的天罰損壞了長寧劍的劍身,謝沈雪強行將元神轉移到長寧劍中也耗損了元神。

這些傷正以傷痕的形式展現在此刻的謝沈雪身上,白袍上大片大片的血跡觸目驚心。

謝沈雪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將沈囚挪到天罰過後的一線生機中。

天道向來會留一線生機,天罰後會有一道金光,用於修覆身體的損壞。

沈囚經脈靈脈破裂,用著金光正好合適,但他傷了元神,這道金光對他沒用。

謝沈雪擡手向沈囚懷中的惡鬼又渡了些元神之力,引渡著那道穩定下來的殘魂進入青靈鐲。

最後的視線裏面,少年身上被金光籠罩,一點點的修覆他身體裏面的經脈。

謝沈雪再也支撐不住的轟然倒在地上,原地化回劍身,元神鉆入小貓身體裏面。

白崇緊趕慢趕,終於在那元神進入那只小貓時趕到這裏。

他慘叫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黑。

謝沈雪疲憊的放任自己暈過去了。

只留下白崇對著奄奄一息的靈貓和已經裂了大半的長寧劍身發愁。

一想到剛才他看到的那道損壞嚴重的元神,白崇狂掐人中。

元神損傷成這樣,這要修補多少年才能補回來?

他橫了一眼昏迷的沈囚,不用說,謝沈雪能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肯定與他剛收沒多久的小徒弟有關。

化春劍瞬間出鞘,白崇將劍抵著昏迷不醒,已經被金光修覆靈脈的沈囚,過了半響,還是將劍收了起來。

他沒好氣的瞪了眼昏迷不醒的沈囚,要不是他突然下山,謝沈雪也不會離開宗門。

隨後他轉頭又看向旁邊兩個趴在地上的年輕弟子,認命的將幾人一起帶回玄天宗去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沈囚再清醒的時候已經回到了青崖峰大殿內。

這裏除了他,並沒有別人。

“師兄?”

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抹沖入天罰範圍的人影,沈囚臉色一變,想也沒想的就從榻上沖下來。

但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身體虛弱無力,剛一觸及地面就是一踉蹌著跪倒在地上。

膝蓋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面目猙獰。

但他顧不得膝蓋的疼痛,連忙爬起來將大殿逛了一圈,甚至連偏殿都轉了一圈。

青崖峰上除了他,一個人都沒有。

於是他將目光望向主峰的位置,擡腳就往那邊走去。

“咕!”

他的肚子發出一聲悶響,沈囚臉色變了幾變,咬牙轉身去青崖峰後面準備找點東西吃。

沈聽鸞替他觸及了人間,讓他的心臟重新跳動,他現在已經不是惡鬼,要是因為餓而死亡,沈囚沒臉下去見沈聽鸞。

想起他昏迷時的那會,謝沈雪既然救了他,肯定也不會放任他阿姐就這樣死亡。

沈囚看著自己的身上,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隨後將目光定格在青靈鐲上。

靈鐲上微光閃爍,沈囚隱隱感覺到裏面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閉目感應,在青靈鐲裏面感受到了一小團蜷縮著的魂魄。

那魂魄淡而透明,但狀態卻不差,身周還環繞著一些還沒有被消化的元神之力。

沈囚眸光一動,擡腳快步朝著青崖峰後山而去。

他師兄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否則不可能不在青崖峰。

但他不知道餓了多久,此刻太過於虛弱,要是再不吃東西,還沒有走到主峰就得重新變鬼。

這個事還真的不怪白崇,他一直知道謝沈雪收的小徒弟特殊,況且建木乃是通天神木,一直放在青崖峰內。

除了無法讓軀殼心臟跳動,其他地方看起來與凡人無疑,但極為特殊的是,建木裏面的元神不吃東西也不至於餓死。

況且謝沈雪的情況也不好,好幾次白崇眼睜睜看著奄奄一息的靈貓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嚇得他將自己的元神之力不要命的輸送進去,但沒用,他既非天爐之體,也非謝沈雪的契約道侶,幾乎是元神之力剛一入體,他就遭到了謝沈雪元神的攻擊。

沒辦法,他只能從昏睡的沈囚身上取了點元神之力放入靈貓身體。

幸好,靈貓的情況穩定了下來。

但他將貓帶回了三天,靈貓卻沒有蘇醒的跡象。

白崇各種天材地寶砸下去依舊不見起效。

就在他重新想起放在青崖峰的沈囚元神之力可以渡給謝沈雪時,突然想起那小子被他一個人丟在青崖峰,也沒有一個人去照顧。

要是謝沈雪醒來,非要罵死他不可。

“來人,快去青崖峰看看長寧劍尊的小徒弟……”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殿門前有一個少年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

於是他將心放回去了,哦,還沒死啊,那沒事了。

白崇冷著臉,看少年踉踉蹌蹌的走到他面前,劈頭蓋臉問他。

“宗主,我師兄呢?”沈囚喘著粗氣,問,“你帶他回來了嗎?”

白崇冷漠臉,一段時間不見,這小子居然沒在用那種看死敵的目光看他們了。

謝沈雪可真的會養徒弟,但卻不會養自己。

養個徒弟差點把自己給造死了。

要不他替他小師兄把人逐出師門吧!

反正他師兄這小徒弟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遲早叛出師門。

逐出師門這件事,宜早不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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