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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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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條件,仙君您說,我都願意,我都願意!”霓銳扯著容霽的衣擺低垂著頭崩潰哀求。

“把你們族長的計劃同我細細說,他想對霓昭幹什麽?”他腿使勁,將霓銳的手蹬開。

“這……這……”霓銳神色古怪,表情變幻莫測,一副難為的樣子。

“說!仙君讓你說你就說!”尌蔚在他身後,用力踹了一腳,兇狠道。

“我說!我說!”怕死的心超過了保密的心,霓銳終於崩潰,兩行淚瞬間落下。

“族長對霓昭沒什麽壞心思,都是自己族人……哪能真置她與死地啊仙君。”霓銳抽抽嗒嗒,一邊抹眼淚一邊講出事情原委。

尌蔚和容霽嫌棄地掀起眼皮看了看地上那個看起來像是嚇尿了的人,“收起你的眼淚!男子漢,哭什麽哭!”

霓銳被吼得全身一哆嗦,卻也不敢再哭,硬生生地把眼淚逼了回去。

“族長給師姐灌了塑魂茶,派她前來刺……刺殺仙君您……”霓銳害怕地掃過容霽,見他沒什麽神色變化,才敢繼續往下說。

“師姐不願意,但是迫不得已,只能只身前來,但族裏見她行事緩慢,族長耐不住性子了,便命我控制塑魂茶,讓其飽受胃痛之苦。這般如此,師姐才想著下毒。”

容霽聽完,面上佯裝嚴肅,卻在心裏止不住地為霓昭開脫。

所以霓昭從來沒想過要將他殺死,一切的一切,都是被徐刻那老頭逼迫的!

他想起先前在素鏡桃源聽到的話,心裏有了額外的解釋。

當時霓昭必定是為了不被霓銳發現她其實未在自己碗裏下毒的事實,才面上答應了霓銳去找素鏡桃源的秘密。

但實際上,自從那天起,霓昭一次都沒有出現在素鏡桃源過。

他控制不住地扯了扯唇角,心情像坐過山車,上下起伏,面上藏不住內心的歡喜,“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霓銳有些驚恐地看著面前輕笑的男人,誤以為容霽是察覺到自己有所隱瞞。

一個心慌,又扯住衣角,將老底全透了出來。“還有!族長最近命師姐送您一個帶有鎖魂咒的玉佩,”

“那玉佩!那玉佩一旦帶上,只能送禮之人才可以摘下。”且送禮人必須體內無毒……,霓銳在心裏默默補充。

“那做成此事,霓昭有何獎勵?”容霽反問,只關心霓昭會被徐刻如何處置。

“聽說……會幫她解了體內的塑魂茶。”霓銳低下頭,眼珠子滴滴溜溜地轉來轉去,隱於陰影之中。

此話一出,地牢裏陷入一片靜默。

無聲的環境最容易催生出人的恐懼,但霓銳咬緊唇齒,再多的話不說了。

“仙君,我能說的都說了。我只是族內小小的一個弟子,那族內大事都不與我細說!真沒有了。”他聲音淒慘,訴說著家中艱苦,聽得牢內囚禁之人皆感同身受,聲淚俱下。

“罷了,本君再饒你一次,休要再去招惹霓昭!”容霽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眼底深處藏著深深悲戚。

說完,帶著尌蔚轉身離開了地牢。

“將霓銳關在牢中好好反省,好生看管著!”尌蔚關緊牢門,對著守門的下人厲聲交代到。

“遵命!”

霓昭聽完容霽講述的故事,目瞪口呆。

她沒想徐刻安排在禁宮內的眼線竟然是霓銳。

先前霓銳與她攀關系,說是師姐師弟時,她就覺得奇怪。她並未失憶,可腦袋裏卻沒有與霓銳同行的記憶。

原來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沒有!

這霓銳,竟在騙自己。

她神色忿忿,臉蛋被氣得鼓鼓的,實在可愛。

容霽沒忍住,修長手指輕輕靠近,戳在她的腮幫子上,嚇了霓昭一跳。

“你……你幹什麽。”她猛地從凳子上跳起,整個人蹦到了離容霽一米遠的位置。

容霽沒應聲,只是好笑地捏了捏剛剛戳她臉蛋的那根手指,在心裏憋笑。

“可是……容霽,如果霓銳說的是真的,為何我還是取不下你的玉佩。”霓昭仔細回想著剛剛容霽所說之話,發現了奇怪之處。

她眉頭緊皺,眼裏的自責更深。

倘若她再細心一點,或許容霽就不會被這玉佩控制,他也不會再在噬心毒上加上一層鎖魂咒。

“別想了,是我自願戴的,倘若我不願意,誰都近不了我的身。”容霽帶著苦藥味的氣息靠近,他的大手輕輕拂開她緊皺的眉頭,輕聲安撫。

溫柔、繾綣。

霓昭讀懂他的意思,只是暗暗覺得奇怪,沒再打算繼續追究了。

她苦大仇深的樣子只持續了一會兒,頃刻間又變回原來開朗不記事的模樣。“那我以後每日都給你熬些藥粥好不好?”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要去藏經閣內找找書籍,有沒有能治療容霽這種癥狀的解藥。

“好。”他應下。

“那霓銳呢?之後如何處理?”

“先關他幾日,之後再做打算。”他語氣驀然變換,不悅溢出唇齒。

“哦……”她知道容霽這話的意思已是輕饒他了,霓銳假意接近她,卻只是在暗中監視向族長匯報,還施咒讓她飽受痛楚。

她知道……本不該為他求情,可偏偏霓銳的阿母與原主認識,霓昭自小無父無母,霓銳阿母總悄悄送些吃食給原主。

是個好人……若是知道她兒子在這禁宮深受苦難,在地牢終日不見陽光,指不定有多心痛。

實在不忍……

“其實……霓銳他也是被逼的……”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容霽的臉色,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不必再說了,回去休息吧。”制止之意再明顯不過。

————————————

之後的幾日,霓昭過得很有規律,早上起個大早,在自己的院子裏覆習前些日子學的招式,隨後便拿著容霽先前給的鑰匙前往藏經閣,在那兒待上一上午。

下午到了練功之時就隨著容霽前往末湖崖,休息時就跑到後廚和熬藥房去調配草藥比例,給容霽熬制藥粥。

綠枝總是說她這些日子過得充實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

就連後廚的師傅們都打趣,“霓姑娘這麽勤勞,怕不是為了心上人吧?”,每每遇到這樣的打趣,她總是靦腆笑著擺擺手,心中卻不知不覺地被人種下一顆種子。

她這算是喜歡嗎?

她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容霽也喜歡她嗎?

她又在心裏默默懷疑。

可是如果真的喜歡她……為何前些日子又總是兇巴巴的,而且也從來沒有對她示過好。

那日霓昭一個人坐在熬藥房裏,一手拿著由人特意打造的槐木攪拌棒,這是容霽特意差人為她打造的,說是不燙手,拿起來也輕巧。

另一手攥著昨晚新寫出來的草藥單。

可表情卻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心事。

手裏的攪拌棒晃動頻率越來越低,沒過一會兒,就靜止不動了。

她撐著腦袋,視線發楞,沒關註鍋內的情況。

半晌,鍋爐裏的藥冒了泡,“咕嚕咕嚕”的白泡兒拱起一個弧形,像是半個被不斷吹大的氣球,然後猛地被人戳破,“嘩啦”一下溢了出來。

滾燙的草藥汁順著鍋爐壁流下,霎時間把霓昭的大腿皮膚燙紅了一片。

“啊……”

“霓姑娘!小心些。”綠枝從門外聽見動靜,忙推開木門,看見眼前景象,慌忙拽著霓昭的胳膊將她拉開,眼裏的心疼毫不掩飾。

“霓姑娘,仙君看到該心疼了。”綠枝變出一罐藥膏,帶著淡淡的青草味,蹲在霓昭身旁,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勺藥膏,塗在燙傷處,嘴巴一邊吹手指一邊在上面打轉。

可是霓昭一反常態,只是小聲地“嘶。”了一聲,就沒再有舉動。

跟她說話,她也反應平平,絲毫沒有往日的歡快勁。

“霓姑娘?”綠枝發現了不對勁,用手指戳了戳霓昭的胳膊,“霓姑娘?”

“啊?怎麽了?你在和我說話嗎?”霓昭回過神,疑惑地看向綠枝。

“霓姑娘,方才叫了你好幾聲都沒應,是有什麽心事嗎?”

“我……”霓昭頭疼地按了按額頭,不知道該不該與綠枝說,可轉念一想,這禁宮裏她熟悉的女孩子除了綠枝再無旁人。

和大黑龍說吧……它又是個沒什麽七情六欲的龍。

說了也白瞎。

“綠枝,我……感覺……我好像有點喜歡容霽。”她先是停頓,後來覺得這話過於羞恥,幹脆一連串地講了出來。

這太荒唐了。

霓昭人生活到二十二歲,從未對任何男人動過心,她在她的世界裏,沒談過戀愛,沒和男生牽過小手,有男生追她也總是一口否決,“我們不適合。”

總被周圍的人調侃是個眼光高,等真命天子的純愛主義。

可穿進仙界才兩個月不到……她竟然……第一次,對人有了隱隱心動的感覺。

她擡頭,求助,“綠枝,可我不知道我這算不算喜歡,萬一只是緊張時心跳得太快怎麽辦?”

先前幾次心動,都是在危難時刻被容霽救回來的時候才出現的。她擔心,萬一只是自己的錯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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