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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該喝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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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該喝藥啦

霓昭仔細端詳著平靜的水面,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花來。

“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了?”她轉過頭,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啊師姐,我此番前來正是因此,族長特命我前來調查這素鏡桃源中的奧秘。”霓銳連連擺手。

他面色漲紅,帶了點爭執的意味。

霓昭盯著面前人細看幾秒,似乎在判斷話語的真實性。

後來索性不去深究,只問道,“什麽奧秘值得你們廢如此大周章?說來我聽聽。”

霓昭放開手腳大大咧咧地往地下一坐,也不管露水是否會沾濕她的衣角,雙腿盤起,撐著下巴擺出盡憑君說的表情。

“眾人只知這仁蒼仙君是這容氏的遺腹子,血脈尊貴,法力高超。可卻聽聞其他秘密?”霓銳故作深沈,一臉地高深莫測。

“沒聽過。”霓昭搖搖頭,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只見對方將頭靠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那容霽身上的血脈聽說是一味藥引子,只不過光有他身上的血無法發揮作用,得找到另一樣物品將兩者融合在一起研磨制藥,便能讓這世間萬物死而覆生。”

“真有這麽神奇?即是秘密你們又是如何知道的?”霓昭瞪大了雙眼,發出疑問。

她只知容霽血脈尊貴,也知他體內那噬心毒威力不可小覷。

只是怎麽看著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若真有這能力,為何不用自己的血救自己?

又何苦將自己弄成這副慘狀?

“還記得之前外出采藥時師兄說的三千年前的獻祭嗎?說是那時候仙君有個極其寵愛的女仙,為了救她自割手腕。在獻祭臺上。當年在場的人都看到了,只不過始終沒看清另一味藥引子是何物。”霓銳說得神神秘秘。

三千年……寵愛的女仙……

幾組詞就這麽在霓昭嘴裏繞啊繞,順著喉嚨咽進肚子裏又反上心頭,泛起一陣她也說不上來的酸澀。

“師姐?師姐……你在聽嗎?”一只手在霓昭面前晃了晃,才將她的神識拉了回來。

“所以你來這兒找那味藥?”她想起熬藥房內堆起來的草藥。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想辦法讓這溪流能回憶放映出仙君獻祭臺上的畫面,這樣就不用費力尋找了。”

“哎,師姐,我看你每日都挺閑的,仙君似乎又對你甚是信任,要不以後你替我來這素鏡桃源?咱倆也好早日殺了仙君完成任務回去給族長交差呀。”霓銳眼睛一轉,想出一個主意,脫口而出。

霓昭是目前這禁宮中唯一一個能自由出入任何地方的人,她來素鏡桃源不用像他一樣避著別人。

是破解這溪水的最好人選。

何況——他知道霓昭也是被族長派來這宮中的刺客。

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霓昭沒理由拒絕,何況除了系統,無人知道她和容霽才是共生共死的人。

她面上看似陷入沈思,實在眼珠子在暗處滴溜溜地轉。

大黑龍似乎是玩膩了,爪子放在地上稍顯不耐煩地有規律地拍打著地面。

過了半晌,霓昭才擡頭敲定,“行,反正我挺喜歡這地方的。不過我可不敢保證能將這難題破開。”

先敷衍過去再說吧,至於幹不幹這事,有沒有認真破題,誰又知道呢?

兩個人各懷鬼胎在陽光下商量好秘密任務,隨後一人歡喜一人愁地前後走出這素鏡桃源。

“大黑龍!走啦。”霓昭半只腳都踏出園外,想起來自己好像遺漏了些什麽,才又反過身子來扯起嗓子叫起大黑龍。

說話聲逐漸遠離,過了好一會兒,迷霧漸漸散開。

從暗處緩緩走出一人。

青黑色衣袍裹著修長的軀幹,墨發隨意地用絲帶系起,面上的臉色卻沈得比衣服還深。

容霽黑眸死死盯著桃源出口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放在兩旁的手緊緊握拳,青筋浮現。

腦海裏不斷浮現方才兩人說過的話。

她說會幫霓銳找到破解素鏡的方法。

他說他們要早日完成刺殺任務回去給族長交差。

她說……

容霽周身氣壓不斷降低,周身的黑霧愈聚愈濃,厚厚地往下壓去。

方才還開得艷麗的花朵頃刻間敗落,嫩黃色的花瓣數秒內卷起邊兒,邊緣處泛起被時間氧化的黃棕色。

天越來越暗,整個桃源陷入了濃濃迷霧,狂風作響也刮不散它。

迷霧中心的容霽此刻只是靜靜站著。

相處了這麽多日,他以為,霓昭總是真心的。

卻不想,竟也是帶著這番心思接近他。

他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仰頭看向如被墨潑翻的卷軸一般的天空。

神色染上一絲悲涼。

自打他出生起似乎就是這般。

一開始祖輩與母親健在,他尚能當個自由自在的快活神仙。

等到了玩鬧的年紀,周圍的夥伴們卻尊他敬他。

他們說他是容氏的獨苗苗,仙界未來的掌門人,磕不得,傷不得。

不敢靠近,不敢打鬧,嬌氣得很。

他當時年幼,只覺得無人與他一同習武修煉,無聊至極。

後來,祖輩與母親去世,他們便罵他掃把星,是個吸食內丹以此來增長修為的怪物。

可一想到他血脈尊貴,修為高超便又閉上嘴巴,只在面上表現出來。

再後來?

呵,他變成了這仙界數一數二的藥引子,被囚禁在這座鶴霆禁宮中,虛度千年。

數萬年,他孤獨地在這天地間游走了數萬年。

沒有人敢不看他的身份與他平等交流,也無一知心摯友。

可霓昭不同。

她從不喚他仙君,總是“容霽,容霽。”的這麽叫著。

他原以為,霓昭會是那個例外。

如今看來,原是接近他的手段。

容霽面上表情變幻莫測,不一會兒從方才的淒涼轉為惡狠陰冷。

既如此,他便陪著她玩這場游戲罷了。

看她能裝到何時?

…………

霓昭並未察覺絲毫不對勁,她回到禁宮時,容霽已然躺在床榻上休憩。

神色冷清,與平常一般。

今日在外轉了一圈都沒見著他人,為了增進增進舍友間的情誼,她決定親自為他送藥。

順便,見見他。

霓昭說做就做,邁著歡快的步伐,快步走向藥房,她嘴裏哼著歌,腳上動作一顛一顛,頭上的步搖跟著一晃一晃。

“容霽的藥呢,今日就不勞煩你們了,我來送就好。”她推開藥房的門,聲線輕快地對著裏面正在備藥的侍女說道。

“這兒呢,霓姑娘。”侍女引著霓昭過去,手指輕指其中一個藥碗,面上帶著笑,沖她眨了眨眼。隨後招羅著其他姑娘走出藥房。

輕輕將門帶上。

偌大的藥房內只剩霓昭一人。

“謝啦!”霓昭走到碗旁邊,頭微微向外伸去,沖著方才那侍女大聲道謝。

剛準備端起送過去,突然又停下。

不對勁……

十分有八分的不對勁……

那侍女剛剛為何要沖她眨眼睛?

難不成……

她也是神農族的人?

她腦子內突然靈光乍現。

神色變得慌張起來,身子猛地向後轉去,到處張望。

這禁宮中到底還有多少眼線。

既如此……這群人肯定都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那侍女也是一樣,現在指不定在某個角落看她到底有沒有給容霽下藥。

霓昭手指頓在藥碗邊緣,指尖泛起輕微抽搐。

隨後,一番劇烈的思想鬥爭,她緩緩從衣袖中拿出伸縮瓶,那裏面有一毒。

雖說不至死,可若吃上一粒,會加劇人體內其他毒素的滲入程度。

霓昭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將毒緩緩倒入藥碗中,攪拌均勻。

這已經是她這伸縮瓶裏最輕的一味毒了。

但願容霽體內噬心毒還沒有擴散到嚴重的程度。

她在心裏不斷默念祈禱。

畢竟,倘若她不有所行動,恐怕下次死得便是她了。

族長那老頭子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霓昭下好毒,在藥房中來回踱步,三兩回合後才平覆心情,讓自己表現的不那麽心虛,將藥送入容霽房內。

“咚咚——”敲門聲響起,在空氣中傳出一陣回音。

房內悄無聲息,霓昭只好自己推門而入。

“容霽?該喝藥了。”她將藥碗擱置在桌子上,隨後擡頭張望。

沒有人……

方才不是還聽侍女說他在殿內休息的嗎?

這不出一個時辰,又跑哪裏去了。

神出鬼沒的。

霓昭自顧自地小聲吐槽,腳向後退了一步,下一秒卻被擋住去路。

後背撞上堅實的墻——不,是容霽的胸。

“啊!”她大叫著出聲,轉過身連連後退。

看清來人後,才將音量漸漸收回,臉色因為害怕和清醒後的羞恥漲成紅蘋果一般。

“你……你在寢宮內怎麽不出聲?”霓昭先發制人。

占據道德制高點。

“不想說話不可以嗎?”他低頭,反問。

“可以……”她無力反駁。

沈默……長久的沈默。

她感覺到頭頂的那雙眼睛充滿探究,似乎按耐不住想問她些什麽。

可是她不敢擡頭與容霽對視,最後只能打破僵局。

“喝藥吧。”她指了指桌上的碗。

容霽順著手指看去。

黑色的藥湯,面上浮了兩片靈草,底部正咕嚕咕嚕地直冒泡。

隨後,他又將頭轉回來,看向霓昭,眼眸裏凈是平靜,“真的是給我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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