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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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月光照亮夜空,路燈灑在兩人身上。

抓著手臂的手松了松,灼熱的目光落在女人的紅唇上。

安景琰忽然掌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下去,微醺的人猛然清醒過來,瞳孔睜大,安景琰那張俊臉近在咫尺。

耳邊有風刮起碎發,還有行人的腳步聲,姍姍猛的蘇醒過來,推開安景琰,用手捂住唇,憤怒的瞪向他,而後飛快的往民宿方向跑去。

路燈下的男人被來往的人註視著,絲毫不在意,目光追隨著飛奔而走的女人身上。

剛才是沖動嗎?

上一次是酒後的沖動,這一次他能確定不是。

姍姍回民宿,小滿喊她都沒聽到,直奔後院的房間,打開門,又用力關上,撲倒在床上,抓過枕頭捂住腦袋,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

有什麽好哭的,又不是沒接過吻。

但她就是覺得好委屈、好委屈。

就像是猴子似的被安景琰戲耍著。

不一會兒,她就被自己安撫好,反正就是個狗男人,就當被啃了一口。

扔開枕頭,掏出手機給李芯棠發去消息:「安景琰是不是有什麽病,趕緊讓他回去治療。」

接收到消息的芯棠正和徐臨遠在長榮縣的江邊散步,珍惜他們相處的最後半個月,九月份芯棠就要去北京上課。

李芯棠回她:「?」

整理好情緒,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擦了擦,瞧著沒什麽異樣才出門。

小滿在前臺,她問:“剛才喊我什麽事?”

“沒事,就和姍姐你打招呼。對了,剛才安帥哥問你在哪兒。我說沒看到。”

姍姍豎起拇指,“做得對。”

“不想看到我?”

安景琰的聲音突然冒出來。

姍姍被嚇一跳,差點尖叫出來,回頭瞪著他,“你嚇鬼啊!”

真的很討厭他神出鬼沒,走路沒聲音。

“我就想看看你怎麽樣了?”

“我很好,尤其是你離我遠點。”

姍姍不想和安景琰在民宿起爭執,交代小滿兩句,往外面走去。安景琰也跟著出去,看著他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大理的夜晚涼爽,洱海邊還有不少散步、騎行的人,人擠人的。

安景琰就這樣跟著童姍姍走,走到一處沒什麽人的地方,姍姍往湖邊走,隨便找了一墩石頭坐下,脫下鞋子腳踩水裏,水浸泡著腳,似乎一天的疲憊都被泡散。

安景琰站在上面靜靜看著女人,長發挽起,露出修長挺拔的脖子。

“你在生氣嗎?”

姍姍聽到了,但沒回應他。

“我道歉,但我也要告訴你,我是真心的。”

正輕輕踢水的人一楞,抓著褲子的手指緊了緊,她又不是沒戀愛過,肯定知道安景琰說的什麽意思。

她回頭,輕蔑一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真心想嫖我?北京的姑娘玩夠了,來大理玩?”她低低笑著,“安景琰,我不是隨便的女人。”

其實她是怕的,她為什麽會義無反顧放棄安穩的工作來到大理。

一是開民宿是她的夢想;

二是在逃避相親結婚生子。

她對於和趙暉的事情表現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可她心底實實在在是怕了。

將近十年的愛情,抵不過三個月的新歡。

哪怕最後趙暉遭報應回頭找過她,但她還是怕。

她不敢付出愛情、更不想要一段沒有愛的婚姻。

來這裏躲起來是她最好面對的方式。

就如同劉寒處處的示好,她不知道嗎?

她一清二楚,多數都在裝傻。

她現在已經愛無能,懼怕到不敢正視任何一個人的親近。

安景琰從上面走下來,差點滑倒,童姍姍忍住沒笑。他走到她旁邊那墩石頭前,忍著沒掏出手帕坐下來。

“你說的對,我想嫖的話,北京大把姑娘任我挑,怎麽可能跑到大理來嫖。其次,我也不是隨便的男人。從小我家教森嚴,你看徐臨遠就清楚,我們都是在我們爺爺奶奶的教導下長大,也就是徐臨遠的外公外婆。小時候有段時間還生活在南川的時候,爺爺是軍人出了名的嚴厲。說一不二,誰不停就是竹棍子伺候。我們都沒少挨打,可能就徐臨遠少一點,也是因為爺爺年紀上去,脾氣改了不少,才幸免。”

童姍姍不懂他告訴自己這些做什麽。

就算他是認真的,她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眼皮子底下生活的人都能出軌,更別說異地戀。

“醉了,我要回去了。”

安景琰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馬上走,“我還沒聽到你的回答。”

姍姍開始裝傻充楞,啊一聲,“回答什麽。”她故作醉了的姿態,空閑的手掌撐著太陽穴,“醉了,暈了,沒聽太清楚,改天再說。”

她的小伎倆,安景琰一眼看穿。

“醉了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姍姍啊一聲,“啥,沒聽清楚。”窘迫的臉都紅了,趕忙掙脫他的手,拎起鞋子,赤腳就往回上跑。

安景琰氣笑,直搖頭。

有趣可愛的姑娘。

安景琰手長腳長,很快追上她,本準備開口喊她,包裏的手機響起,他楞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徐臨遠那家夥的電話。

深邃的目光看著走遠人的背影,前面有人騎著自行車歪歪扭扭的過來,他向外走了幾步,滑動屏幕接聽,單手插兜往邊緣邁了一步,面朝洱海,路邊的燈光灑在湖面上,照射出波紋,層層疊蕩。

“徐領導怎麽有空閑時間給我打電話。”安景琰學著杜淮安的語調調侃徐臨遠,自從徐臨遠去長榮縣任代理縣長後,大家對他的稱呼上個層次。

“你現在人在哪兒?”

“大理。”

徐臨遠呵一聲,“我沒記錯的話,你人現在應該在西班牙,躺在某個酒店的沙灘上曬著陽光浴。”

“來看大理的一位故人。”

徐臨遠哈哈大笑的聲音傳來,“你也有今天。”

是啊!他也有今天。

之前大哥為了追大嫂費盡心思,他還一直罵他沒出息,安家的男人怎麽能這麽窩囊。

目前的情況看來,他也要當回窩囊的男人。

安景琰頭疼,第一次追女人,難搞。

以前他在美國留學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女朋友,但都是你情我願就在一起。

追人這事,他哪兒會。

“支支招唄!”

“我們無所不能的安大教授也有求人的時候?”徐臨遠一番嘲笑,“等會兒我就給大哥打電話去。看你回北京,大哥會不會等著笑話你。”

“你們一個個的幸福美滿就想我單著,是吧!”

“杜淮安陪著你的。”

“要他陪,人家也有胡曉婷。”

“我說真的,你要追她可要下點功夫。”徐臨遠收起玩笑,嚴肅起來,“她之前談了將近十年的男友,對方出軌了,你想追她可要費點心思。”

十年。

安景琰眉頭緊鎖,有個男人占據她十年的時間。

翌日清晨。

安景琰早早起床,穿了一身白色運動服準備去騎行,他把山地自行車也從北京托運過來。

走到門口環視了一圈也沒見童姍姍人,他問小滿:“你們老板呢!”

“去地裏了。”

自從租下地後,姍姍每天早上六點左右就會去地裏,有段時間睡得晚,簡直是嚴重缺覺,小滿都讓她別管地裏的東西。

她不聽,種下了就要好好去打理,等下一季不種。

安景琰看著導航上小滿說的大致位置,捏緊手剎,車輪停止運行,單腳踩在地上,超不遠處的田間望去。田間有不少戴著遮陽帽務農的女人,他一眼認出姍姍,帶著一個米白色防曬帽,同款顏色防曬口罩,防曬衣領口拉到最高,雙手戴著手套,全副武裝,只剩下防曬帽下一雙眼睛。此時正舉著沾上泥巴的手,用手臂的衣服擦著眼角的汗水。隨後又跨到另外一行繼續埋頭幹活兒。

姍姍擡頭的瞬間掃過來,但根本沒註意到他,權當他是路過正在拍照的游客。安景琰放大屏幕,點著屏幕聚焦,把認真幹活兒的女人拍攝下來。

他是真沒想到童姍姍這妮子還能幹農活兒,從小學舞蹈的姑娘,細皮嫩肉的,來到大理竟然啥都能幹。他停駐觀望一會兒,踩上踏板,迎著日出涼風向前。

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到的民宿外,姍姍在三輪車上打量著他,安景琰用手理了理碎發上的汗水,有幾顆飛到童姍姍的臉上,她一臉嫌棄。

“怎麽,不認識我了?”

“化成灰我都認識。”童姍姍毫不客氣的回,放下手剎,拔掉鑰匙,跳下去,掃了一眼他那輛價值不菲的自行車,“又是你托運過來的?”

“嗯哼,怎麽樣?要不要試一試?”

童姍姍無語的聳肩,“等會兒給你弄壞了,我可賠不起。”麻利的從車兜裏把工具卸下來。

“我幫你拿。”

姍姍立馬避開,“用不著。”頭也不回的往民宿去。

越和童姍姍接觸越覺得她有意思,會幹農活、會開三輪車,還有什麽她不會的。

之前聽芯棠說,她也不是農村姑娘呀!

真的太有趣了。

和這樣的姑娘在一起,肯定不會無聊。

每天拌嘴都會很開心。

要是讓大哥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認為他瘋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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