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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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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徐臨遠在家中住了一天,清晨一早準備回江明市。

安瓊華站在客廳接了一通電話,轉身看到下樓的人,“要走了嗎?”

徐臨遠點頭。

因上次的事情,母子倆之間生了間隙。

“剛你二舅打電話回來,本來下周要回北京探親,我也準備去看望你外公,軍區外派南蘇丹的人前幾天出了事。”

聽到南蘇丹幾個字,徐臨遠眉頭輕皺,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漫不經心的問:“什麽事?”

“聽說解救人質時發生爆炸,死了兩個軍方的人,其中一個還是上面重點培養的人才。”

手不受控制的一抖,水杯險些從手中滑出。

“二舅有說名字嗎?”

“暫時保密。”

安瓊華瞧著兒子,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當年的事情因她而起,罪孽是她造成的。

兒子對自己是無聲的反抗,她這個當媽的又能如何。

或許只能選擇接受。

“下次帶你媳婦回來吃飯。”

徐臨遠詫異的看向母親,略顯驚訝的神態寫在臉上。

“有這麽驚訝嗎?”

“還好。”他放下手中的水杯,“下次我問她,尊重她的選擇。”

安瓊華氣笑。

“沒出息。”

面館裏播放著國際新聞,屏幕切換到軍事新聞。

“近日有消息稱南蘇丹維和人員在解救人質時遭遇埋伏,有人員傷亡,具體傷亡情況尚不確定。”

敏感的詞匯讓正在吃面條的人猝然擡頭。

畫面上是非洲貧瘠、臟亂的大地。

拼桌的大爺嘆息著,“慶幸我們生在和平的國家。”

李芯棠回過神來,瞧見大爺是在和自己說話,她笑著點點頭。

走出面館,李芯棠還回頭看了一眼電視。

幸好葉琮譽已經從南蘇丹回來。

一整天,李芯棠都有些心緒不寧,不知是不是因為聽到早上的新聞。

她時不時安慰自己,葉琮譽都已經回來了,肯定與他無關。

資料填寫日期也寫錯,重新打印格式又不對。

看了看空調,或許是吹了大半天的空調讓她精神不能集中,便決定出去透透氣。

外面太陽毒辣,曬人得很,她在大廳轉了一會兒,準備上樓。

一道刺耳的聲音劃破安靜的大廳,李芯棠回過頭去,人還沒反應過來,衣領被人抓住,宋啟芳宛如一個瘋子似的抓著她不停搖晃,指甲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隨即是彌漫在她耳畔哭天喊地的聲音。

“你還我兒子,掃把星。”

“還我兒子。”

“怎麽去死的人不是你。”

“為什麽是我的琮譽,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兒子。”

李芯棠腦袋一片空白,腦海中盤旋著松啟芳不停嘮叨的幾句話。

笨重的身體掛在她身上,她盯著片刻後,腦海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一擊。

反手抓住宋啟芳的手腕,怒吼一聲,“別哭了,你告訴我,他怎麽了?”

宋啟芳被突如其來的吼聲震住,布滿淚水的臉上一下露出崩潰的神態。

絕望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的兒子。

從小聽話懂事的兒子。

死了。

“葉琮譽怎麽了?”

聽到兒子的名字,宋啟芳徹底崩潰,整個身體發軟,往後跌倒,李芯棠沒反應過來,人也被她拽著倒下去。

周圍的人趕忙上前幫忙,先把李芯棠扶起來,有人從辦公室搬來椅子,把癱在地上的人宋啟芳扶起來按坐在椅子上。

李芯棠看著悲痛欲絕的人,緩緩蹲下身體,“阿姨,他怎麽了?”

悲痛的淚水不停從宋啟芳眼眶流出,她呆呆地望著蹲下的女人。

“因為你,他又去了南蘇丹執行任務,死了,我的兒子死了。”

最後幾個字宋啟芳怒吼出來的,聲音撕裂沙啞。

哭腔喊地的聲音不絕如縷,“我的兒子死了,他死了。

怎麽······

怎麽可能。

李芯棠眉頭緊鎖,不敢相信。

肯定不是真的。

他說去執行任務。

他是回南蘇丹執行任務?

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他都執行完任務了,為什麽還要去。

葉琮譽,你傻不傻。

為什麽還要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她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無視所有人的目光。

葉琮譽死了。

立志報效祖國的男孩死了。

一步步踩著臺階往上,淚水已經模糊雙眼,身後是宋啟芳指責、謾罵她和李為書的聲音。

是啊!

如果沒有那些事情,是不是葉琮譽不會再去南蘇丹。

是她害死了葉琮譽。

是她。

眼前的臺階在她視野裏出現重疊,她艱難的往上。

腦海中出現葉琮譽對她笑,喊她的名字。

她停下腳步,布滿淚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擡手想要抓住眼前人,卻什麽也抓不住,她拼命想要追趕上,他卻越來越遠。

眼前閃現白光,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伸出手想去抓那個人,卻什麽都沒抓到,身體往後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閉上眼的那一刻,她聽到有一道呼喊她的聲音。

她微微一笑,好像看到了葉琮譽。

他笑著對她說,棠棠,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

一周後。

混雜著消毒水味和藥水味的空間刺激著昏睡人的鼻翼,整個鼻孔很是不舒服,想要把難聞的味道趕走。

她試圖睜開眼,眼皮卻如千斤頂一般沈重。

耳畔邊沖刺著喊她的聲音,她再次努力掀開眼皮,刺眼的光芒射入眼球中,再次合上眼。

“芯棠。”

“老婆。”

是誰在叫她。

不是在叫她。

葉琮譽不會叫她老婆。

又一聲老婆。

她努力睜開眼,光芒不再如同剛才那般刺眼。

一張陌生的臉龐進入眼球中,她眨了眨眼,陌生的臉逐漸清晰。

他是誰。

“芯棠,你醒了。”

男人好像在哭,還握著她的手。

動了動幹裂的唇,發不出聲,很疼。

“要不要喝水?”

她想搖頭,渾身好像被禁錮住,動彈不了。

慢慢嘗試著開口,“你······你是誰。”

宛如晴天霹靂的幾個字砸向徐臨遠。

“芯棠,我······”

徐臨遠紅了眼,看著芯棠一雙困惑望著她的水眸,他的手不自覺的抖了抖?

好似意識到什麽,殘酷的現實擺在他面前,滾燙的淚水頃刻間從紅潤的眼角滾出來,

他的老婆忘了他,是嗎?

強忍著難受,緩緩開口,“你現在才剛剛醒,等你好了我再慢慢和你說。”

李芯棠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用力抽了出來,抵觸他的碰觸。

掌心落了空,徐臨遠心頭也落了空。

一番檢查後,醫生告訴徐臨遠,李芯棠是因為受到沖擊和劇烈的碰撞出現暫時性的失憶。

慶幸的同時深深自責。

是他沒照顧好老婆。

如果他第一時間趕到老婆身邊,她就不會被人欺負。

也不會······

想到這裏,徐臨遠扶著墻,低垂著頭流淚。

徐臨遠找來童姍姍,把事情來龍去脈告訴她。

“你的意思是讓我來告訴她,你們之間的關系以及她和葉琮譽早就分手了。”

徐臨遠指尖夾著香煙,火星一閃一閃,眺望著遠方的目光沈了沈,緩緩開口,“是,她不記得我們結了婚,只記得現在和葉琮譽還是男女朋友,你是她唯一的閨蜜,由你來告訴她最恰當。”

“你先告訴我,她怎麽會這樣。”

“葉琮譽死了。”

“什麽?”童姍姍震驚,腦袋轟隆一陣,腿下發軟後退幾步,“怎……怎麽會這樣。”

她不看新聞,最近忙著培訓班的工作,連刷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這麽大的消息她楞是一點也不知道。

“宋啟芳找她鬧,她不小心從樓梯上跌下來。”

聽到是宋啟芳鬧事情,童姍姍憤怒湧出,“真他麽有病,葉琮譽死了找芯棠有什麽用,去找國|家啊!”

徐臨遠微垂下頭,眼神裏充滿悲痛。

童姍姍整理好情緒,抱著鮮花敲門而入。

“寶,你真行啊,發生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看到床上的人,童姍姍鼻尖一酸眼淚就要流出來。

“我沒事。”

“還說沒事,剛才人家徐領導都告訴我了,你竟然把她給忘了,真是沒良心,人家好歹為了你從省城跑到咱們這個小地方,你竟敢忘了。”

姍姍把鮮花放在櫃子上,一通抱怨。

“什麽不忘,偏偏忘了你自己的老公。”

“姍姍。”芯棠一頭霧水,“他真的是我老公嗎?”

“如假包換,你和人家閃婚呢!”

李芯棠回憶著往事,頭有些疼,慢吞吞說著:“為什麽我忘了,我只記得我和葉琮譽的事情。”

“你和葉琮譽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好不好?人家這會兒都發達了,你還記掛著幹什麽。葉琮譽那麽好的一副皮囊,說不定早就被什麽軍長、司令的女兒看上了。”

“那我和他怎麽會分手呢!”

“異地、異國,還能有什麽原因。你好好養著,早點康覆好好和徐領導過日子才是正確的,最好啊,等你好了之後和徐領導換個城市生活。”

童姍姍鼻尖一酸,眼淚一下就滑出來。

她是臨時想到讓她換個城市生活,陌生的地方芯棠或許就想不起這段糟糕的往事。

“姍姍,你怎麽哭了。”

童姍姍吸了吸鼻子,“沒哭,眼睛進沙子了,我去衛生間洗一洗。”

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趕忙沖進衛生間裏,躲起來流淚。

李芯棠迷茫的看著某處,總覺得姍姍很奇怪。

與此同時,徐臨遠去見宋啟芳,人老了十來歲,頭發花白,身邊有人陪伴著。

“宋阿姨。”

“你來做什麽。”

徐臨遠拉過一旁的板凳坐下,“我也不想來,只是我妻子因你而生病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去找她。”

宋啟芳冷哼一聲,絕情、冷漠,“她活該,不是她,我的兒子好活的好好的。”

“你我應該都清楚,葉琮譽為何又去南蘇丹,要深究也輪不上芯棠。”徐臨遠雙手撐在膝蓋上,深吸一口氣,“你失去孩子,我和她同樣也因為你失去孩子。”

宋啟芳一楞,心虛一秒,立即換上狠毒的面孔。

“關我什麽事,這是她的命。”

命?那是他和芯棠的愛情結晶,卻被眼前的女人說的如此輕巧。

如果不是為了芯棠,他有想弄死眼前女人的念頭,為他的妻子、為他的孩子。

他垂下眼眸,語氣輕飄, “這是我們的命,你沒了兒子也是你的命。”

“你······你給我滾。”

宋啟芳情緒激動,陪護她的人立即安撫著。

徐臨遠站起身,居高臨下望著她,壓迫感十足,“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再有下一次我絕不手軟。”

他穩住身體走出葉家。

宋啟芳失去兒子痛苦。

誰又明白他的喪子之痛,一月有餘的胎兒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失去,他還未見過人世,還未叫過爸爸媽媽。

甚至還沒來得及給他取名。

徐臨遠身體下墜,寬厚的大掌撐在墻壁上,淚水源源不斷的從眼眶流出,他擡起一只手抑制住哭泣聲,雙肩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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