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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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整天時間裏,李芯棠都在拼命的工作才把亂糟糟的思緒壓下去,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前,她打算下班去趟宋阿姨家中看看。

殊不知,不用她去,宋啟芳人已經找到區政府。

此時人已經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

一雙眼又紅又腫,頭發甚至是亂糟糟,衣服領口皺巴巴的。記憶中的宋啟芳向來打扮的幹幹凈凈,皮鞋上一點小灰塵都不允許,此時連鞋子都是臟兮兮的,不知道是踩到哪兒去了。

“宋,宋阿姨。”李芯棠的頭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就看到門口的人,慢吞吞的站起身喊她。

聽到她的聲音,宋啟芳整個人變得淩厲起來,沖上去二話不說狠狠扇了李芯棠一巴掌。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李芯棠人後退兩步,腿彎撞到身後的椅子,往後挪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條件反射的一手捂住被打的臉,火辣辣的痛感滿滿的匯聚,她瞳孔中閃現一絲不可思議。

萬萬沒想到宋阿姨會跑來這裏打自己一巴掌,她和李為書的關系宋阿姨一直是知道的,但是每一次宋阿姨從未向今天這般兇神惡煞瞪著自己。

宋啟芳猩紅一雙眼瞪著李芯棠,趁著李芯棠還沒反應過來時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拼命的搖晃著她。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啊!”

“宋阿姨。”

“為什麽李為書要來破壞我的家庭?”

旁邊反應過來的同事立即上前拉人。

“阿姨,您冷靜點。”

董天見宋啟芳牢牢抓著李芯棠不放,趕忙繞到宋啟芳身後牽制住她的雙臂將人往後拖,這才得以將人分開。

李芯棠被搖晃的頭暈目眩,一手撐著桌面,好一陣兒緩和過來,擡頭看向被董天拉住的人,理了理情緒緩緩開口,“阿姨,對不起。”

傷害已經造成,唯有一聲對不起,其他的話她都說不出口。

她明白宋阿姨的憤怒,如同當初她發現時心如刀絞。

更何況宋阿姨被最親、最愛的人背叛。

兒時,他們都居住在一棟單元樓裏時,宋阿姨和葉叔叔是何等的相親相愛,樓裏多少鄰居羨慕不已,如今卻因這事成了笑柄。

“對不起?”宋啟芳冷哼一聲,嘴上的臉色變化多端,有痛恨、有惱怒,“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嗎?今天我就要讓大家都知道,李為書不是好東西,你李芯棠也不是,有什麽樣的媽就能生出什麽樣的女兒。”

此話一出,屋內的、門口的,統統臉色一變。

李芯棠更是臉色煞白,壓根沒料到宋阿姨會在這個時候把事情捅出來。

“你和我們家琮譽交往那麽多年,我從未嫌棄過你的出身,你到真行甩了琮譽轉頭嫁人,誰知道是不是早就找好姘頭。”

李芯棠震驚、惶恐。

“有其母必有其女,小小年紀不學好是骨子裏帶的,別妄想能改好。我家琮譽遇上你真的是倒了血黴。”

宋啟芳的話字字紮在李芯棠心口上,她原以為自己是李為書女兒的事情會成為一輩子的秘密,至少不會在工作單位之間傳出去。

“今天我就告訴你,這事還沒完,我是不會放過那對狗男女的。”

她何止是不放過李為書和葉建松,是連她也不會放過。

宋啟芳甩開董天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雙手用力拍在辦公桌上,“琮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李芯棠眉頭緊鎖,想開口問問葉琮譽的事情。

“以後別叫我宋阿姨,我聽著惡心。”

宋啟芳的話出來,到嘴邊的話李芯棠也問不出口。

宋啟芳這一鬧,她是李為書女兒的事情整個區政府大樓的人都知道。

與此同時傳到杜淮安耳中,市政府緊急會議結束,就聽到這麽有趣的消息,他卻一點心情也沒有。

李芯棠是李為書的女兒,也是他爸的女兒。

關鍵是這兩個人是怎麽聯系到一起的。

從他調查的資料來看,這兩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過接觸,連陌生的照面都沒打過。

玄乎,太玄乎。

許是經歷過太多事情,宋啟芳鬧的事情對李芯棠並未產生太大的波瀾,只是心中擔心葉琮譽是否知曉。

下班走過路口,嘟嘟兩聲喇叭聲傳來,李芯棠停下腳步,熟悉的車子停在路邊,車窗落下,徐臨遠的臉露出來。

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在看到這張臉時徹底到冰點,轉身就走。

徐臨遠啟動車子開出一截,再停下,從車上下來,繞過車位走上人行道攔住李芯棠的去路。

“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先上車。”

李芯棠冷眼掃他一眼,聲音也是冷冰冰的,“你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更不應該出現在我視野裏,徐臨遠,你真的很煩。”說出這話時,李芯棠眼眶爬上淚霧。

“你現在需要宣洩口,我正好。”徐臨遠不管她,拉著她將她塞入副駕駛座裏。

車門關上的那一霎那,滾燙的淚水從李芯棠眼角滑出,一顆有一顆,她以為自己夠堅強了,但卻發現一點也不堅強,輕而易舉被打倒。

男人從另外一邊坐上車,拉過安全帶系上的同時看向副駕駛座上流淚的女人。

他知道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從市政府開完會出來,他聽羅勝說今天宋啟芳來找李芯棠的麻煩,起初他並不知道宋啟芳是誰,經過羅勝的提醒才明白。

那對男女的糾葛,憑什麽要帶上他老婆。

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李芯棠吸了吸鼻子,緩緩仰起頭,閉上眼、抿上唇,委屈的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很難過、很委屈。

從來都是她一個人,現在李為書犯的錯,她都要背負。

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她已經很艱難的生存著,極力和李為書擺脫關系。

柔軟的紙張落在她的臉上,她慢慢低下頭,擡手接過徐臨遠手中的紙,一雙通紅布滿淚水的眼看向他。

委屈崩潰的開口,“我是不是很差勁?”

明明她已經很痛苦,但面對宋阿姨的指責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告訴宋阿姨,她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情才會和葉琮譽分手的,會不會好一點。

想必應該不會的,宋阿姨不會理解的。

“不。”徐臨遠拉住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在我心中你非常好,芯棠,不要因為別人說什麽而否定自己。”

“我很難受。”這是李芯棠第一次向徐臨遠直白說出自己的情緒,“被誤會的那一刻,我很痛很痛。”

她仰頭深吸一口氣,脖子深凹下去,“阿姨因為李為書和葉叔叔的事情來鬧我,我都不難過。她卻否認我對葉琮譽的愛。”

徐臨遠的心在這一瞬被狠狠紮了一下,傻丫頭竟然是因為這個難過,並且在這個時候他還什麽都不能說。

“芯棠,誰都不能否認你和葉琮譽的過往,包括你的丈夫我。”

他沒能參與她的過去是他的遺憾,未來她的生命裏只有他,葉琮譽已經是過去式。

他將她拉入懷中,讓她的腦袋靠在他寬大的肩膀上,就在這一瞬,李芯棠失聲痛哭,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入他的衣服裏。

“大聲哭吧!不要把情緒積壓在心中。”

李芯棠緊閉雙眼,淚水止不住的流。

“徐臨遠,我和李為書不一樣。”

她不想被否認。

“是,你們不一樣。”

真是她的傻丫頭,因為別人一句話就開始否認自己,開始這麽難過。

他擡起手落在她柔順的黑發上,從上至下,緩慢的撫摸著,側頭在她發間吻了吻。

“芯棠,你永遠要記住,你是你,她是她,你們永遠不一樣。”

他的老婆心地善良,心思敏感細膩,需要很多很多愛才能呵護她兒時缺愛的心。

李為書和葉建松的事情被宋啟芳舉報到紀委處,兩個人被分別談話,目前還未給予處分。

杜淮安趁著回南川市開會的空隙回了一趟家,恰好姑姑杜樂珍也從北京回來。

兩個人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有些意外。

“姑,什麽時候回來的?”

“兩天前,你怎麽也回來了?”

杜淮安將公文包丟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下去,“開了半天會,口幹舌燥的。”

杜樂珍打趣著,“又不是你說話。”

“那麽多聒噪、冗長的話,聽的口幹。”

杜淮安抿了一下唇,放下杯子,擡頭看了一眼,“我爸呢!”

“剛上樓。”

杜淮安沈吟片刻,拿過公文包,“我上去看看。”

杜樂珍嗯一聲,等人上樓梯後,總感覺哪兒不對勁,丟下手中的期刊報紙也跟著上去。

房間裏沒杜建業人,書房門半掩著的,杜淮安敲了兩下,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他推門進去,杜建業看到杜淮安頗為震驚,“你小子怎麽回來了。”

語調中透著歡愉,常年一個人在家,兒子回來自然開心。

“回來看您。”

杜建業嘴角微勾,“我看不像。”

杜淮安才不管他信不信,拉開椅子坐下,公文包放在書桌上,杜建業擡眼看他,“有事?”

“拿份文件給你看看。”

伸手打開公文包,取出裏面的資料遞給杜建業,杜建業狐疑的目光看他,遲疑了片刻接過去,牛皮紙袋上還落上了封印,“什麽東西?”

杜淮安半個身子往後靠,長腿交疊,隨性慵懶,“您看吧!”

杜建業打開文件袋,取出裏面的資料,看到最頂端的字眉頭便開始緊鎖,一點點往下看,臉色越發難看,看到結果時,不敢相信的問,“你的,還是我的?”

“杜司令這幾年是休養的太好,改明兒送您去老年大學上上學。”

杜建業臉色陡然淩厲起來,一掌拍在桌上,聲音尖銳,“簡直是胡鬧。”

杜淮安動了動唇角,雙手十指交叉,“你別動怒,我只是想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做了兩次鑒定,你和李芯棠確實是父女關系。”

雖然他也極其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一旦承認就是他父親出軌的證據。

站在門口的人猛然推開門,沖進來奪過杜建業手中的親子鑒定,快速閱覽完,沖著杜淮安發火,“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件事情到此為此嗎?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杜樂珍氣急敗壞,上前就掐著杜淮安的胳膊。

“姑,疼啊!”

“疼死你算了,簡直是要氣死我。”

杜建業靠在椅子上,整個人還處於震驚之中,緩緩擡手招呼杜樂珍,“樂珍,樂珍。”

杜樂珍狠狠瞪杜淮安一眼,松開杜淮安。

“大哥,這事你們必須聽我的。”她轉頭問杜淮安,“這事除了我們三個人之外,還有人知道嗎?”

杜淮安攤手。

“那就好,李芯棠我們家是不會認的,這是你就給爛在肚子裏。”

“為什麽?”

杜淮安對杜樂珍的反應很不解,按理說他們是杜家人,他冒著對不起自己母親的風險去查,他們還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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