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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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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杜淮安一眼認出李芯棠身邊的男人,在南蘇丹維和獲得個人一等功,身上多個榮譽獎項,是軍區某位看中的人才,此次回江明市探親市政府高度重視,安排便衣保護。

剛只不過是故意調侃。

“原來如此,那不打擾了。”

車窗玻璃升上去,車子開走。

葉琮譽的視線從開走的車身上移開,看著眼前溫柔漂亮的姑娘,多次想質問她為何分手,看到這張臉他卻無法質問她,或許就像在分手消息中,她說的,她不喜歡永遠在分別,交往的時間裏他們都是聚少離多。

目前他給不了陪伴,只能忍痛答應放手。

“找個地方吃飯,好嗎?”

李芯棠搖頭拒絕,“有什麽事嗎?”

被一口拒絕,葉琮譽眼神裏閃過落寞,手中拎著的口袋遞給她。

李芯棠順著視線看去,不太明白。

“以前我們不是說好,每次見面交換日記本嗎?”

“琮譽。”李芯棠出聲,有些無奈,“我們已經分手了。”

說出這句話時,她以為自己會心痛到無法呼吸,此時此刻她卻沒有那種鉆心的疼,反而是很坦然的面對分手的事實。

葉琮譽嘴角泛起苦澀,執意把東西給她,“我知道,最後一次。”

“是不是給了我,我就有權處理它。”

“當然。”

李芯棠伸手接過去,直接往垃圾桶走,站在垃圾桶前猶豫了一秒,扔了進去,頭也不回的離開。

幹幹脆脆扔掉,扔掉所有的過去。

葉琮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痛湧上心頭,視線往垃圾桶移,慢慢走過去,彎下腰將扔進去的拾起來,緊緊握在手中。

走進小區已是晚上九點多,芯棠忽然停下腳步站在一盞光線極弱的路燈下,擡頭看著眼前的居民樓,一層兩戶,一棟樓十來戶人,只有幾戶家裏的燈亮著,其餘的都是黑漆漆的。

腦海中想起剛才的事情,她緩緩閉眼,長籲一口氣。

如果不做到這般絕情,葉琮譽不會死心。壞人她已經做了,那就做到底。

他和她徹徹底底成為過去式。

邁起步伐往單元樓走,腳步聲響起的地方聲控燈亮起,樓道裏,一層亮一層滅,走到上三樓的拐角處,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李芯棠一怔。

男人擡起頭,臉上露出喜色。

接到杜淮安的電話,原本打算去找她,但他深知自己貿然去肯定會讓芯棠更生氣,所以選擇在這裏等她。

“回來了。”

李芯棠無視他的存在,邁著步伐繼續往上走,繞開他,掏鑰匙開門。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溫熱的體溫貼在在她身後。

開門的瞬間,李芯棠手把著門,轉身怒視徐臨遠,“你煩不煩。”

一雙爬上淚霧的眼望向他的俊臉,聲線輕顫,“能不能給個痛快,早點結束這段荒唐的婚姻。”

徐臨遠臉上浮現冷意,胸腔處積蓄的怒氣硬生生壓住,他來找她是想和她好好談,好好溝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動不動把人往外推。

想到她和葉琮譽見面,徐臨遠眼眸一沈,變得不可理喻起來,“是因為葉琮譽回來,你急著要分開?”

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也僅有這個理由才讓她迫不及待分開。

此時此刻,父母輩的恩怨在他這裏都不成理由。

李芯棠雙唇緊抿,握著門邊的手攥緊,手指泛白,手背上細細的青筋凸起,“是。”

違心的話說出那一瞬,她莫名感受到心臟帶來的劇痛。

聽到她的答案,徐臨遠失望透頂,原以為她會說不是。在聽到是時,卻又不好受,他不信,依照他對她的了解,如果是想著和葉琮譽覆合,當初就不會分手。

“對不起,剛才是我失去理智,我知道你不會和他重新在一起的。”

“或許我會。”李芯棠聲音冰冷,如同寒冬臘月裏的霜降,“我都能和你結婚,為何不能和他繼續在一起。從前我死腦筋想不通,但現在我想通了。葉琮譽愛我,並且他的事業蒸蒸日上,他靠自己打拼出來的,未來什麽都靠自己說了算,而不是像你、像杜淮安,會被優越的家世牽絆。和他在一起,我在婚姻裏的勝算遠超你。”

話中都是賭氣,她內心深處的想法自己也摸不透,為何要說出這番話。

是想讓徐臨遠擺脫家庭就他倆在一起,還是希望徐臨遠可以為他們的婚姻做出實際行動。

她也搞不明白。

徐臨遠胸口一滯,一股難以言表的痛楚湧上,“我不同意。”

她抿了抿唇,盯著男人,一字一句開口,“徐臨遠,你敢放棄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嗎?你的家世,你所擁有的一切。”

徐臨遠片刻遲疑,他從不會否認家世背景帶給他的便利,同樣他也不會否認自己的能力。

從北大畢業後,他以選調身份在京學習兩年,後下放到通定協助負責城建招商,五年時間裏,他從通定的發展優勢著手,再從農業、旅游業出發,通定都有不錯的發展前景,問題在於路。東寧省下幾乎所有的地級市的道路沒有一個比通定更糟糕,上到高速路、省道,下到二級路、甚至是鄉道都修建的非常完善,但在通定路卻是最難的問題。前有因征地問題二級路擱置多年,後有因上頭黨派利益紛爭原定的高鐵站被撤。不修路、不建高鐵站,外商不會來,不管是農業還是旅游業只能自產自銷,自產自銷永遠沒出路。當然歷任領導都有認識到這個問題,誰爬到這個位置都不是吃素的,但卻沒有任何人站出來。一旦涉及建設就要資金,與財政打交道,都不願意去拉資源與上頭硬碰硬。攤子擺在這裏,總要有人做,所以他來做,開始打報告層層往上申報,力排萬難大新修路,改善通定地處山地的不便,聯合農業局、旅游業打造文旅農業融合一體化發展。

在離開通定前,他一個人走過在他任職期間修建的路,開發起來的旅游景點。看看他日夜籌謀規劃,一次又一次修改上報,更是不顧越級帶來的風險,為通定創造發展。

他也不否認,在這背後有自己父親身後利益網的支持,但如果沒有他自身的實力以及魄力,換一個人擁有這些便利也不一定能做到。

問他敢不敢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他敢,但他不會。

他不是聖人,做不到放棄自己的仕途。

從他選擇這條路開始,註定要往上爬。

他不僅僅是為自己而戰,更是為護住祖祖輩輩積累下來的人脈與資源。

從小到大,他見過身邊太多人走茶涼的例子。

他可以為了遇到心愛的女人放棄聯姻帶來的好處,頂多仕途上多走幾步,但目前的一切是他花了整整五年時間打拼而來的。

不是一句賭氣敢不敢就可以泯滅掉他的付出。

一年前,魏冬林一通電話,問他願不願意調到江明市開發區管委會擔任管委會副主任,他當時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魏冬林。因為他認為他在通定幹出的政績足夠讓他去更好的地方。

偏偏事與願違,他回南川與父親見了一面。

父親一句話點醒他——【南川的大門雖好,江明的門窗也亮。】

父親是在告訴他,江明才是他目前能大展拳腳的地方,厚積薄發,指日可待。

以他現在的資歷去南川沒有施展的地方,反而會被人詬病。

“芯棠,你可以賭氣說離婚,但我身為男人要為我的婚姻負責。當初我是懷有目的,往後我會用行動告訴你,你選擇我徐臨遠沒錯。”

“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

徐臨遠眼皮耷拉下來,沈思一秒,僅僅一秒,“芯棠,我不是不敢,是不會。”

李芯棠唇角邊勾起冷笑,“權勢在你心中更重要。”

“是,也不是。”

他說的句句是真心話,權勢是重要,好比如上次吳夢玲的事情回去,他超速,一通電話解決,站到這個位置上,他就不會放棄。

當年他剛踏入北大學習,外公問他畢業想從事什麽行業。外公知道他的想法後,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放心大膽去做,做一個人民需要的好官。

同時,他也清楚的認知到,外公會為他安排好一切,路怎麽走、怎麽發展,是靠他徐臨遠自己。

如果他是一灘爛泥,所有的資源、人脈擺在他面前,他也走不到外公為他規劃的地方。

合格的政客需要一步一步穩紮穩打走上去,稍有不慎萬劫不覆。

李芯棠不理解,一雙通紅的臉盯著他,“我們道不同,沒必要繼續談下去。”

徐臨遠一陣挫敗,芯棠從始至終不理解,不明白他,他的語氣軟下來,試圖去握她的手,卻被她撇開,男人微微握拳,“先不談這個,已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男人似有落荒而逃的跡象。

最終,賭氣般的說,“行,我成全你。”

“什麽時候?”

“我會通知你。”

看著男人失落離開的背影,李芯棠頹然的靠在門框上,呼吸一度困難,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太陽穴隨之突突跳動。

此時的江明正是春季,江明屬於南方城市,四季分明。

城市換上新衣,隨處都是散發新葉的味道,尤其是光禿禿整個冬季的柳樹,綠葉掛滿枝條。

將近一個月,她沒再見過徐臨遠,卻聽辦公室的董天談起他,是有個新能源科技公司要入駐開發區園區,主要生產鋰離子電池、燃料電池的。

之所以會選址在江明市,全靠趙書記,杜書記以及開發區管委會的徐副主任。

李芯棠當然知道徐副主任是誰,管委會領導班子裏只有一個姓徐的。

樓青清好奇地問了一句,“這麽大的企業,趙書記出馬很正常,這位徐副主任又是什麽來頭。”

“徐副主任地位是不高,得益於人家有位好父親。”董天這話中透著一股酸味,“本來這家企業是要在隔壁宜安市選址建廠的,徐副主任從上面打聽到消息,三人一聯合半路把人攔下來,請到咱們市來。前前後後考察了半年,以及幾位領導的出面,這事在昨天徹底定下來。”

“如果這事真的落實下來,咱們開發區要揚眉吐氣一把,08年建立產業園區到現在除了剛開始那兩年引進不少企業、工廠,後面全在走下坡路,幸好不少酒廠落址園區,否則建起來的廠房全是廢墟。”樓青清側頭看董天,“我突然很好奇徐副主任長什麽樣,他父親又是誰。”

董天聳聳肩,“誰知道呢!傳聞是很厲害的角色。”

樓青清忽然想起李芯棠,轉過頭來,“芯棠,你不是之前回了一段時間管委會嗎?你肯定認識徐副主任,他父親是誰呀!”

李芯棠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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