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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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一周後,酒吧事件徹底告一段落,曲憶煬的軍訓也進入了尾聲。

“我們軍訓有匯報表演,那天是陰天,哥,你要來看嗎”

結束訓練的曲憶煬給他哥發去消息。

身旁的室友看著他笑了笑。

他和室友相處的不錯,室友也知道他每次休息時都會抱著手機發消息,有些時候發很多沒收到回覆,對面回來他就抓緊時間聊。

至於他們是怎麽知道手機那頭的人回沒回消息,全靠看這位的表情。

室友好奇問了句:"曲憶煬,你是在和你對象聊天嗎?"

他琢磨了一下,決定說實話:“不是,是和我哥。”

“哦,看你那聊天頻率還以為你在和對象聊天,”那個室友繼續八卦,“是上回送你來學校的帥哥嗎?”

他看了室友一眼,點了點頭。

“你哥挺帥的。”

“我也覺得。”

毫無營養的聊天。

匯報表演當天,曲凡還是來了,因為聽說他弟評了個什麽優秀標兵。

沒出國前,他年紀也小,沒法參加弟弟的家長會或是什麽頒獎典禮,回國後也沒什麽機會。

難得一次,怎麽說都要來看一看。

當天早上,他買了小區外早餐店的早飯,提早到了學校.

到學校時還很早,他給弟弟打去電話。

“吃早飯沒?沒吃的話到南區的涼亭來。”

“三分鐘,馬上到!”

現在還未升溫,偶爾有風吹過十分涼爽,他慢悠悠朝前方的涼亭走。

曲憶煬的宿舍就在南區,這座涼亭理他們宿舍樓也很近,可謂是精挑細選。

“不急。”他找到位置坐下,懶懶回道。

上回是傍晚來的,當時周圍都亮了燈,燈光襯得湖水很美。

這次早上來,看著反而覺得很清雅。

卡在三分鐘到時候,視野中便出現了一個人,奔跑著,在他面前堪堪剎住車。

“急什麽?”他從兜裏摸出張紙遞過去。

氣喘籲籲的人還在嘴硬:“我沒,我剛好出門。”

他不欲多爭辯,只是笑笑,將買的早飯拿出來。

早餐店特別供應的海鮮粥,他們倆都喜歡。

“今天結束了就有假了?”他問。

“有兩天,畢竟今天周五嘛,但輔導員說下午要在教室集合領書。”

他點點頭。

最近胃口一般,吃了一半就放下勺子。

身旁這人吃完自己的就很自然地拿走他面前都盒子,將剩下的粥都喝掉。

“有時候我真覺得我少你吃的了。”他忍不住道。

誰知弟弟還若有其事地點點頭:“確實少我吃的了。”

曲凡緩緩扭頭盯著弟弟:“?”

他們倆想的肯定不是同一個吃的啊。

看著他較真的表情,曲憶煬樂了,“如果我能每天得到一個吻的話,就不算少我吃的了。”

“想得美啊你。”

“長得很帥了,想得美點怎麽啦?”他將臉湊過去了些,“親一下不吃虧的。”

他像個推銷員,推銷自己的臉頰、嘴唇、身體以及一切優勢。

曲凡擺擺手,“再說吧。”

他嘆了口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總是再說。”

然後就被白了一眼:“你又知道了。”

這弟弟是越來越皮了。

“哥。”弟弟收拾完桌上的殘局。

他應了聲:“嗯?”

“我愛你。”

曲凡楞住,接著便是久久的沈默。

“啊......”曲凡點點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結結巴巴的:“我,我知道了。”

他看著弟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說:“嗯,知道就好。”

以往他這麽說,曲凡肯定會第一時間回答“我也愛你”。

因為那是對親人的愛,他可以毫不猶豫。

但現在卻猶豫了,慌了。

說明什麽呢?

說明他哥對他的那份親情已經不純粹了。

不一會兒,遮擋了太陽的白雲飄走,刺眼的陽光出現。

曲凡撐著一把綠色的傘坐在觀眾席最高處。

他擡頭看了眼傘,又往操場看去。

幾千個人,找到他家曲憶煬好像有點困難。

但眼睛在操場掃了一圈,卻是是實實在在看到了人,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

情不自禁地,他朝那個方向揮了揮手,直覺對方能看到。

一場匯報表演結束,剩下的就是頒獎。

曲凡找好角度,給臺上的弟弟拍了很多照片。

在清理相冊中的廢片時,忽然發現,自己相冊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全是同一個人了。

散步、吃飯、打游戲、睡覺,各種各樣的曲憶煬,都被保留在他的相冊之中。

這是他之前未曾意識到的。

這個人,曾在他的世界邊緣,又硬生生擠了回來。

於是,他世界中的每一處都出現曲憶煬的身影。

他笑著搖了搖頭,輸了啊。

頒獎結束後,各班解散。

曲凡慢慢走下看臺,站在角落等待。

“找到你了。”那道聲音出現在他的耳側,熟悉又陌生。

他接過對方臂彎的軍訓服,“想吃什麽?”

“想回家。”曲憶煬老實道。

“沒出息。”

這種事情有出息幹什麽?他就是想回家,回他和他哥兩個人的家。

曲憶煬嘿嘿一笑,“哥,車停在哪兒啦?”

“大學城商場,你們學校沒停車位。”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中的些許抱怨。

兩人靠在一塊兒往校外走。

曲憶煬拉著他哥到學校共享單車道停車點,“我載你。”

曲凡哭笑不得:“咱們家還沒到連兩輛車都付不起的地步吧?”

“是我想載你。”曲憶煬強調。

“我載你。”

不到三秒,曲憶煬便妥協了:“好吧。”

A大投入運營的共享單車雖然是一個座位,但挺寬敞,許多人都是雙人出行。

他們一個掃碼解鎖,一個先坐在上面試了試手感。

“上車。”曲凡說。

曲憶煬這兩個月又往上竄了些,坐後面實在有些憋屈,和他哥商量:"哥,我再靠你近點行不行?"

“怎麽不行?”他不解。

得到首肯,曲憶煬往前面貼了貼,任誰來看到他倆都會評價一句“密不可分”。

他輕車熟路地環著他哥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如果你感覺到了還是什麽,就當沒感覺到,給我留一點面子可以嗎”

起先,曲凡沒意識到這句話都意思。

兩分鐘後,他知道了。

咬牙切齒卻依舊面帶微笑,“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啊。”

曲憶煬一聽這個就來勁兒了,手臂收緊了些,小心翼翼問:"哥,你要試試嗎?"

一句臟話梗在喉頭,到底是沒罵出來。

又過一周,國慶小長假來臨。

曲凡建議弟弟回去看看曲媽,被拒絕。

“為什麽?你這都三四個月沒回去了。”

弟弟對他的建議十分不滿,“我就是不想回去。”

“理由。”

“你沒發現她這個人只為了自己嗎?”曲憶煬忍不住道。

這話他憋了很久,曲爸曲媽都是利己主義者,極其自私。

一個自私在物質,一個自私在精神。

兩個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會舍棄身邊人的利益,哪怕這個人是他們的親兒子。

他是個很好的例子,他哥也是個很好的例子。

所以有時候他很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哥還願意幫他們說話。

“總歸養了我們那麽多年。”

曲憶煬眼眸一亮:“你是說'我們'?”

“嗯,我們。”

他也是看開了。

這個小瘋子控制欲太強,有時候連他都把控不住,更別說其他人了。

他幻想了一下弟弟和別人戀愛的場景,估計剛表露內心就會被說再見的那種,不過可能看在那姣好的容顏的面子上,多談幾天。

兩人現在這樣其實和談戀愛沒什麽區別了。

但弟弟沒提,他自然不可能主動去說。

先保持現狀,以後再說吧。

之前說的矯正磨合,看來是弟弟將他給磨合成功了。

就像現在,如果對方突然湊過來親他一口,他也只會嘆口氣,順著對方心意摸摸頭。

或許對方懂他的猶豫,所以一直沒有明確提過。

這樣的感情實在畸形,他們只有彼此。

他就這麽一天天等著,等新環境沖淡曲憶煬對他的熱情。

本想著這麽長的時間,曲憶煬的黏人程度會有所改善,沒想到卻變本加厲起來。

毫無征兆。

過往只是想了解他在幹什麽,現在卻是每分鐘在和誰說話都想知道。

這種掌控欲太過可怕,不該出現在一個心理健康的人身上。

他敏銳察覺到這點,甚至不得不承認,他的弟弟好像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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